“宙宙。”
“嗯？”
“晚上想吃什么？让郑叔给你做。”
宙宙想了想：“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还有那个酒酿圆子！”
颜知许笑了：“行，都做。”
她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身后，宙宙在翻看新出现的任务面板，嘴里念念有词。
“知知，今天的日常任务是收集‘满足’情绪。我现在就很满足，算不算？”
颜知许回头看他：“算。”
宙宙立刻在面板上点了一下，然后抬头冲她笑。
【叮！日常任务完成。恭喜获得：华夏币500万元；抽奖机会+2；特殊物品“情绪糖果”×1（吃下后可随机获得一种正面情绪，持续一小时）。】
宙宙看着那颗虚拟糖果，好奇地问：“知知，这个糖果吃了会开心吗？”
颜知许想了想：“试试不就知道了。”
宙宙点了“领取”，一颗糖果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甜的！”
颜知许笑了，她也点开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任务记录。
“满足”——来源：宙宙。
颜知许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关掉面板，转身往外走。
“走吧，我们去找郑叔点菜。”
宙宙蹦蹦跳跳地跟上来。
“知知，我要吃很多！”
“行，给你做两份。”
姐弟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个沉稳，一个轻快。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书桌上，那个丝绒盒子安静地躺着，等着它的主人回来。
苏隔林说他要出差一周，这一周过得很快。
公司的事、博物馆的事、父母每天从云南发来的照片、宙宙第一次吃到冰淇淋时的表情……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颜知许都没怎么想起他。
只是偶尔路过那个放丝绒盒子的抽屉时，会停一下。只是每天早上打开手机时，会先看一眼有没有他的消息。只是宙宙每次叫“姐夫”的时候，她不再纠正了。
仅此而已。
第七天的傍晚，颜知许坐在书房里看文件。宙宙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任务面板，忽然抬头：“知知，明天的日常任务是‘期待’。系统是不是知道你明天要见姐夫？”
颜知许头都没抬：“谁说我明天要见他？”
宙宙眨眨眼：“他明天回来啊。你不是一直记着日子吗？”
“我没有。”
宙宙笑了，只是没拆穿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陆伯安来敲门，说晚饭好了。颜知许合上文件下楼吃饭。餐桌上只有她和宙宙两个人。
许安然刚好发来消息，说在大理古城吃烤鱼，还附了一张照片，她和颜仲景戴着草帽，笑得眼睛弯弯的。
颜知许回了条消息，放下手机。
宙宙看了她一眼：“知知，你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
颜知许夹了块红烧肉：“没有啊，吃饭吧。”
宙宙不再说话了，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吃完饭，颜知许回书房，继续看文件。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叹了口气，拉开抽屉，那个丝绒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又关上抽屉。
明天。他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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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颜知许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摸过手机一看——苏隔林。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吗？”苏隔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又温和。
“刚醒。”
“今天有空吗？”
颜知许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有空。你回来了？”
“还没有，一会儿的飞机。”他顿了顿，“晚上六点我去接你，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颜知许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她照常起床晨练、吃早餐。
但宙宙却发现了她的异常，说她今天笑了好多次，自己都没发现。
下午五点，颜知许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发愁。
莫姨今天不在，她得自己搭配衣服。
她换了三套——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第三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针织衫配白色长裙，温柔又干净。
“就这套。”她对自己说。
换好衣服，她坐到化妆镜前，简单地化了点妆。不是莫姨画的那种精致的妆面，只是淡淡的，提了一下气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放进包里。
六点整，手机响了。
“我到了。”
颜知许下楼，苏隔林的车停在翰墨轩门口。他站在车旁，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但又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她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
“等很久了？”她走过去。
“刚到。”他拉开车门。
颜知许上车，宙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姐，姐夫，玩得开心！”
颜知许摇下车窗：“你在家听话。”
“知道了知道了。”宙宙笑嘻嘻的，目送车子驶出龙腾湾。
车子往城西开去，不是市区，不是商场，是上次她带顾老他们去看过的那个私人美术馆的方向。
颜知许心里有点疑惑，但没有问。
苏隔林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好，不是那种需要找话说的好，是那种安静着也很舒服的好。
车子停在那栋她无比熟悉的灰色建筑前。
颜知许愣了一下：“这里？”
苏隔林没有回答，只是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请她下车。
他带着她往里走。门口没有保安，没有工作人员，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苏隔林推开那扇铁灰色的大门，里面很暗。他按了一个开关，灯光亮起来。
颜知许愣住了。
展厅还是那个展厅，但里面的展品全换了。不是她的藏品，是画。
一幅一幅的画，挂满了整个展厅。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画——有油画，有水彩，有素描；有风景，有人物，有静物。
画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主题，都是日常的、细碎的、温暖的画面。
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把藤椅。一个厨房，灶台上冒着热气。一张书桌，台灯亮着，旁边放着一杯茶。一个庭院，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影子靠得很近。
颜知许一幅一幅地看过去，忽然认出了那些场景——翰墨轩的桂花树，郑怀远的厨房，她的书房，翰墨轩的庭院，翰墨轩的大门口。
画上画的竟然都是她家，都是她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场景。
她转头看向苏隔林，他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你画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他说，“第一次去你家回来后开始画的，想你的时候就会把它们记录下来。”
颜知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继续往里走，最后一面墙上只挂着一幅画。
那幅画比其他的都大，画的不是场景，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阳光里，穿着烟灰色的西装套裙，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下面是一群模糊的、看不清面孔的人。只有她是清晰的，只有她在发光。
那是她，开业典礼那天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