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日子苦啊!
焚昼瞪大双眼,原先躺在地上似乎有些不省人事的班斑此刻已经睁开眼,而那瞳孔之间是一片清明。
自打幽络查出最后一只嫌疑动物是斑鬣狗,此事便不能善了。
幽络掀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从指尖揪住一小团朝边上一挥,电脑屏幕上却离奇出现了一大段跳动的乱码数据。
客厅另一角,被问完话就丢到一边的涟漪已经在心里尖叫起来。
“啊!!!”
“小猎豹,你也不想遭受无妄之灾吧?”
他语气不善:“这才落地多久,就能惹出这么多乱子?”
焚昼一步步走近,略微弯腰俯视着已经被带上抓捕手环的伏岳。
她根本没有受到控制!
但无论是战前资料搜集还是日常的局内事务运转,拥有自结通讯网络、信息搜集检索能力的她反而是管理局离不开的顶梁柱。
辛烈眨巴着眼睛看向幽络。
“焚队,我这边检索到相关资料了!”
“你这只该被碎尸万段的恶心斑鬣狗!”
变回原形时,他每天都要仔细打理自己那浓密的鬃毛,确保它们蓬松美丽。
你们这些食肉动物真的好可怕!想起队长那双冷漠嗜杀的眼睛,涟漪心中不免害怕,焚队不会也想过吃同事吧...
焚昼这会儿才懒得听这些东西。
客厅中央,焚昼冷哼一气,低头看着已经没有招架之力的班斑。
但伏岳只是勾起了颇具嘲讽意味的嘴角。
涟漪憨憨一笑。
一小把头发被直接抓住薅到地面上。
声音一句一顿,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袭来。
还没从酒吧后门逃走的辛烈就自己跑回来了。
“老实点不要动!”
以那只花豹的残忍,要不是为了留一个送饭劳动力外加合作同伴,辛烈怕是连基础的保命饭都吃不上!
“没事啊,反正行动后我会把你这部分记忆洗掉的,包括周边的邻居也是。我们行动队做任务都要保密的。”
见这只花豹软硬不吃,丝毫不肯吐露出最后那只同伙的原形身份,焚昼瞬间变回厌世脸,带着强盛的压迫感走向辛烈。
而边上的辛烈就要乖顺多了。
或许浓缩就是精华,聆崖身上的羚羊肉香仿若勾引魔鬼的诱饵,叫班斑胃口大开。
焚昼只是有些后悔,分配队员时应该再小心一些,起码不应该让可怜的聆崖过来。
她原本以为卧室里那只被圈养得肉质软嫩的跳羚已是极品,毕竟那咬下的口感远超从前吃过的所有羚羊,就是比起幼崽也不逊色。
班斑冷笑了声,随后从自己的人形耳朵里取出了耳塞。
“我宣布,三秒之内,此空间内的斑鬣狗立即臣服于我。”
班斑得意地望向焚昼,无论多少次,干掉狮子的快乐都是一样的多!
焚昼发出了尖锐爆鸣,这声音让边上的厉司铭都不得不使劲捂住耳朵。
客厅大门口,焚昼没有先发制人动手,反倒礼貌开口道。
焚昼快速后仰,避开那足以击碎咽喉的用力一击。
“让他闭嘴,有什么辩解回去做笔录的时候再说。”
只是,迟迟联系不上的涟漪分队还是让焚昼有些在意。
焚昼无奈地深吸口气,试图躲避对面出手后的一个个致命杀招。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行动队成员纷纷脸色一变,之前完成任务的闲适惬意全都变成了凝重之色。
班斑撇了撇嘴,讥讽地看着焚昼的垂死挣扎。
根据那只金鱼的情报外加那两只豹子的表现,对狮子这帮家伙讨厌到极致的班斑不难猜出这只公狮子的异能。
只是这声音在焚昼听来似乎有些碍耳了,他冲着边上的施涂挥了挥手。
“胡说!我明明是卖艺不卖身!那些姐姐只是给我存了酒...”
在那些人类眼里,他是伏岳的双胞胎弟弟,就算没工作对方也不会让他吃不起饭饿死。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日复一日的搬砖日子才是常态。
金属声音响起,只是被带上手铐成为囚徒的却成了焚昼自己。
幽络见这只猎豹瞧着没什么反抗倾向,身上的警惕也放松了许多。
另一边,已经带领队员快速疾驰赶往御水湾的焚昼此时正浏览着幽络刚刚传来的简版资料信息。
他们俩都是动物异能局里的后勤组成员。虽然也要参与行动,但面对和抓捕斑鬣狗这样的战斗任务,他们也不得不退至二线。
而此刻的公寓内,班斑越发对面前这只“羚羊”着迷了。
施涂忍住身体传来的恐惧,率先按着伏岳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抓着镣铐将他控制住。
坚硬的黑色军靴在砖地上留下清晰的铿锵声。
“你们还挺能耐啊?”
没过多久,这些数据汇聚成文字和图片,并着那条厉司铭在爱狗小组论坛上的帖子显露出来。
但自己的日子自己知道!
“当然是包饭的,只要你吃得不是太多...”
“一公里外,二支队施涂已将猎豹逮捕归案。”
厉司铭一愣,心下大概明白了对方为何之前坦白滑跪得那么快。
他正要拿过镣铐将班斑的手腕扣上,却突然感受到自己手上的一片冰凉。
要不是上班时能被客人姐姐们投喂一点果盘,下班后吃点吧台剩的炸物小吃...
“现场除花豹外,所有参与地下拳场赌博赛的相关人员都送到公安局去。”
“你和幽络先把这两只豹子带回管理局,听候监管部门发落。”
焚昼用力一肘,本就被压制的伏岳再次吃痛。
这些天的人类社会不是白混的,吃了不少闷亏的花豹已经自动学习起了如何伪装人类的方式去生活。
此时已经被扣住的焚昼面色发黑。
他只看到了老乡恨!
这几天辛烈好不容易进了酒吧上班,那领班的人类虽然愿意给他发现金,但这工资又不能像伏岳一样日结。
没有听觉又如何?
“您好,我是动物异能管理局行动队队长焚昼,请您接受我们的调查,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她从前就是太保守了!
施涂的那句免费包饭,成为了压垮辛烈的最后一根稻草!
雄狮焚昼异能二阶段——领地之主!
他恐怕就要铤而走险,走向偷吃配送给斑鬣狗肉肉的找死不归路。
还没等伏岳回话,刚被套上手环镣铐一并抓获过来的辛烈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驳。
焚昼身形狼狈,发出重重喘息,额间因为打斗而留下的汗珠混着嘴角的血迹,倒挂在他仿若胜利者的笑意嘴角。
“冷静一点,需要我提醒你现在是非法身份吗?好好配合调查,对你我都是好事。”
“焚队,涟漪分队的通讯设备已经被完全损坏,无法继续沟通。”
倒在地上的聆崖此刻的原形比普通羚羊小一两倍,化形成人类后的他反倒身量还大了些。
“你的想象力就只剩这么点吗?难怪她总说你们这帮公狮子都是没有脑仁的蠢货。”
随后,一道带着奇异效果的狮吼响彻室内。
班斑眯起眼睛,厌恶地朝门口瞥去目光。
“叫得挺大声,就是太难听了。”
边上原本被捆着的涟漪用力磨掉头上的布条,许是害怕被那片战斗现场波及,她小心地挪动到沙发背后。
“剩下的那只嫌疑动物原形是什么?”
焚昼也是如此,回忆起出发前的人员分配,他顿时心觉不妙。
厉司铭只觉自己脑袋一空,再次拥有意识时,对面的战斗现场已经逆转了局面。
清洗记忆在快速作战时不一定能奏效,但足以打扫干净战场。
外形憨厚的中年大汉和边上身形纤细的幽络立刻挺直身子敬了个礼。
但这会儿班斑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地下拳场外,一头海王红张扬发色的男人正慵懒地半蹲在暗门台阶上,黑棕色的大框墨镜遮住了他的眉眼,配合那纯黑紧身行动服,瞧着更加拒人千里之外。
“没事,我知道你刚刚也是被迫的。”
呵,一只刚觉醒没两天的斑鬣狗?
焚昼越看心越沉,他的目光已经忧心看向楼上的公寓。
万幸,就在班斑即将下嘴之际,涟漪和聆崖苦苦等待的援兵终于赶到了。
“要我说多少遍啊?你们这种刚觉醒的小崽,什么都不懂还敢这么狂妄?”
幽络的原形是蜘蛛,虽然在战斗水平上无法直接参与一线战斗。
托尼们干了个通宵,还做了高级护理!
他重新收整好战斗装备,转身对着施涂嘱咐道。
按照资料搜集里的强弱度排名,焚昼一个个念出那些动物的种类名称,眼睛死死地盯着伏岳的脸,试图从里看出些动向提示。
幽络认真地汇报着其他分队的最新情况,手指不停在空中上下敲击。
“抱歉,但是行动队在抓捕嫌疑动物时拥有无限开火权。”
“灵猫?胡狼?蜜獾?”
而化作人形后,焚昼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头发!
她出色的战斗能力足以应付一切对手!
愤怒已经烧毁了理智,之前想的友好交流直接被抛至九霄云外。
焚昼刚想后退躲避,但班斑的动作更快。
无需等待回应,她率先动手了。
也正因如此,她在动手前刻意收回了自己听觉灵敏的兽形圆耳朵,还不忘给左右耳里塞上隔绝声音的耳塞。
面对班斑的撕咬攻击,焚昼立刻化作原形雄狮大小,用厚实的皮肉抗下这一击。
“收到!”
他就知道!
“顺带一提,你们目前没有合法人类身份,暂时也没有法律来保障你们享有不被暴力执法的权利呢。”
“现在立刻出发,集中包围,重火力前进!”
班斑痴迷地看着地上那只已经被吓得本能装死,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羚羊。
哪怕是动物也不会想加班!
“所有人听我指挥,立刻前往御水湾集中行动!”
感情抓捕也要讲区别对待啊!
这世上哪有什么老乡情、老乡爱的...
还没等被吓到的辛烈发话,旁边手上不停敲击手指的幽络先开了口。
队长你什么时候到啊!
“焚队,资料上显示,最后一只动物是...斑鬣狗,并且她一直跟一名普通人类生活。”
不过哪怕接到了回程任务,她的手指依然在空中纷乱敲击着,随时与抓捕现场进行沟通。
她伸手快速扯过镣铐。
“化形后会变得更香更好吃吗?”
“姐姐,你们局里真的包饭吗?”
她原本还在欣喜最后一只嫌疑动物的信息被成功检索出来,下一秒便立刻变了神色。
只是他一直在后面喊着什么举手投降,局里免费包饭什么的...
焚昼小心掏开内侧口袋,这小动作被班斑看得一清二楚,她迅速把那只袖珍手枪踢走。
正要美美享用羚羊大餐的班斑被打断,本就不悦的她又突然觉察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啧,真搞不懂你们这帮家伙为什么都喜欢用这些玩意儿?”
但下一刻,他的头皮突然尖锐疼痛。
“狮子?”
那么的恶心,又那么熟悉...
或者说,方才施涂带队过来抓人时,他压根也没反抗!
班斑展现的猛烈攻击欲望尚且在焚昼的预想之内。
但这会儿的焚昼明明已经被按倒在地,嘴里却发出了笑声。
这头海王红发色还是他前天晚上下班后刚染的!
和人类不同,这种针对原形种族的aoe对动物而言是最高程度的谩骂和侮辱。
这句话触怒了本就易燃易爆炸的焚昼。
之前对付涟漪时险些翻车,这类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异能早已被她引起重视。
只是,焚昼的礼貌没有换来他想要的东西。
狮子和斑鬣狗之间的仇恨持续了世世代代,别说对面直接扑上来想杀死他,若不是因为身份问题,焚昼也想直接将对方置于死地。
照片里的野生斑鬣狗呈现成年形态,雌性,身体强度远超同龄者...
看着厉司铭脸上复杂的不安和紧张,她笑了笑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