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要去厕所后顺着路线匆匆略过那间空着的监管室,辛烈右眼皮直跳。
那些异能实操课,他这个临时监护人是帮不上忙了。
按照总成绩来看,她是第一名不错,可现在她想考试还得借助厉司铭这个外置翻译。
“我考得怎么样?”
被关在监管室只能唱铁窗泪的辛烈头一次起了要勤奋用功的奋斗志向!
当然,谁是主谁是仆就不用说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
“淡定淡定,学会认字也是学习人类常识融入社会的标准嘛。”
原本还在兴奋庆祝的班斑瞬间冷静下来,有些不满地看向那个排行榜。
答这道题时厉司铭正忙着赶截止时间抄写其他答案,因而上头的字迹是班斑自己歪歪扭扭写上去的。
小长工厉司铭默默地将平板举起,伸手向下划拉。
不过扣分的理由批注是——擅自变原形违反了管理条例,未经批准化形动物不得随意变回原型。
这种无私的食物供给,除了亲情之外那就只有在求偶行为中才会出现。
【不合作,就吃掉】
辛烈也因这个消息而困惑。
班斑面露古怪,皱眉道:“之前也有不少雄性斑鬣狗仰慕我,但他们都很老实。唉,厉司铭,你是真的有点急色了,第一次见面就上赶着看我的生-殖-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胆大包天”的厉司铭伸手捂住了嘴。
这质问的语气深深哽住了厉司铭。
班斑挑了挑眉毛,从厉司铭手上将平板拿过,伸手点开细看。
“喏,你也吃点吧。”
刚咽下饮料的厉司铭被呛得狠狠咳嗽起来。
“模考成绩还有多久出?”
还没有收拾的烤锅重新开火,尽职尽责的服务员小厉再次做起烤肉工作。
而伏岳的名字在后面十几名的小字里才冒了出来,考虑到能参与者考试的总兽数也不多,这几乎是垫底了。
上回见到厉司铭时对方还是单身,可就这么几天老厉竟然就谈上个有外国血统的女朋友!
毕竟那些姐姐人都很好,每次摸头发他都舒服得要竭力忍住像小摩托般的呼噜声。
“斑姐...我怎么就不能考第二了,我最近也很努力好吧。”
这张脸要说是纯非洲血统,好像也不太合理。
但班斑自己可是很自信的!
男人的脸色羞恼得涨红,如那被热气熏蒸上锅的虾蟹。
班斑惊呼起来,这分数可是垫底中的垫底。
班斑一脸识破诡计的了然模样。
“嗯...除了语言基础还是不合格,法律法规是C等,其他的理论课竟然都是A等?!”
“班斑确实不是本地的,算是中非混血吧...”
作为熟练考试,善于揣测出题人意图的应试考试佼佼者,厉司铭决定给这只斑鬣狗来一场一对一辅导。
这几句话辛烈已经没有听到。
自从发现班斑大王的真实种族,厉司铭就已经自觉认清了身份。
A.吃掉服务人员
不过考公...外国国籍应该当不了公务员吧?
在暴力反抗和遵循规则间,她选择变成原形伪装宠物小狗进入。
穷且益坚,想要拿证的决心再加上本就性格温顺,对人类社会没有太多反感反而能轻易适应的缘故,辛烈做起那些资格证考题简直是轻轻松松,如虎添翼。
厉司铭沉默地翻到那道选择题。
只是除了那个因为不认字而错漏百出的语言基础外,班斑一直自信自己其他科目都可以拿满A。
从来不懂两性繁衍之道,只知捕猎战斗的班斑无奈地摇了摇头。
【 如果你作为前捕食者(如狼)需要参与一次合作项目,如何向一位有矛盾的曾是草食动物(如绵羊)的同事沟通道歉,并顺利完成合作?陈述内容需从人类律法和化形动物管理条例出发。】
【强大的斑鬣狗可以自己完成任务,申请把绵羊换成羚羊,羚羊好吃】
班斑见状更是了然于心。
段凯乐看着班斑的眼睛,恍然大悟道:“难怪呢!我刚刚就觉得嫂子的瞳孔颜色特殊,还以为是带了美瞳,就是怎么看也不像呢!”
是吧!我的名声可算能清白了吧!
男人心如海底针。
在没有利益关系的前提下,有谁会这样做呢?哪怕是猎物并不短缺的维拉家族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她们宁愿独自享用亦或者将猎物尽数遗弃。
素来奉行弱肉强食的班斑反倒奇怪地看向厉司铭。
您都文盲加法盲了...
比起幸灾乐祸,她更多觉得丢脸。
“现在可以继续吃了吗?”
“不是不喜欢。”
经过这些天的日夜补习,这该听的课程和要学习的东西也被过得七七八八。
厉司铭拉开详细成绩单看了看,除了化形概论、异能分析几门偏战斗类的科目略低了些,辛烈的人类常识和法律法规竟然都是拿的满分...
只不过班斑的天赋实在是太出众了,族群里以前也有不少雄性斑鬣狗试图引诱她,以此来谋求更好的后代基因。
等等,他们仨...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志气。
“法律法规为什么是C等啊?”
这句话是实话。
厉司铭心里狠狠腹诽起异能管理局的那帮人来。
厉司铭无力极了。
他苦心安慰道:“现在九年义务教育都科普这么久了,要是不会写字那才奇怪,哪里符合你们的隐蔽准则。”
这些理论课程除了那两门竟然都能拿到A等,已经是最大的意外了吧!
“冷静点冷静点~”
班斑凑过脑袋试图认清屏幕上的文字,只是这一个个方块字把她看的两眼冒圆圈。
厉司铭重重地点了点头,任谁被污蔑成对一只斑鬣狗耍流氓都不会高兴!
要是混血倒是说得过去了。
好复杂的问题,比网课里老师留下的课后作业还要难懂。
“伏岳排名多少来着,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他?”
再往下看去,第二名是辛烈,第三名是一只不认识的兔子。
就是证书名称有点不一样罢了!
班斑听不懂,她选择将问题的答案交给厉司铭自己。
班斑纠结地蹙眉,手上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些。
厉司铭安抚起差点上蹿下跳的中举“范进”,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那个因为身处第一名位置而放大的斑鬣狗头像照。
为了确保考试成绩不掺水分,他刚才帮着填答案时可是没有修改一字一句,哪怕有的回答太过离谱他都没改...
斑鬣狗的求偶都是雄性依附,让她一下子忘记了网课老师说的人类求偶没有性别局限,雌性也可以主动发起。
但这并不意味着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就没有自己的烦恼。
强大的猛兽不会因为战胜弱者而兴奋,只有击溃同样的强者才能证明她们的独特地位。
B.武力威胁
晚饭用过后,背负着学习重担的斑鬣狗再次回到书房。
“烦死了!管理局那边就不能与时俱进一下吗!凭什么所有答题都要在纸面卷子上回答啊!”
“从应急处理开始,剩下的科目伏岳都是零分!他根本没有考完!”
可惜这成绩单班斑是越看越来气。
将难得的食物分给异族?
“我刚刚本来想先给伏岳打电话来着,结果也没打通...”
“什么叫我上赶着去看你的生-殖-器-官!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我当时只是为了检查下你的性别而已啊!”
班斑皱着眉,脑子里一团浆糊。
而冷静下来的班斑则满脸严肃,轻轻叹了口气。
“班斑,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种足足20分的简答题咱们不能真简单说两句话。”
如果要论备考的积极程度,无论是暗地打探消息的伏岳还是能暂时家养天天上网课的班斑都比不过这只猎豹。
那一份在段凯乐眼中已经备菜严重超标的肉食分量对班斑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这会儿真是急了,一时甚至都忘了对面的危险性就敢上手。只是那冰凉的犬牙也没能让他冷静下来。
原因无他,他真的太想考出资格证出去上班了!
“狼吃掉羊,对这个事情不满的只有羊,狼又不会不开心。”
啧,欲擒故纵,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班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你求偶了?”
虽然她也觉得伏岳是只蠢豹子——抱歉,在骄傲的斑鬣狗眼里除了她们自己外所有动物都是愚蠢的——但扪心自问,她觉得伏岳还没有笨到这种地步。
沉思一会儿后,班斑突然恍然大悟。
她说得头头是道:“只要把这只不乐意安心合作的羊吃掉,那就没有谁会对此不满,合作项目自然也可以顺利进行啦!”
对于这只从性别和种族上都无法影响自己权力地位的雄性人类,班斑大王有着其他雌性斑鬣狗身上难以寻得的慷慨。
真正的正常人类会想出变原形当宠物这种办法吗!搞得好像只要不违反条例就能变一样,你们这思维压根也不人类吧!
非洲草原上,任何一种动物的生存都是严峻的。
“斑姐!岳哥他失踪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既不是本地的,也压根不是人呢!
为了保持强大,它们需要更多的食物摄入,也要面临各种内外风险将它们摧毁。
他的监管级别较低,还可以短暂出门不至于被一直拘束行动。
“我之前对你的那些举动都是建立在养宠的基础上,我给你吃喝,为你打理毛发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这绝对不是爱情。”
整整20分的简答。
“只是我们说的喜欢并不是一种类型,起码不是那种关于爱情、关于繁衍的喜欢。”
没办法,谁让她没谈过人类对象呢,说来说去也不是她的错!
有这帮狂蜂野蝶毫无顾忌的勾-引在前,厉司铭的否认在班斑看来不过是人类雄性颇具心机的小花招。
她虽然已经成年,但斑鬣狗是“晚熟”型的社会性动物。
厉司铭力竭了。
这一通模拟考试下来,厉司铭只觉得嘴也干手也累,自己比那考生还要辛苦。
见桌上大伙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这,厉司铭连忙顺了顺气,试图把话圆回去。
“厉司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当初那位老大哥说好的进了局子就包饭,可也没说饭不好吃还不管饱啊!
“不行!我现在就要给伏岳他们打电话问问是怎么个事!”
谁让他家这位是只文盲呢?
厉司铭被那虎狼之词弄得都差点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我懂了,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够上心,希望我用人类的方式追求你!”
“班斑,你是真的误会了...”
“啊?不会吧,虽然岳哥学的时间没我长,但是他应该问题也不大啊?”
弱小的食草动物要朝着植物和水源的方向追逐,并努力让自己远离食肉动物的捕杀。
关键资格证考试是通过性考试,辛烈可是一门都没挂!
也是,对面压根也不是人。
随着手上烤涮的食材一盘又一盘盛出,他还是没忍住将刚才憋了好久的疑问提了出来。
厉司铭拉开成绩单,心想晚饭时随口说班斑是中非混血真没说错,这股子对排名的在乎实在是很有中式学生的模样...
“我去,伏岳是怎么回事?怎么排名在倒数第二?”
正因如此,今晚在段凯乐面前的班斑才没露太多小尾巴。
这道题班斑不顾厉司铭的眼神阻拦,毅然决然地选了D。
这瞅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相爱的啊!
骤然获赏,受宠若惊的厉司铭接过恩赐。
如果真的要用一段关系来概括定义,那只能是主仆。
比如人类常识课里那道基础题。
“我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知羞耻的雄性。”
“我觉得这题应该申请重审,我的答案又没错。”
他的声音随着那拿着电话的手指一齐颤抖,重新被锁上的银白色项圈在折射下散发亮光。
即便在外形上瞧着与真正的人类无异,但内里终究还是不同的。
厉司铭一边听着班斑嘴里的控诉咆哮,一边打开了资格证考试模考系统。
D.其他方式:____
她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区别?我不就是小狗吗?你之前也老这么叫我,斑鬣狗也是小狗啊。”
厉司铭好奇地望向她,似是想知道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斑鬣狗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但她们的社会关系只局限于内部。
果然,被扣了分。
如果排除掉其他因素,现在天天都在家听网课的班斑倒也符合备考党的特征。
原本已经无精打采的厉司铭终于眼神放光。
班斑真的能懂什么是爱情吗?
“诶,第二名怎么是辛烈?”
只是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大脑直接宕机。
厉司铭脑子胡思乱想着,嘴上说着半真不假的谎话:“没呢,在准备考证。”
难道这只臭猎豹要成为他们三只里最快拿证的?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倒聪明的斑鬣狗!区区一个考试也不例外!
三兽之中,最快学习掌握中文书写的是他,那些异能实操课在他手里也不是难题。
催着厉司铭按下申诉键后,斑斑又急着去找模考的成绩排行单。
不过这样一来,段凯乐就更好奇了。
方才还对那两门成绩耿耿于怀的班斑瞬间振臂欢呼,脑袋上的两个兽形圆耳朵也因为主人太过激动冒了出来。
这一通怒气冲冲的电话打过去,监管室内原先还在兴奋的辛烈顿时怂了下来。
但其余的理论课程却又离不得他的帮助。
“说起来我今天进屋时好像还打扰嫂子上网课了,这是在准备考公考研?”
真是只进油盐啊...
好在他俩提前通了信,只等人离开后才开始进入正式用餐。
【当你未着正装进入高级餐厅时被服务人员拦下,你应该?】
每天吃着大白菜梆子,辛烈愈发渴望多学知识早日拿证,从而回到酒吧重操旧业。
“今晚还是需要我来帮忙吗?”
平日里在监管局,伏岳虽然总忙着操心其他事,但资格证考试也没被他抛之脑后。
这种情况下,伏岳怎么可能会考倒数呢?
一顿晚饭就这么在厉司铭的提心吊胆中度过,好在这一场饭局下来,班斑的女友身份没出太大破绽,就这般定了下来。
虽然除了她自己外没有人和兽对文盲班斑能在短期内突击成功拿下SACUQ证书的事抱有期待。
“斑姐,你仔细看下岳哥的成绩单呢?”
看着满屏幕字里行间透出的“吃羊”,厉司铭扶额无奈道。
班斑的语气突然顿住,瞳孔微缩。
“嗯?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自然所给予的水源和食物不会送到嘴里,季节带来的更替驱使着所有动物踏上自己的生存之路。
“人工”语音播报题目和选项,顺带再兼任一下答题助理帮着班斑将话语转写成文字誊抄上交。
因而班斑实在难以理解什么是宠物,什么叫主宠关系。
“况且这题是考法律法规,明显是想让你从怎么维护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安全距离来回答,你这个直接吃掉是怎么个意思?”
厉司铭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人类的思维来给这只斑鬣狗掰正印象挽救自己的风评。
她可是班斑啊!
“我最近上课有在听,教科书上说人类求偶一般需要先约会,你是想抱怨我没有带你出去逛街看电影??”
班斑被厉司铭的这一长串说得脑子晕晕乎乎。
与牢子里的清汤寡水比起来,酒吧里每天天亮打烊后留下的预制油炸肉丸鸡块也显得格外美味...
电话那头班斑还在抱怨着,但监管室内,辛烈却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生理上的成熟只是一张步入族群权力场的入场券,这个年纪的雌性斑鬣狗通常还得再积累几年,从而确立自己在族群内相对稳定的地位后才会考虑择偶繁殖的事。
“语言基础满分,人类常识B等,法律法规A等...等等!”
厉司铭目瞪口呆盯着屏幕上的分数。
好在这资格证考试考生数量少,批卷的人却多。
一天天给孩子看些癫书,考些癫题,我家班斑能学正常才有怪了!
临走前段凯乐还怪不好意思,想要留下来帮着收拾东西,但最后还是被态度坚定的厉司铭给送走了。
C.更换一套正装
左右不过十来分钟,再次刷新后模考系统里的分数便显了出来。
在看到那双伏岳无论去哪都不会忘记带走的指虎掉落在单人床边的水泥地上时,他心中的担忧终于落了地。
班斑转过脑袋,朝着厉司铭疑惑看去。
可真是一只好豹啊。
班斑刚才的注意力全被辛烈吸引走了,这会才突然发现那只更可恶的花豹头像竟然出现在倒数第二!
他承认自己爱小狗,但是这不代表他爱斑鬣狗,更不代表他喜欢面前这个看外表与正常女人无异的家伙。
“耶!我第一诶!”
“如果辛烈这种笨蛋猎豹也能拿第二,那岂不是显得我的第一很没含金量?”
“首先,打理毛发和喂饭在人类社会里只是正常的养宠行为。其次,人类社会的求偶压根不是用这些方式,我当时并没有想追求你的意思,只是把你当小狗对待...”
一想到这模拟考后相关人士要把她和辛烈这种只会撒娇跟人讨饶的猎豹混为一谈相提并论,班斑的头发都瞬间炸毛了。
虚心纳谏,善于自省的班斑大王很快觉察出了自己的错漏。
她不仅不太懂爱情这两个字,她甚至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养宠。
厉司铭点开法律法规一瞧,选择填空居然全对,只是后面的简答20分被直接扣没。
辛烈飞速跑回自己的监管室,走至角落背对着外头的看守人员。
厉司铭耐下性子,对方此刻的懵懂反而让他有了从前跟那只小狗幼崽对话时的相似感。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厉司铭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视线转向旁边正对着平板抓耳挠腮的班斑。
反正厉司铭不抱任何希望。
对于其他族群的同类,她们也会充满杀机敌意,对于内部阻碍自己称王的不利因素,她们也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而心慈手软。
他认真地看向那双澄澈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靠。
班斑不满地戳着平板屏幕,心头很是不爽。
“对对对,你只是想检查下性别,虽然肉眼就可以看出来但还是直接上手对吧?况且你后面还一直帮我梳毛给我上供食物,这不就是在求偶嘛~”
班斑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厉司铭,满心只等着开饭。
哪个正常人会因为去查看小狗是公是母就被扣上求偶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