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刚刚才被强吻,脸上的那份羞涩红晕还没消去,厉司铭又被这狗言狗语搞得红温。
所以,班斑开始努力安排起厉司铭的未来。
班斑回忆着从前的日子,脸上有些怀念。
“这很奇怪吗?”
班斑遗憾地看向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班斑老实地拿起那十几页的长条卷子点点头。
“但是你做得很好。”
“我拜托你老老实实上课!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我都想好了,我的身体很好,等怀孕生下小崽子后肯定能有多余的斑鬣狗奶留给你。”
“那个人说的是促进免疫源再生抑制炎症,而不是修复粘黏减少渗漏。”
“有的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本地人,还有很多坐着四轮车子的家伙会瞧瞧拿着望远镜在远处观察我们。”
“牙齿对斑鬣狗很重要,对草原上每一个动物都很重要。年龄越大,我们的牙齿就会被慢慢磨损。不用等到犬牙无法撕碎猎物的时候,只要我们不能正常咀嚼食物,那就是我们真正的生命终点。”
“嗯?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贵我就给你买。”
也正是因为这样,英语听说没太多压力的厉司铭才会被迫开启翻译软件,承受知识的二次过滤。
厉司铭看着那段字样,回忆起半小时前的直播画面。
“教授说你提的这个观点方向很新颖,虽然目前还没有充足的资料认证这一点,但她说美国有家医学院已经在对这种材料的再生性进行实验验证,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成功,那篇论文明年应该就能问世了。”
“可是我觉得你很棒啊~”
好像那个时候因为汇报人换了语种,翻译器真的卡机了一会儿?
她和那两只豹子虽然都是野生动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从前栖息的地方是毫无人烟的桃花源。
“不用谢~”
“哪怕你是族群里最弱小的雄性,维拉家族的大家也会对你保持尊重的。”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里面在研讨的内容听不太明白,但是话可以听懂啊。”
可她竟然还是个语言大师...
班斑遗憾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如果生下的是雌性斑鬣狗,那维拉家族就有后代了,我会把她带回草原好好培养,就像妈妈对我做的一样。”
班斑摇了摇头,肯定道:“你写的这条是前面两分钟的汇报内容。”
只是,胆大包天的厉司铭好像一点也不领情,直接伸出手掌摁住班斑大王的脑袋,将那张脸蛋冷漠残忍地转向另一边。
厉司铭勾起苦涩的笑,坦诚的斑鬣狗像是一面镜子。
她叹了口气,想起来去年族群里死去的那些老年长辈。
班斑笑眯起眼睛,悄悄拿过旁边的平板解锁。
班斑此时已经将那些布置的卷子都写完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边上的学习椅上盯着厉司铭的一举一动。
班斑苦恼地想,或许真的是她做错了。
“就像你从小就能听懂中文,能自然学会那些方块字一样,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好的,所以我也要感谢班斑大王愿意给我当翻译。”
他之前一直觉得班斑是文盲,毕竟对方不识字又缺乏人类常识,就连玩平板都得开个幼儿拼音模式。
哪怕是族群里刚出生的小鬣狗都不会这么胆小。
“Bonjour Professeur Allier, j'ai une question à vous poser...”(您好艾黎尔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电脑的摆放位置正好与班斑相对,他可以确信那个方位是绝对无法看到屏幕上那缩在最底下的翻译文字!
厉司铭茫然地看向班斑,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
斑斑认真地盯着厉司铭的双眼,试图让这只不听话的笨蛋人类意识到强身健体的重要性。
她知道这只人类需要每天外出打猎,因为地位太低,无法像其他优秀首领一样享受到进贡。
这只雄性人类肯定是不能带回非洲去的。
厉司铭满脸黑线,什么小崽、什么繁衍,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斑鬣狗催婚催生竟然比过年的亲戚还可怕。
斑鬣狗的世界里,想要着让身体更加健壮就需要努力进食来进补。
班斑的兴趣好像绝大部分都在吃上,她心心念念的羚羊是吃不到了,但听说现在也有养殖鹿卖。
这么说好像有点自揭伤口,这些年来他无法反抗,只能顺应现状继续学习着口腔知识。
“我看还是焚昼给你布置的作业太少了,让你一天到晚想东想西。”
“虽然我不懂你们刚刚具体聊的是什么意思,但你很厉害,你们在讨论怎么让牙齿变得更好。”
斑鬣狗是群居动物,族群的成员数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族群的战斗力。
冰激凌单杀人类的可能性很小,但概率绝不是0。
人类视角里的挺拔身形在斑鬣狗看来还是太过瘦弱了。
厉司铭甚至来不及阻拦,只能目瞪口呆地看向那只冒昧的斑鬣狗此刻已经打开会议的麦克风按键,开始申请谈话。
但现在看来,好像对面在语言上的文化素养比他高...
她像是一个谜,又像是一面结实可靠的后盾,好像所有问题到了她手上都变得轻飘飘,轻吹一口气就能简单解决。
可厉司铭的身体好像也很虚弱,先前不过是淋了一会儿雨便开始发高烧。
作为小透明的他,这会儿已经将软件内的各个功能检查仔细,把今晚的这场跨国学术会议当成一次彻底的朝拜学习之旅。
班斑疑惑地打量起厉司铭,被他过分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无措。
不知道价格贵不贵,要不给小孩买点回来吃吃?总吃牛羊肉好像也容易腻味...
“但如果是雄性斑鬣狗,那我就把他留给你。”
是啊,再糟糕还能怎么样呢,起码他还能去给这只坏蛋斑鬣狗当家族牙医。
班斑趴下身子,歪着脑袋看向厉司铭。
如果早点把平板系统里的语言设置换成英语法语,说不定班斑还能适应得更溜。
被一只斑鬣狗安慰,这滋味说不上是好是坏。
班斑看向厉司铭的眼神极为坦诚,似是疑惑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呆子问题。
“我的家族很强大,我们能够捕捉到足够的猎物,不会因为同伴变得衰老虚弱就将她们抛弃。但致命的东西不是这些,身体上的旧伤是一部分,真正导致死亡的其实是牙齿。”
其中的脂肪含量可达14%以上,远高于牛乳和人类母乳,并且里面的蛋白质含量也同样遥遥领先。
“但是厉司铭,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这个东西我真的很想要~”
“反正雄性斑鬣狗长大后也要把他赶出家族,那还不如直接留给你,虽然他肯定没那么厉害,但毕竟是我的孩子,能力再差也足以保护你。”
班斑幽幽叹了口气。
“今晚上就开始做!再敢乱学东西我就让他们给你作业加倍!”
一声招呼不打就冲过来强吻...现在居然还筹谋起繁衍后代的事!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家伙呢。
斑鬣狗的妊娠期需要大约三四个月,她如今对资格证考试很有信心,想来不久后,就能启程回到草原。
“那些人有的说英语,有的说法语,还有从小在那里长大,带着草原气息的家伙会说斯瓦西里语。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要知道这次的会议因为参会人员的国籍问题,采用的主要语言是法语。
但好像之前的那些痛苦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厉司铭轻笑了声。
班斑利索地挂断语音连线,转过身对着厉司铭解释道。
这几年他已经学会接受现状,让自己对现实生活投降,只是偶尔厉司铭也会思索,如果当年没有被改写志愿,他会去做什么。
她脸上的真诚没有掺假,这些念头全都来自本心。
这份光鲜亮丽的职业在大众眼中好像无可挑剔,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能斩钉截铁地断定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顺应本心的路会不会变得更好。
“也是,时间来不及了。”
他无情地从边上将那一厚沓卷子挪了过来,重重的声响在餐桌上落下。
可惜,如今哪怕是霸王硬上弓也来不及生下小崽送给厉司铭,她只有再额外想想办法了。
这不就像幼崽饿了会喝奶,困了会睡觉一样天经地义的事吗?
正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她才会开始琢磨起厉司铭的将来。
如果还是做医生,那他或许会去学外科?毕竟他其实没那么喜欢跟牙齿打交道。
发光屏幕被轻举到厉司铭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班斑讨好的声音。
厉司铭脸色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将呛着的地方缓了过来。
厉司铭不懂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但今天下班后,他的手机却头一回收到了一条由副院长发来的会议消息邀请。
“而且能治好牙齿是非常伟大的事情。”
觉察到那只斑鬣狗的眼神愈发不正常,厉司铭不愿意去深究她到底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便强行压制着她回了书房。
“都很好懂啊。”
“你的草稿纸上明明留了好多问题,刚刚那个声音也说啦,现在是研讨环节。”
所以她便默许管理局那个胖老头帮他撑腰,从而提升他在族群里的地位。
这只斑鬣狗不是前些天才开始上拼音启蒙吗!
或许是去学数据分析?又或许会去投身摄影专业?毕竟那时候的他在衣柜深处还特意藏了一只二手单反。
里面还有一位大佬更是他上学时最常看最尊崇的论文作者。
她越澄澈,就越显得他的弱小与乌糟。
班斑特地为他带来新鲜的跳羚肉,但他好像没那么爱吃,甚至都不敢去触碰。
“你为什么不提问呢?”
厉司铭不敢置信地看向班斑。
“草原上所有的动物都很害怕衰老。有的动物会在衰老后失去捕猎能力,如果是独居那它们可能就会在找不到可以捡漏的食物后死掉。如果是群居,那它们也可能会因为失去价值而被族群抛弃。”
但厉司铭这会儿反倒比班斑更震惊。
班斑安慰的声音打断了厉司铭心头的愁绪。
“班斑!你这脑子里能不能少想那些黄色东西!”
“我当然听得懂啊,她说得不是很清晰吗?”
“听着,你一会儿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写你的语文作业,这三张卷子还有十页大字都必须做完才能休息,然后也不能打扰我,我们俩各做各的,明白吗?”
说不上自卑,但他现在只觉得每当他认为自己已经够了解班斑的时候,对方好像总会露出另一面他从未看到的东西。
“嗯?”
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离开后没有厉害的斑鬣狗保护这只小雄性,对方会不会过于脆弱失去生命。
起码从前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厉司铭只知道对方大字不识,做题都需要他帮忙翻译撰写。
“起码比起你,我就糟糕不少。”
“但是斑鬣狗不会,起码维拉家族不会。”
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生长在狂野的自然环境中,死亡教育早在班斑出生时便已经刻入基因,以至于她聊起这些时语气不带任何主观因素,冷静得像是局外兽。
“你不想要小崽吗?”
“斑鬣狗奶怎么黄色了?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不会吧...”厉司铭迟疑地将目光移了上去,“我是根据实时翻译来的啊。”
“我从来不知道,你懂这么多东西。”
难得能听到这只斑鬣狗软软的撒娇声,厉司铭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而这会儿的厉司铭正对着书桌边上的小镜子整理完自己的衣领,确认状态后便开始打开电脑登录会议软件。
毕竟,上面的名字都是当年他上专业课时,课本里的权威观点引用出处。
“厉司铭,我没有骗你,斑鬣狗奶真的很有营养,比牛奶要好得多。”
聪明又笨拙,美丽而危险。
“Je vous remercie!”(非常感谢您!)
班斑扒拉下那张盖在她脸上的手,露出一双眼睛似是好奇厉司铭是否是因为害羞导致的口是心非。
斑鬣狗远比她们的外表更加温顺,那些嗜血的攻击欲只限于对填饱肚子的猎物和深入骨血的仇敌。
“...以上就是我基于近三年案例数据对此类新型仿生材料所进行的探索分析。”
“这已经很突出了。”
斑鬣狗奶...好糟糕的词汇!
她之前就觉得厉司铭看起来身体不够强壮。但刚才亲他的时候,班斑的手并没有老老实实放在原位,反而随着主人的性子四处游走。
“厉司铭~我想让你帮我换下牙,材料钱我可以自己出的~”
哼,她明明很听话,只有笨蛋厉司铭才会觉得她会乱来。
“我又不是自己想当的牙医。”
虽然他听不懂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从那优雅娴熟的声调还有电脑另一头听着聊得还算愉悦的语气,班斑应该没有搞砸锅...
这么笨蛋的厉司铭应该用幼崽的方式来进补才对。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
明明都不是情侣,更不是夫妻,还这般言之凿凿地谋划起子女分配问题,搞得他像是被抛弃的糟糠之夫净身出户——不对!他才没有想过要跟斑鬣狗一块儿生儿育女!
斑鬣狗的乳汁是哺乳动物里营养最丰富、能量最高的乳汁之一。
难不成真是那时候出的错?
她不是文盲吗!
下午孟局长携着一众人等出马跟医院领导们的社交打点并非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难道焚昼才上了几天课就能将她改造得这般彻底吗?
班斑嗅了嗅厉司铭身上的独有香气,感叹道:“你特别厉害,甚至可以解决那么可恶糟糕的牙齿问题。所以不要伤心,不要自卑。”
她才不是喜欢随便乱发情的狮子,既然纳了外室就该负责到底,否则让草原上的其他动物知道了斑斑大王甚至无法庇佑自己的雄性,她的名声怎么办!
“不、好、意、思!本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对你说的什么斑鬣狗奶还有雄性斑鬣狗幼崽都没有一点兴趣!”
聆听大师学者的创新研究是一种极致美妙的体验,那些新发现新观点的偶然点拨更是能让人有着醍醐灌顶之妙。
新生的小斑鬣狗可是家族繁荣昌盛的保证,她也是纠结好阵子才舍得分他一只呢!
“他们总觉得我们看不到他们,但其实我们早就发现了,只是斑鬣狗不像那些蠢猎豹会不怕死地靠近,我们不会随意攻击人类,但也不会靠近。”
为了保障族群的强大,让后代们延续辉煌,每一只斑鬣狗都会选择顺应本性,让家族里的小鬣狗变得多多的,以此作为下一代新生战力的保障。
班斑不解地看向他,顺带低头用自己的笔指了指那草稿纸三分之一处的笔记字样。
厉司铭震惊地看向这个扔小孩仿佛跟送狗崽一样轻松的家伙——不对,对她而言可不就是送“狗崽”嘛!
她伸手指了指草稿纸上那些用折线划在一边的未解之惑,奇怪地看向厉司铭。
神医啊!
“没有,就是写错了。”
厉司铭沉默了。
他的人生承受不起再来一只的重创波折。
要是真的成为摄影师,他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带上相机前往非洲草原,跟这只斑鬣狗有一面之缘?
“你听得懂里面在说什么?”
“你...”
依托于雌性斑鬣狗的身体素质,斑鬣狗奶中还含有高浓度的抗体和免疫因子,能为受体提供大量帮助,想来也能让厉司铭的身体变得更强壮些。
家里有一只不听话的斑鬣狗就已经够烦了!
厉司铭没忍住笑了出来,无奈调侃着自己。
他那么弱小,那么孱弱,黑漆漆的巢穴可能住上两三天就会生病...
会议的进展不算太慢,软件自带的翻译软件已经开始有点跟不上节奏,厉司铭的右手全程几乎没有停下记录的动作。
会议结束,厉司铭关上电脑认真打量着班斑,好像透过那些语言他才终于有了这只斑鬣狗来自非洲的实感。
厉司铭实在不敢去深思那话里的含义,脑门已经被热得快能冒出蒸汽。
因为开场时有过声明,这次汇报交流不能私自录制,厉司铭只是匆匆品味,尽量不错过更多,但无法反复咀嚼回味还是让他难免有些遗憾。
里面的分享人和主持是厉司铭单向认识他们的熟悉关系。
虽然将班斑放到身边似乎也有捣乱的可能性,但如果把她独自放在门外,那不可控的后果或许会更加严重。
班斑叹了口气,她是有责任的雌性斑鬣狗,哪怕要抛弃这只弱小的雄性人类也得考虑如何将他安置。
他仔细点进去看了看,才发现里面是一场关于口腔医学目前最前沿技术探讨的跨国学术会议。
班斑看着厉司铭,只觉他有些大惊小怪。
她仔细掰起手指慢慢计算道:“前面第一个人说的英语,在聊智能革命数字化诊断,第二三四个都是在说法语,然后中间插了个说斯瓦西里语的,后面又都是法语...”
“还有,你这里写错了。”
厉司铭恨恨地看向这只坏蛋斑鬣狗。
“所以,刚刚的内容你全都听懂了?” 横亘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副闪着金属光泽的牙齿图片。
“就是这个!我想把我的犬牙换成钛合金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