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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作者:登云路 当前章节:765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1:04

厉司铭难得有些沉默。

好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只斑鬣狗的直球,为了逃避那份情感,他过了好久才转移话题道。

当唯一的武器都无法对厉司铭进行世俗意义上的道德绑架,被困在原地遭到反噬的只会有黎沁自己。

一点承诺不给,一点好话不说,可班斑的态度又那么坚决。

见那箱子仍老老实实搁置在原地,她的心这才收了底。

小卧室里还是一样的静默,但比起之前沉重得有些压抑的氛围,屋内的气氛好像也变得和缓了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当聊起段凯乐爬雪山时脚滑吃了一嘴雪时,厉司铭突然一愣。

“我没有见过海。”

自觉已经失去盟友的黎沁自然是慌了!

厉司铭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平静道:“起码我觉得还不错。不管是不是她愿意的,但她终于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要变成傀儡任由他们操控。”

“可是我想知道,我还能等到你吗?”

他们的关系从来没有真正对等,那只斑鬣狗的心里也没有他。

厉司铭已经彻底成年,这种成年绝不是身份证上已满18的数字增减。

他仔细将那老式充电器的各个缝隙的灰尘擦干净,又从那个木箱的最深处翻出了一台老款的单反相机。

简直是...暴君行径!

班斑像只寻宝鼠,飞速又从那堆杂物里找出了一个小巧的亮黄色相机。

可是班斑偏偏不让。

班斑固执地看向厉司铭,丝毫没有被那文字游戏绕走。

只要能记得他就好了。

他不想当班斑今后想到他时,只能回忆起糟糕的绑架、繁重的课业学习...

...

哪怕是自己先选择离开,班斑也不容忍厉司铭遗忘他,不允许属于自己的雄性追随者脱离她的掌控范围。

可他的神明却始终高坐庙堂,不愿给他一个想要的回应。

她非要让这条时空乱流的纷杂乱线继续缠绕下去!

其实不去也没关系。

班斑看向厉司铭,认真地摇了摇头。

就当是付给他爸的,那些还没用上的赡养费吧。

“那你看过大海吗?我记得肯尼亚是挨着海洋的...”

可是黎沁她怕啊!

想着厉司铭那冰冷的眼神和这些年每次咒骂儿子翅膀硬了不听话频率越来越频繁的事实...

廉价、轻飘,但这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台相机。

“好。”

厉司铭不怕别人说他不孝,不怕亲戚们说他连父亲的下葬都不露面。

厉司铭想,其实不论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

她可以将他抛下,毫无留恋地选择返程,把他当成可以随手丢弃的行囊。

骨灰盒被小心下葬,而那崭新的墓碑上还印着厉文栋的黑白遗照。

她也心照不宣地,加入了这场假装忘记离别、忘记未来的末日狂欢。

她伸手拉了拉厉司铭的衣角。

木箱子那沉重的分量除了它的厚实材质,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相纸照片也贡献了许多。

厉司铭知道自己的渺小,知道自己的微不足道。

“怎么就没有照片了,我手机里拍了好多张你的照片...”

班斑不想欺骗他,更不屑于用花言巧语来哄骗这只雄性人类上当。

将所有的愤懑收回心里,黎沁咬着牙将那扇本就有些破损的卧室门重重关上。

他蹲下身子擦拭着石刻缝隙里的痕迹,却突然感受到自己身后被戳了一下。

厉司铭懒得去跟黎沁计较那场葬礼他到底去沟通了多少程序,又付了多少费用,直接无视她,自己看了费用转了账。

都没得到家长认可就带回家里睡觉?!

她既不接受平行线永不相交的故事,也不承认相交线渐行渐远的未来。

等到黎青山那边的公墓选好,外加墓碑也一同定制运输到位,这对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母子终于将他们的社交距离缩小到一辆车子内。

像是想起了那些美味食物,已经吃过饭的班斑依然没忍住吸溜了下口水。

里面的灯还亮着,想来儿子还是没走。

“在巢穴的东南边,我以前见过一些人类用这个东西对着我...还有一些跟这个声音一样的,但是它们都很小,有的还被藏在稀树灌木里。”

“我要拍像这个样子,我们凑在一起,能让我看到你,能让你以后也能想起我的照片。”

“厉司铭。”

班斑回忆着从前的日子,细数道:“草原比S市要热得多,前些天不是还降温吗?但是草原上从来不会这样,从来都不会有雪花落下。”

无论班斑的未来如何选择,无论她的命运何去何从,厉司铭只希望她最后对人类社会的回忆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就算变回兽形态,她如今也跟那些普通的斑鬣狗有所区别。

机器内部还没有安上电池,班斑笨拙地摁下快门键,老式单反内部的机械快门声依然响起。

等到相交结束,班斑大可以直接回到非洲草原,让他们的意外变成埋葬在回忆的故事。

她从前的那些嚣张、那些强势说到底也有厉文栋给她做后盾的底气。

厉司铭从抽屉里找出个已经有点生灰的电池充电器。

那就忘记那些东西,抛却那些犹豫,将最后的时间当成一场末日狂欢。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使用异能后跑到东非海岸线边静静旁观着海浪拍打礁石,看海鸥在天际飞舞。

“怎么了?”

她还得在这个老家小城市继续生存呢!

她命令,他服从。

“稀树草原离海岸线很远,我们平常也很忙,要忙着捕猎、忙着巡逻领地,等到了旱季还得忙着处理迁徙.”

如果有那某一个瞬间,如果她在草原疾驰、在湖边饮水的时候能忽然想起。

还没等她说完,边上厉司铭已经先行起身,去书架那边翻找起抽屉。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帮家伙每次动静都不小,每次它们刚安上这些东西就被我和族人们破坏抓碎了...”

班斑拿起那个有些沉甸甸的老式单反,上面的灰尘刚被厉司铭小心擦去,旁边的镜头盖也被取下。

他真的有点恨这只斑鬣狗了。

黎沁可不想让自己变成旁人指指点点里,那个儿子都不愿意看父亲下葬的家庭里的母亲!

厉司铭熟练地摁开电池面板,随后将弹出的相机电池放入那充电器里接上电源,又检查了下里面的内存卡。

哪怕它们都会交汇在海洋共存的水域,但非洲的海岸线边,却不会有另一个厉司铭陪着她在沙滩上一起感受海风的侵袭波动。

受限于二手老单反的像素,相纸上的图像远不如其他昂贵设备拍得清晰。

可他观察得很仔细。

扪心自问,当厉司铭在餐桌上当着亲朋好友面拂袖而去时,黎沁第一时间当然是感受到了自己作为母亲被忤逆,被打破权威丢了面子的愤怒。

“我不知道。”

于是班斑也只是点头、只是应承。

她只是不直说,可她本性里的霸道固执却一点没有掩藏。

当一个家庭的儿女后代都不愿意出现在长辈的下葬仪式上,这些风言风语反倒会朝着另一个人攻去。

审查完家里的“犯人”还没来得及出逃,黎沁正要关上房门,却又瞥见那张单人床上,那碍眼的黑棕色头发此时正耷拉在枕头上。

他认真地看向班斑,第一次发现这只野生动物的眼睛也没有那么好懂。

班斑轻轻拍了拍这个发言不做好的家伙,仔细回忆道。

厉司铭接过那个被包进袋子里的塑料胶卷相机,如今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就像小孩子瞧见路边商店的糖果一样,再怎么掩饰都会被人轻易看破。

虽然已经喝醉,但她身上依然存留着部分的清醒。

厉司铭总觉得墓碑上的父亲好像格外陌生。

厉司铭大可以拍拍屁股回S市,老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果班斑想让他将她遗忘,不想让他成为回家路上的阻碍,他也会自觉远离走向另一端。

她当然可以熟练地用自己的方式向亲戚朋友哭诉,抱怨儿子的不懂事——可那有用吗?

当班斑看向那些风景照片时,她的眼神分明就很渴望好奇。

她不懂什么人类摄影审美,但班斑本能地觉得这些照片很漂亮。

隔着相机中间的取景框和那长长的镜头,她半眯起眼睛,右眼透过那小小的取景框看着厉司铭的脸显露在镜头之内。

可这几年儿子的态度越来越冷硬,上回骗他去相亲后的反应同样让她始料未及。

如果班斑想让他记住她,思念她,那他就遵从自己的内心一一照办。

“这个是我和阿乐去X省旅游爬上雪山拍的,这个是我初中毕业那个暑假,跟着同学去海岛拍的...”

这些年少时储存的珍宝也应该被一同带走。

“我最喜欢草原的下雨天,虽然我讨厌淋雨更喜欢跟妈妈她们一起晒太阳,可是下雨才会有更多猎物,那些斑马羚羊也能吃得更肥美。”

但厉司铭却只是轻轻将她的手指拨开,又转过身看着她的表情。

从饭桌上就一直悬着的一口气此刻松了下来。

这还是好人家的姑娘吗!

最熟练借助亲友关系的人最怕同样的风言风语降临到自己身上。

“我说的是合影。”

脖子上带着黑色项圈的她,但这段关系里真正掌握缰绳的那位却不是他自己。

但她不敢让丈夫的下葬仪式开天窗。她知道,这个不孝子做得出来。

所以,留下一张照片吧。

“这几张都好看!”

她带着酒气,悄悄推开小卧室的门。

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么一副恶劣的性子呢?

那熟悉的咔嚓声引得班斑不由得勾唇笑出声。

他会老老实实呆在华夏,继续自己冗长无聊的人生,不会惊扰那只斑鬣狗的的草原故事,也不会成为班斑光明未来的障碍。

无所谓。

不知是色彩原因,还是真的太久没见。

“所以,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

巨大的声响让本就没睡熟的班斑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黎沁的怒火再次升腾上来,怀疑是儿子为了挑衅她故意为之。

黎沁是真的有些害怕,万一厉司铭这个不孝子真不去参与他爸的下葬仪式怎么办?!

厉司铭半蹲下身子,温柔地看向班斑。

那时候,家里的亲子关系远没有现在这般支离破碎。

或许一开始的一两年,厉司铭还是会想起那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斑鬣狗,可三五年后,十年二十年后——他本可以将班斑彻底忘却,将这擦肩而过的意外变成自己都慢慢遗忘、渐渐怀疑真实性的虚假幻象!

这就是他向神明祷告的唯一愿望了。

真糟糕。

两不相欠,互不打扰。

厉司铭轻轻眨了下眼睛,上翘的睫毛因为对面那只坏蛋贴得太紧太近,颤动的痕迹浅浅扫过,但也只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涟漪。

“厉司铭,我真的不知道。”

厉司铭敏锐地觉察出了班斑说的是什么意思,出声调侃道。

班斑腼腆地笑了笑:“所以没有大海也没关系,我能记住草原上每一个水源点,我知道哪里是旱季保存最久远的湖泊,哪一处溪流能一直流动从而吸引来路过的饮水动物...”

“你的护照签证下来还有一段时间。等回到S市,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那我们去看大海好不好?”

只是还没等她将难听的话骂出口,厉司铭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正冰冷地看向她。

从这晚开始,屋子里这几人便陷入了沉默对峙的冷战。

这句话的真假不好评判。

“不过,我以前应该没怎么被拍到过。”

“厉司铭,我没有骗你!”

“不是你自己嚷嚷的吗?要拍照也得等相机充好电吧?”

可里面的构图、光影,还有那些扑面而来的故事感,都让班斑觉得好看。

在班斑没有化形成人前,厉司铭的手机相册里那只斑点小狗的身影或清晰或模糊地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她无力又坦诚地说道:“我必须得承认,在某些方面我没有那么全知全能。我可以帮你捕猎食物,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为未来提前预定一个确切的承诺。”

“班斑,你看过雪吗?”

“对,不过这个是胶卷的,需要安上电池和胶卷才行,洗照片也会比较麻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平凡普通,他是凡夫俗子,没有那些化形动物的强大异能,在之前每次遇敌战斗时他都需要被小心藏好以免遭到战场余波的打击。

她说得很多,话语里一直在宣告自己不需要大海,不需要雪山,她只需要草原的风景就已经足够。

但厉司铭这会儿确实没有想负气离开的念头。

但...S市的海和东非的海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黎沁的心顿时凉了半分。

“你着什么急?我又没生气。”

而坐在车里的黎青山只能困惑地看向车内一句话不说的母子俩,径直跟另一边的厉司铭大伯说起话。

可当厉司铭绝情的身影径直走出门,直到饭局后她都没有在手机上收到儿子的消息。

“没什么事。”

厉司铭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设备器材账,不由得为那帮摄影师的钱包默哀三秒。

“哦?那真没想到你还是大明星啊?”

电池还在充电,他将充电器放在床头小矮柜边安置好,又重新蹲下身子整理起那些老照片来。

“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只要我以后有机会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华夏来见你...”

他像走投无路的信徒试图向神明奉上香火只为求一个答案。

反正,距离真正的离别还有日子。

“你想让你的痕迹继续出现在我的生活,想让我一直记住你...”

空气静默良久,隔了好会儿斑斑那有些微哑的声音才慢慢地艰难说道。

当晚八点多,黎沁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喝得醉醺醺,带着满脸泪痕开锁回了家。

他已经可以自己自理生活,有工资有存款,那些从前可以奏效的生活费断流、情感压迫再也不能成为让他动容退步的陷阱。

班斑将里面的照片按照尺寸大小和不同风格分好类,又从里头抽出好几张来。

哪怕是他想要挽留,想要让她留在人类社会享受做长生种的最优解,对方也从来不曾听取意见。

班斑仔细地看着那些被捕捉下来的瞬间,除了厉司铭自己和朋友的人像照,这里头还有好些故事感满满的人文摄影,甚至还有不少自然风光照片。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得到亲人旁观者的围观下成功被阴阳怪气地疏散出来。

他的温度好像永远比自己低一度,让班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将他捂热。

班斑的霸道固执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等不等得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厉司铭双手环绕,将本就贴近他的斑鬣狗牢牢抱紧。

可她呢?

哪怕面上依然嘴硬的他,也免不了和许多养宠人一样染上了没事就给宠物来一张的癖好。

厉司铭指着那些照片上的美丽风景,一边回忆着从前一边笑着跟班斑讲解着。

厉司铭认真地看向班斑,在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一丝乞求。

他转过头,却发现

等到话题结束,真正遗留在黎沁心里的千愁万绪也随着那桌残羹剩饭一齐留在了餐厅包间内。

随后,他笑了笑。

反正自从这段人狗关系开始,他从来没在这只强势的斑鬣狗身上占到过便宜。

黎沁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意识到,儿子好像真的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班斑颇有兴致地举起这台黑色单反,开心道。

“这个东西我见过!”

黎沁忽视掉厉司铭的视线,只朝着角落里先前放行李箱的位置看去。

像是把所有的哭诉埋怨都用眼泪和语言向外倾泻处理完毕,丈夫的意外离世、儿子的不听话叛逆,这些苦恼都成了饭桌交际上的话题。

“这个也是相机吗?”

要离开的是她,先抛弃自己的也是她。

太久没有使用,门框的合金页已经有些损坏,刺耳的咯吱声惊醒了屋里的人。

但厉司铭也虔诚地希望,这么渺小、这么微不足道的他也能在班斑的心里占据一个偏僻狭小的角落。

她低头看着照片上的浪花沙滩,如玻璃水般质感的海洋被厉司铭用快门捕捉下,一层层泛起的浪花仿佛将那海腥味隔着照片传了过来。

这台相机里最后一份胶卷还没有洗出来,就已经被刚吵完架心情不好的母亲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你想要的吗?”

“葬礼的事都是我们在弄,你好歹也是厉文栋的儿子,公墓钱和墓碑费你总得出吧?”

大门关闭,黎沁小心地往那间最边上的小卧室看了一眼。

“所以,这个东西就是相机吗?”

活在草原的斑鬣狗不会再想起万里之外的华夏,回归正常人生活轨迹的雄性人类也只会将自己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中。

黎沁像是将儿子和他女朋友一同无视成幽灵,从来不跟他们主动搭话。

而那个偷偷攒钱买下的二手单反,也成了厉司铭中学时代的秘密。

不留下来也没关系。

她明明可以心照不宣地和其他人一样保持相应的默契,让他们之间的相遇变成时空意外的相交线。

“我当然没见过呀~”

这东西家里没人会用,便像个装饰摆设被放在了厉司铭的书架上。

其实隔着遥远的海洋之外,她曾经遇见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类,她能从那相纸上依稀回忆起那个人类的五官模样,那就足够了。

班斑朝前伸出手扯住男人的手腕,她满脸焦急想解释什么。

比那些挂历上的图片还要漂亮。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那只斑鬣狗眨巴了下眼睛,用一种疑惑的语气质疑道。

她当然敢骂,也敢跟厉司铭继续闹。

会拿起相机给人拍照的小孩子虽然也有费钱费胶卷的嫌疑,但逢年过节往往也能收获称赞,而不是像那十几岁的学生一样被打上不务正业的标签。

很小的时候,厉文栋上班的公司做活动,父亲抽中了一台三等奖的傻瓜胶卷相机。

她轻轻贴了贴男人的右脸。

班斑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全神贯注听故事的班斑,声音略有些迟疑,但又带着温柔的抚慰。

破碎的零件,地板上的凹痕,都成了记忆里的故事。

那只陪着他参与下葬仪式的斑鬣狗好像比他这个亲儿子更加伤心。

“你爸爸...原来这么年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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