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也在等他的那句话吗？
被拉维尔的吼声震醒，约基几乎是下意识就动了起来。
他立刻朝图书馆外跑去。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冲出图书馆，感受到了外面呼啸而过的夜风。
塔莉娅……
她会去哪？
周围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见闻色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也没有那道熟悉的气息。
约基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拔腿便朝森林狂奔。
此刻森林里，已经被烧毁的小屋前。
两个女人正面对面站立着。
只通过她们的脸来判断的话，她们的关系更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
缪西卡双手抱胸，站姿随意，神情柔和中带着几分复杂。
“想好了吗？”她笑问道：“要和我离开，还是留下来。”
塔莉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平视上妈妈的眼睛。
夜风吹乱黑发，发梢下，她的眼睛很黑、却很亮，像倒映在海里的月。
缪西卡突然愣了一下，她记起来了…
在那久远的记忆里，在一群跪下去感恩戴德的奴隶之间，一个黑发乱糟糟的女孩却唯独站在那里。
她年纪太小了，可能连现在的情况都搞不明白，自然没办法像其他大人一样，跪地表达感谢。
但也正因如此，她在一群跪下去的奴隶里显得很是特别。
那双漆黑又无神的眼睛，透过黑发的缝隙漠然地望向缪西卡，毫无情绪可言。
已经经历过几个世界因而情感淡漠的缪西卡来了兴致。
她突然就对自己‘改变了很多剧情之外的人的命运’有了实感。
他们或许只是普通人，又或许是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甚至可能是曾经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没有她的参与，他们大概率会被奴役到死，现在她改变了这一切，那这其中，会不会有人间接改变剧情人物的命运呢？
可惜她没办法跟踪每一个人的未来轨迹。
但她确实有了些想法，并因此收养了那个女孩。
向来都是穿越者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剧情，但她穿越的可是剧情开始的几十年前啊！
缪西卡想到了很有趣的一点，为什么不培养一个本世界的孩子参与到剧情里呢？
首先这个孩子不知道未来走向，做起事情来不会束手束脚。
其次她不认识那些剧情人物，接触起来会比较自然。
最后，看到自己培养起来的人，参与或搅乱剧情，想想似乎还挺爽的。
于是缪西卡开始培养起了塔莉娅。
她参考了卡普训练路飞的办法，却没有和塔莉娅提起任何一段剧情。
看着孩子一点点成长起来，那种成就感让她感觉很高兴。
可惜，因为她的消极怠工，系统能量快要见底了，她不得不去其它世界打工。
离开前，她留给了塔莉娅一个分系统。
一是为了让塔莉娅继承她的任务，二是为了保护塔莉娅，三也是为了锚定这个世界，方便未来回来的时候少消耗点能量。
可惜，她低估了时间对自己的影响。
因为时间流速不同，她对塔莉娅的感情开始变淡，记忆也逐渐模糊。
她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个女儿，但更多的母女之情，已经被冲淡得差不多了。
直到房子着火，系统出现警报，她才在犹豫之后，消耗能量回来看看。
如果塔莉娅愿意和她离开，她会申请给塔莉娅同样的任务者的身份。
如果塔莉娅不愿意离开……
缪西卡望着塔莉娅的眼睛，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塔莉娅张开嘴，明明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下定了决心，但开口时，她的声音仍然颤抖了一下。
塔莉娅闭上嘴，重新呼吸调整过后，说出自己的决定。
“对不起，妈妈，我打算留下来！”
缪西卡微微抬起下巴。
“为了一个男人？”
“是，也不是。”塔莉娅扬起一抹笑容，坦然说道。
“约基、伦巴海贼团、奥哈拉岛上的朋友，还有我想去但还没去成的伟大航路——这些都是我的理由！”
她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世界，也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地方是她没去过的，她都梦想着要去看看，如果离开的话，她就永远都看不了了。
缪西卡微微歪头，进一步问道：“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妈妈，你一直都对我很重要。”塔莉娅伤心地望着她，声音也越发迟疑脆弱。
“但我不知道……我觉得，现在的你有点陌生，你好像…只是在逼我，但真正爱一个人，应该…”
“塔莉娅——！！！”
一声突然的大喊从远处传来，带着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之物的急迫与恐惧。
塔莉娅一惊，立刻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森林里，如水的月光下，约基正快步地跑向这里。
“约…”塔莉娅刚想开口，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
她错愕看向妈妈，对方脸上带着恶意的笑，抬手朝约基挥了挥。
“拜拜～”缪西卡恶趣味地喊道。
在约基将要伸手抓住塔莉娅另一只手腕的瞬间，她带着塔莉娅消失在原地。
“等——塔莉娅！！！”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徒劳地在空气中握紧。
约基重重摔在地上，跪倒在塔莉娅原先站立的位置。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味。
是他时常在塔莉娅身上闻到的，似乎既不属于护肤品、也不属于香水的香气。
未来再也不会有这种味道了……
塔莉娅离开了，或许他们以后永远不会再见。
“塔莉娅……”
跪在塔莉娅消失的地方，约基深深地、痛苦地弯下身体。
直到额头抵靠上冰冷粗糙的地面，他才发出了一声既像呜咽又像叹息的气音。
他来晚了，永远永远的，没办法把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喜欢的人。
约基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他为什么不跑得再快一点，他为什么不决定得再快一点？
哪怕只快一点点，他都可以抓住塔莉娅的手，大声地把自己的心意喊给她听。
他不是想让她为难。
他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意。
他想告诉塔莉娅，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只要她愿意回头，他就永远都在她身后，支持她、等待她。
只是这样而已……
为什么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会错过？ ！
“约基！”
隐约之间，约基听到了塔莉娅的声音。
但那怎么可能是真的，塔莉娅已经离开了…
“约基！”声音更大了。
伴随着快跑过来的脚步声。
约基愣了下，像是已经碎了的身体重新撑了起来。
他愣愣地看向出现在面前的塔莉娅。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本就松垮侧扎的黑发随着跑动更加凌乱，但也更加生动。
随着她的靠近，那种淡淡的香气又蔓延过来。
约基吸了下鼻子，仍直着身体跪在原地，傻愣愣地望着她。
好真实……他现在已经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吗？
“约基！”塔莉娅弯下腰，红着眼眶扑到约基身上。
约基往后一歪，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她。
太真实了，这真的是幻觉吗？还是——
“塔莉…娅……？”
“嗯，你傻了吗？”
塔莉娅被他压着肩膀推开，一脸茫然地眨眨眼。
约基深吸口气，一连急切地问了四个问题。
“你是真的？你是真的吗？你不是我的幻觉？你不是走了吗？”
塔莉娅听到前两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些懵，听到约基问‘你不是我的幻觉’的时候，瞬间明白过来。
她抬手掐了下约基的脸颊，笑问道：“感觉到疼了吗？”
约基愣愣地点头。
“你是真的…”
“是啊，我是…”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塔莉娅！”约基突然喊道。
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暧昧缠绵的表白，倒更像是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说我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你离开以后，我一直都在想你！”
“捡到你发绳的时候，我特别高兴，我觉得我们以后肯定会再见面的，所以真的再见到你以后，我就不舍得把发绳还给你了！我怕把发绳还给你之后，我们如果再分开，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约基失控到喋喋不休，把所有憋在心里想对塔莉娅说的话，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就怕之后再没有机会开口。
他滚烫的呼吸混着连珠炮似的言语，仿佛海啸一般轰然砸向塔莉娅。
塔莉娅震惊地望着他，还没从约基竟然表白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直到约基牵起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左胸口，像战鼓一样的心跳猛烈地撞击着她的掌心时，她才逐渐回过神来。
“我真的喜欢你，你骂我蠢货也好，说我痴心妄想也罢，我就是…”
约基急切的表白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被捧起，嘴唇被同样柔软的东西堵住。
带着生涩和甜味的吻，用轻柔又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急促的喘息、所有思考的能力，通通堵了回去。
约基瞬间僵在原地，他的身体不再能感觉到其它，只剩下唇上那片柔软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