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妮维菈松开她搂着罗里腰的手,罗里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左右看看。
妮维菈则尝试着使用【无问之答】。
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产生,只是在她脑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一幕:金发碧眼的头颅直直朝她冲来,尚还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脸。
妮维菈被惊得原地一抖。
她好不容易忘掉的!
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简直就是噩梦素材!! !
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妮维菈头痛。
痛苦是灵感的来源。
她忽然想到一种严肃的可能:“你说,人头断了还有活的可能吗?”
罗里:“……”
好猎奇。
他诚实地说:“没有魔法作用的话,不可能。但是有魔法参与的话,就不一定了。”
妮维菈端详着他:“你现在头痛吗?
罗里摇头:“现在安全了不是吗?痛也没关系。”
妮维菈:“……也不好说。”
她说着,一只手又搂住他。
空间魔法的波动逸散,两人原地消失。
突然出现的易莱哲:“嗯?这么能跑?”
小酒馆内。
罗里:“这是哪里?”
妮维菈拉低帽檐:“缅因中央城,隆德。”
罗里惊讶:“我们来这里是?”
妮维菈:“别的方向都有危险,只有这里防守相对不怎么严密。”
她说完狠狠闭了一下眼,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逼我来这里了。”
好一招瓮中捉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妮维菈手指敲着玉石柜台,看着罗里戏谑道:“我把你放生了,怎么样?”
罗里:“?”
他懵懵懂懂的,妮维菈没多解释,把自己的斗篷罩在他身上,又塞给他一身衣服:“去换了衣服,快跑。兜里有钱,够你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罗里抓着衣服,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问:“那你呢,你怎么办?”
如果我想找你呢,我应该怎么找到你?
妮维菈薅一把他的头发,罗里头皮吃痛,嘶了一声。
“跟着我万一一不小心就死了,我不就白救你了。”
她把他往外轻轻一推:“走吧。”
罗里咬唇,不再纠结,转身隐入人群之中。
妮维菈垂下眼睫。
去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吧。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她的人生,现在一不小心,可就要完蛋了!
酒馆门口,一个白衣长裤的身影跨出。
易莱哲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对着站岗的护卫低语两句。
大门无声关闭。
妮维菈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中央裸露着身体的男男女女们。
不得不说,缅因的人口质量还是不如斯兰提亚。
她回头,却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穿着酒馆统一的制服,直直朝她走来。
妮维菈:……
他乡遇故知了啊。
他怎么被卖到这里来了?
易莱哲被她同情的眼神看得一愣。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幻化的衣服是酒馆的制服。
易莱哲:怎么遇到她的时候他总在冒充别人的身份?
他本来朝向别处的步子一改,朝着妮维菈过去了。
“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小姐。”
妮维菈叹了口气,惋惜道:“很遗憾在这里遇到你,先生。”
易莱哲:她对他的身份到底有什么误解?
妮维菈:“你在帕霍尔施的生意还好吗?”
易莱哲想起伤心事:“哦,不太好,小姐。差极了。”
都是那两个打架还要封锁国境的疯子!
该死的艾理斯和翡森!
两个蠢货!
妮维菈:她就知道。
要不是书店开下不去,老板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卖到异国。
她小心翼翼地冒犯到:“那……需要我现在照顾一下你的生意吗?”
易莱哲又一愣,什么意思?
妮维菈从兜里取出一枚金币,抓起他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暧昧地眨眼:“当年没能意识到你的困难,多帮帮你,我很遗憾……”
易莱哲没有反应过来。
他迟钝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下弦月——他的象征物。
那双手还在他的手背处摩挲,似乎有越来越深入的趋势。
他嗓音沙哑,酿着不易察觉的危险:“你想照顾我的什么生意?”
妮维菈:哎呀,一定要她说的这么清楚吗?
她含含混混,吞吞吐吐:“你们不经营……风俗业吗?”
易莱哲颇感荒唐地笑了。
他看了一眼舞台中央跳着脱衣舞的舞男,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和舞台上散落着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哦,原来是把他当卖身的脱衣舞郞了。
他扬起一个冰冷的微笑:“所以,你想买我吗,小姐?”
妮维菈慎重道:“可能……我只买得起一晚?”
易莱哲垂在腿侧的拳紧握。
他的愤怒几乎要促使他撕破伪装直接把眼前这个人处理掉。
他对她那一点稀薄的好奇和兴趣不足以使他容忍如此肮脏的羞辱。
但他的天赋表示反对。
妮维菈看向她半牵着的手。
【在商言商】
【天赋等级:6】
【魔法等级: 8.5】
【内容:出卖!出卖!出卖一切!在出卖中增强,在出卖中变异,在出卖中无所不能!】
她心情复杂。
好奇葩的天赋。
难怪他出来卖了。
她纠结道:“你是……第一次吗?”
她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妮维菈眼里的嫌弃和避讳都快满到溢出来了,易莱哲气笑了,咂摸着他爆燃的怒火,从牙中挤出两个字:“当、然。”
妮维菈蹙眉,松开他的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反正这里人多,买谁不是买?
买了又不一定要睡,能混着带她出去就好了。
本来只是看他眼熟,才想着好心帮他一次。
没想到牵上手了才发现,他还不是个普通人呢。
妮维菈的心跳快了几拍,被她很好地藏住了。
她以为他是个破产后流落异国的无魔法商人,哪知道他居然是个天赋异禀的魔法师!
8.5级!
距离9级只有半步之遥!
明明是顶级魔法师,为什么会和她玩什么恩主与伎子的游戏。
妮维菈一边困惑,一边已经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想。
易莱哲则凝视着自己心中的天平。
天平一端放着不着寸缕的他,一边放着一枚金币。
他沉沉地压下,金币高高地翘起,天平的横梁几乎要与立柱平行。
不,还不够。
他出卖身体,只换来这一点可不够。
他要这天平彻底崩塌,才足以弥补他的清白。
易莱哲冷静地扔掉那枚金币,放了一枚铜币上去。
天平纹丝不动。
相对于他的贞洁而言,一枚金币或一枚铜币都太小,都分文不值。
他更换再少或再多的货币,都不可能改变天平的角度。
易莱哲深吸一口气。
好久——好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交易”了。
他在心中一项一项的试,从眼前人给的起的,到眼前人给不起的,通通试了一遍。
但毫无进展。
他的小人儿永远压着那一端天平,什么都无法让天平的另一端下压一点,或翘起半分。
妮维菈等的不耐烦了,准备离开:“算了,我去找别人吧,我很急。”
易莱哲却突然喊住她:“等等。”
妮维菈:“嗯?”
假装成普通人的顶级魔法师咬牙切齿地微笑:“我可以。但除了这枚金币之外,我还要别的东西。”
妮维菈大气地挥手:“你想要什么我都有。”
心里却在嘀咕:不是吧,这么强也要出来卖身吗?
难道是因为他的天赋吗?
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易莱哲:“我要你的真心。”
妮维菈:“……”
她无言片刻,才小心地问:“这个真心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
易莱哲愕然。
她以为他要吃她吗?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他说,“我要你的爱。”
妮维菈头上蹦出问号:“啊?”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只想嫖,为什么要付出感情?
哦不不不不不对,她也没想嫖,她只是想借嫖逃脱这个酒馆。
她于是继续小心试探道:“你要我的爱的意思是:让黑魔法师拿走我的感情,从此以后我就会变成没有任何情绪和人性的石头吗?”
易莱哲快要维持不住他体面的笑容了:“我的意思是,我要你爱我。”
这么简单的字面意思,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难道没有长着一张会被人一见钟情的脸吗?
妮维菈:完蛋了!
遇到黑魔法师了,感觉是会搞莫名其妙的献祭获得力量的那种。
前有狼后有虎,她到底该往哪里跑?
这次轮到易莱哲牵起她的手了,他走了两步便,贴近她的身体:“你不愿意吗?”
妮维菈嗫嗫嚅嚅:“啊……我……我不太敢……”
易莱哲:?
他眸子危险地半眯,诱哄道:“为什么不敢呢?”
她看出来他的身份了?
妮维菈叹了一口气,仰头,专注地凝望着他:“这毕竟是个有魔法的世界,这种事不能随意许诺的!”
“你怕我是魔法师?”
妮维菈偏过头:“魔法师,应该不会来做这种事吧……”
易莱哲:拳头硬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妮维菈小声:“但是万一你以后觉醒什么稀奇古怪的魔法?”
反正她看不见,易莱哲冷下脸:“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出来嫖。”
妮维菈急了,她猛地抬头,把易莱哲没来得及藏起的阴翳纳入眼中:“可没有几个出来卖的,会和客人要真心!你到底是——”男人冰冷的手摸上了她的脸:“是吗?你看起来,经验很丰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