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戴兰,意图用肮脏的视线让他知难而退。
但戴兰自然不是蠢货,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一个错误。
虽然他已经因为失误、愚蠢、和过于自信在她手中失身三次了。
他对妮维菈道:“让他们三个离开。”
妮维菈:“不!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
戴兰没有被她激怒,淡淡道:“那你跟我走。”
妮维菈:“不!”
这次她连理由都不给。
戴兰笑了。
虽然皮笑肉不笑,但他实在美丽,即使是这样的表情,也在冷峻中显出几分惑人来。
他说:“哦,你想让他们三个看着我们□□也行。”
妮维菈大惊失色,没等身后的三人发出“为什么要□□”的疑问,就速速把他们转移走了。
妮维菈大怒:“刚还有人呢你胡说什么?!”
戴兰很淡定:“我胡说了吗?”
他坐在妮维菈身边,拉她的胳膊,试图把她从站着的姿势拉成坐下。
妮维菈不动如山,依然带着怒气盯着他。
戴兰转着格兰瑟姆的茶杯,道:“我不胡说,你会让他们走?”
妮维菈没招了。
前两次的戴兰没和她交锋多久,就会自动暴怒上头被神誓控制变成失智只想被她玩弄的样子。
现在戴兰清醒着,而且看起来也不像会失智的样子,只要他自己不去想,她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对付他的办法。
说到底,杀不了他,打也是白打。
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戴兰和她斗斗嘴,口头上欺负欺负她还好,真要和她打,也讨不了好。
妮维菈眼下有要紧的事,不想和他多纠缠,所以这一次,掌握主动权的人意外的成了戴兰。
妮维菈:“你想干什么?又想被草了?”
戴兰:……
他气的捏紧茶杯,偏偏还要控制着,不能捏碎。
捏碎了,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他一旦愤怒,恶意丛生,就会想要伤害她。
一想伤害她,神誓就会发挥作用。
因为本质上,他如今和她的一切纠缠,不是因为妮维菈犯下了渎神的罪行,而是因为她亵渎了他。
如果真是为了信奉的神,他恐怕早就把她逮起来了。
哪还等得到今天,连他都开始忌惮她的力量的地步。
看他不说话,妮维菈故作惊讶道:“不会吧,真是来找我挨草的?”
戴兰把杯子放下,尽量心平气和道:“我认为我们可以暂时和平的交流,你觉得呢?”
妮维菈不觉得:“你一来就挑衅我,为什么还觉得我们能拥有和平?”
戴兰并不上当:“你这样试图激怒我是没用的,妮维菈。我说过,我不会再次犯同一个错误。如果我真的被你激怒,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就会离开这里。”
他目光平和而深邃。
妮维菈紧紧闭上眼,深呼吸几口,丧丧地坐下。
“那你到底要干嘛!”
察觉到她态度软化,戴兰坐的离她近了一点。
出其不意地朝她脸上亲了一口。
妮维菈惊得原地弹起来,一只手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
戴兰说道:“你说得对,确实是来找你……”
剩下的字太不符合他的为人了,他说不出来。
只是就这样看着她。
纵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是宁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
好像此时此刻,向她求欢的人不是他。
妮维菈没见过这样的。
她蹙眉,很快想清楚了他的目的。
神誓的约定是,他永远不能为那一日他的遭遇而对她有任何愤怒,更不能因那一日的事而伤害她。
但神誓的约定也只限于那一日。
这意味着,如果戴兰因其他事与她生出间隙,那么,他完全可以出于其余的情绪而与她争执,乃至杀死她。
戴兰的死结在于,他的清高,他的权威,让他无法释怀他被一个低贱的囚犯玷污。
他一日无法释怀,他对她的愤恨就永远不干不净,他就永远无法杀了她。
要突破这个死结的唯一办法,就是他不再执着于那一日。
戴兰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他与妮维菈约定一个月内不会来打扰她,这种约定于他未尝不是一种救赎。
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何痛苦,他至少不会来找她……千里送了。
戴兰执掌海洋的力量,但在和她发生关系之前,他从未如此之久的泡在水里过。
久到有一天他恍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皮都变成了皱巴巴的样子。
可他抬起手,那双手依然纯白,洁净,平整。
祭司之躯,是不会被水泡发皱的。
他沉在水底,感受至洁的力量的洗涤,依然觉得自己浑身脏污。
但他不能再这样想了。
一直这样想,他此生永远都没有摆脱这种执念的机会了。
戴兰强行在情绪起伏的间隔中理清思路,又缓慢处理着他时不时就会突然暴躁起来的情绪,尽力给自己修炼出一道隔离的防线。
妮维菈打断他默默的心理建设:“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激怒你,我都得说,那一天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那个样子明显不正常,你不去管害你的——”戴兰看着她淡淡道:“都已经死了。”
妮维菈卡住。
“什——”她咽了咽口水。
忽的乖巧地坐下。
戴兰也不看她,免得引起自己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很普通地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东边的猎人打了两只兔子。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在我找到你很久之前,他们就死了。”
他杀的。
没有死的人,只剩妮维菈了。
说完很久,他才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才敢去看妮维菈。
妮维菈:……
啊啊啊别看她啊她害怕!! !
戴兰:“现在知道怕我了?”
妮维菈怂怂的:“第一次见面就很怕你了。”
戴兰:“那你倒是敢动手。”
妮维菈也很无奈:“虽然听起来像狡辩,但是如果那天我不对你……那样的话,你会怎么样?”
戴兰:“死。”
他今天说“死”的时候都很平静。
妮维菈感受不到一点他对死亡的敬畏。
这个词在他口中和其他词没有任何区别。
妮维菈:“所以,不管我是什么动机,我都救了你,不是吗?”
戴兰哂笑,深深望着她:“是啊,所以你想让我叫你一声恩人吗?”
妮维菈哑口无言。
她只能无措地坐在那里。
“我……”
戴兰说:“好了,不用说了。”
不用说话,两人之间更是寂静。
气氛诡异的冷凝而尴尬。
他们之间,除了那档子事,似乎没别的可聊的了。
妮维菈大概明白戴兰想做什么。
他希望他能对和她发生关系这件事脱敏。
当有一天,他不再把那一日视为耻辱,不再耿耿于怀于失身于她的时候,就是他能够杀了她的时候。
不论他那时还有没有别的动机杀她,至少戴兰不希望自己永远处在一种一仇恨就会发情的状态里。
那妮维菈怎么想呢?
戴兰坐在她的边上,却不看她,而是一杯一杯地喝着水。
杯子是他自带的。
水也是。
妮维菈凑过去,拿过他的杯子,戴兰松开手,看着她的手。
妮维菈拿过杯子尝了一口。
戴兰的动作依然没变。
那里已经没有妮维菈的手了,他的眼神虚虚地空着,落在桌子上。
“不是我家的味道。”
妮维菈摇摇头,把杯子还给他。
“不好喝吗?下次给你带点你家的水。”
妮维菈笑了一下,说:“谢谢。”
戴兰还没说话,视线中就出现一个人影。
她坐在他的膝盖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挑起他的下巴。
纠缠许久,戴兰其实从未仔细看过她的眼睛,她的相貌。
今天第一次在这种心境下看她,才发觉她棕色的瞳孔中,除了邪恶的蛊惑之外,还有那么多可爱的,狡黠的,赤诚的。
妮维菈弯下腰,吻上他的唇:“我可以帮你。”
她说:“但我有条件。”
戴兰笑,唇被她压着也变得弯弯的。
“说来听听。”
“罗里记忆里的限制,你可以解开吗?”
戴兰拥住她:“如果只是这个的话,可以。”
他没有说的是。
她要的太少了。
只是那个人的记忆而已。
关于安坎,关于斯兰提亚和昂嘉,他还有太多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但妮维菈没有再问别的。
她的吻从唇角向上,经过他的侧颊,落在他的眼角,柔和而亲昵,仿若情人。
“成交。”
第200章 身下的人没有抗拒的动作,但妮维菈依然可以从他紧绷的身体中感受到他的不适应。
对于疏远俗世的祭司而言,亲吻,触摸,活人黏腻的气息,都是极其陌生的存在。
遵循多年的规则中没有一条支持他此刻顺从地待在她的身下。
他应该杀了她。
亵渎祭司之人,视同亵渎神明,应处死。
但戴兰不能。
所以他僵硬的身躯开始适应她的触碰。
轻的,重的,放荡的,游移的。
蛊惑的,漫不经心的。
“还可以接受吗?”
妮维菈关切地问。
她倒是从没有这么体贴过。
戴兰不甚灵敏的意识在嗤笑。
他睁着眼,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蹁跹的似乎舞蹈的指和腕。
“做你想做的,不用问我。”
妮维菈撇撇嘴:“我想做的,你受不了。”
戴兰反问:“你不做,怎么知道我受不了?”
妮维菈轻笑:“转过去。”
戴兰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狠下心照做。
“跪下。”
……
戴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妮维菈扯住他的长发,一圈圈绕在掌中,直到手掌和头皮紧紧贴合,才一边下拉,一边按着他的肩往下压。
戴兰动作迟钝,对抗她的力气微弱到几不可察。
如果他不想跪的话,妮维菈按不下去。
但现在,衣着端谨的祭司双膝贴着生硬的地面,脖颈后仰,两眼空洞。
她戏谑地咬上他的耳朵:“看,贱的。”
戴兰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接受羞辱。
他想,她说的对。
她想做的,他确实受不了。
刚刚不应该反驳的,但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少女的吻不复轻柔,力气深重,恶念浓郁:“祭司的记忆力应该不错吧?”
“嗯。”
“那你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数着啊——不要让我白费力气,冕下。”
……
妮维菈本来打算善待一下戴兰,但是被挑衅后大脑迅速罢工,让她只想狠狠伤害一下这位一直试图控制她的人。
报复爽的后果就是,等到理智归笼的时候,她已经不敢认眼前这个凌乱的人是谁了。
妮维菈:……
该死的。
戴兰:“满意了?”
“……嗯。”
狼狈的祭司翻了个面,吐出一个数字。
“21653。”
妮维菈:不对,等等等等等等——她瞳孔骤缩:我草,真能数?
是她还不够卖力吗?
她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一时间气血上涌,又想折磨一下难得乖顺的戴兰。
被他一个疲倦的眼神阻止了。
“好了,你已经履约了。叫他过来,我解除对他的赐福。”
-----------------------作者有话说:不管了总之趁世界大乱之前先吃一口
第201章 妮维菈没有立刻叫罗里来,而是先怀疑地问戴兰:“这么果断,你不会坑我吧?”
戴兰累到说不出话,没力气和她博弈,只说:“要我起誓吗?”
妮维菈果断:“要!”
戴兰利索地起誓:“我只是收回对他记忆的赐福,不会做别的事。”
妮维菈把罗里找回来,先问他的意见:“有人可以恢复你的记忆,你想把他们找回来吗?”
罗里一怔。
妮维菈说:“这样,至少你以后不会动不动就头痛了?”
罗里未尝不想,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妮维菈:糟糕,只让戴兰起誓不会伤害罗里了,没问解除赐福的后果,会不会对罗里造成伤害。
她马上询问戴兰:“解除赐福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不良影响吗?”
戴兰摇头:“不会。”
罗里却抓住了她的手,也摇了摇头。
“我不是问这个。”
他贴近妮维菈的身体,降低声量,似乎这样真的能阻止一旁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似的。
“他们不会无顾出手,你需要付出什么?”
啊这!妮维菈嘴唇翕动,在组织回答的措辞。
她付出了什么吗?
好像付出了?
好像也不能说付出?
戴兰冷笑出声:“你答应也好,拒绝也罢,我们的交易都已经完成了,她也回不到过去。”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妮维菈,有意要引起罗里的误会。
妮维菈急眼了,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爱挑拨离间?
罗里果然歉疚地看着她:“抱歉,又让你为我牺牲了。”
戴兰怒极反笑。
太讽刺了!
这个男人竟然觉得是妮维菈是为他牺牲了!
她究竟失去了什么?
搞搞清楚到底是谁忍辱负重被玩成破布的!
他被神力滋养的身体都被她硬生生在膝盖上摩出两个红印。
他可一点没觉得她有哪里牺牲了!
荒唐的人类!
荒唐的恶魔!! !
妮维菈也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
她清清嗓子:“没关系,你不要自责,我并没有牺牲什么。”
罗里却以为她是不愿意他有心理负担,才如此宽慰他,内疚更甚。
“对不起,我好像总在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