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兰亦步亦趋地跟着。
妮维菈无需抬眼,便能感到前后两道不约而同的炽热目光。
前有狼,后有虎。
教廷怎么把最尊贵的几位人物都派来堵她了!
她看看前方贵族气十足的骑士,断然转身。
先解决一个再说。
“我要回家。”
戴兰:“可以。”
“我要劫法场。”
戴兰:“可以。”
“我要阻止神降。”
戴兰:“可以。”
妮维菈暗道古怪,他变成捏一下就会说“可以”的尖叫玩具了?
妮维菈:“我要杀了你。”
戴兰:“……可以。”
妮维菈:?? ?! !!
见她卡壳,戴兰才说:“还想做什么?”
妮维菈:冷暴力这么好用吗?
“我不信你。”她说。
“那就不信。”
所有攻击都被他软绵绵地接下,妮维菈难得感到不适应。
似乎她再怎么尖锐地挑刺,都无法让他滚开,更无法激怒他。
妮维菈:“我觉得你很虚伪。”
戴兰:“……你说的没错。”
妮维菈:“你很烦人。”
戴兰:“抱歉。”
妮维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戴兰:“这里是昂嘉。”
他又要来那套在他的地盘上吧啦吧啦吧啦的威胁她的话了?
戴兰:“你总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妮维菈:不对。
这能是戴兰说出来的话吗?
她端正神情:“戴兰,刚刚是我今天第三次问你想干什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这些莫名其妙的糊弄我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和你打一架,先解决了你再说。”
戴兰手起刀落。
给自己臂上割了道口子。
“我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认真的,需要我起誓吗?”
“哦,那你起誓吧。”
妮维菈丝毫没有心疼他的意思。
谅他也不敢起誓。
她直勾勾看着他,等他心虚离开。
但蓝光盈盈,映在他的眉间,又从他眉心飞出,化作一只海鸥,落在她右肩。
他的血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不知是自觉还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蜿蜒到她的脚边。
差一点,就会碰到她的鞋底。
妮维菈退开一步。
内心尖叫:他起誓了——她绝望地想:等一等,她这辈子还有摆脱这个人的希望吗?
这个时候她才去细想他刚刚说的话,这里是昂嘉,她总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何其卑微。
甚至不是他总有能帮上她的时候。
妮维菈:“好吧。我觉得你现在不是很冷静,我们过几天再谈吧,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吗?呃……我是说,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一些水,热的,喝的,顺便泡一泡,啊……那个、冷的也行……总之——”戴兰:“总之,现在不要烦你是吗?”
妮维菈:“……”
她点点头:“是的。”
“如果这是你需要的,可以。”
妮维菈又想点头,发现肩上的小海鸥一猛子扎进了她的脖子,融进了她的身体。
某种玄妙的感觉告诉她这道誓约的规则:离开昂嘉之前,她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
所以,不要烦她当然可以。
思及此,除了被缠上的恐惧之外,另一种冲动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被黏上了怎么甩开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救索亚一事却是刻不容缓。
实在不行先用一下吧!
她不会多用的!
妮维菈:“带我回我家,你知道在哪的。”
“那里已经焚毁了,你确定要回去吗?”
“什么?!”
她只知道母亲也被通缉,料想应是被抓捕时逃脱了的缘故,但是她家为何会被焚毁?
“我去帮你带话的时候,没见到你母亲,只看到你家起了火。我灭了火,但你家已经被烧成废墟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妮维菈怔怔的,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其他人呢?”
戴兰:“都搬走了。是阿塞尔神殿的命令。”
唯一不肯搬走的人,背叛信仰,成了两小时后即将被绞死焚烧的异教徒。
妮维菈:“那……他们在哪呢?”
戴兰:“你想去见谁?”
妮维菈灵光一闪:“神殿会允许他们保留自己之前的东西吗?我记得有一种法令是没收物品……”
戴兰神色难辨:“你猜的没错,确实都被没收了。现在在骑士团的监管下。”
他看向妮维菈身后,金发耀眼的骑士。
维勒斯卡不比他更美丽或强大,但有一点,却是戴兰永远比不上的。
他比他更年轻。
年轻的多。
戴兰第一次在想到自己年龄的时候,感到的不是自豪,而是自卑。
“你要去请求他的帮助吗?”
他问。
妮维菈沉默。
他的心一点点坠落。
“……嗯……我们,就不能去偷吗?”
妮维菈偷偷试了试,在心中操控那道新的誓约:“戴兰戴兰,去帮我把我邻居们被没收的东西都偷出来!”
他可是大祭司!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她又不知道骑士团把东西藏哪了,当然是戴兰去偷效果最好。
接收到“命令”的戴兰:……
她不用强迫,他也是愿意去的。
但是被迫做本来就乐意做的事,体验好像有些奇妙。
她总会有需要他的时候的。
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
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铺开在妮维菈面前的时候,戴兰便是如此想的。
而终于找回了《神义》的妮维菈,则是欢呼一声!
耶耶耶!
现在她能用罗里的办法把魔力转换成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