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过了。”
洗过?
温言的眉头狠狠一皱。
是他想的那样吗?
江橙见温言不说话,继续解释道:“是真的,你相信我,就是同一对耳钉。”
“我扔垃圾桶了”,温言的声音有些轻,还带着些不可置信。
江橙悄悄红了耳廓,别误会,纯属羞耻!
“那个什么,浪费可耻,我们应该珍惜资源,保护资源,爱护资源。”江橙努力编着自己都不相信的体面话。
事实上,当他从行李箱的角落翻出这对耳钉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比此刻的温言好到哪里去。
这行为……未免也……太……
啊啊啊!
江橙内心疯狂呐喊,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认真的表情。
他不敢去想温言此刻是往哪个方向想他的,大抵是要向“变态”这两个字靠拢的。
温言眼神复杂地看了江橙几秒,道:“你不用这样。”
江橙“啊”了一声,抬眼看向温言,眼神中带着询问。
“宋清远已经和我说了。”
江橙心里跳了一下,“说什么了?”
人往往会对未知的一切话和事感到恐惧。
江橙在脑海中疯狂检索着和宋清远有关的记忆。
[统子,我没有什么黑历史在宋清远手里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静音。
[……]
好在,江橙没有指望从这个动不动就要到主系统那里去补课的系统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指望这个小破统,他还不如指望宋清远看在他给他发工资的份上,给他留一点里子。
江橙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紧张地盯着温言。
“他说”,温言看着江橙的眼睛,道:“你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当初你……”
温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碰到我的耳朵应该是看到了苍蝇或者蚊子这类的。”
江橙瞪大了双眼。
虽然不知道宋清远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温言面前替他为之前的行为往回找补,但是,想起在三公选歌时,宋·捕蚊高手·清远的壮举,江橙对其找到的这个离谱的借口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么荒谬的理由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因为保洁阿姨的尽职尽责,训练营里,蚊子比练习生藏起来的手机都难找!
所以,温言现在把这话拿出来说,是来让他接受审判吧?
也怪他,自找上门!
事已至此,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江橙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心一横,眼一瞪,“对不起”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对不起。”
江橙:“????”
他刚刚张嘴巴了吗?好像没有吧?
那这个对不起是谁说的?
江橙的视线落在温言脸上。
“对不起”,温言又再次说了一遍,“这句话早就想对你说了。”
“那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甚至……我还因此疏远了你,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我要为我的固执己见道歉,为我对你的不信任道歉,为我对你的种种误会道歉。”
“你相信?”江橙惊讶地看向温言。
他的脸上满是真诚,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错!
但,有蚊子,有苍蝇,这理由不离谱吗?
温言稍稍反应了一会儿,看向江橙,认真点头,“嗯,我信。”
在江橙拽住险些从舞台上坠落的沈墨开始,到江橙一嗓子免了他在舞台上滑倒吼,再到江橙一次次的“热心肠”,一次次成为很多人的光时……
其实,在心底,他早就知道了江橙的“好”。
只是,少年人的傲气让他很难承认自己的“错”,只能任由事情就这么误会下去,甚至还在心里不住地将江橙往自己想要的方向修饰,好像只有那样,才能保住自己的“面子”。
这也是后来他见到江橙总是冷着脸的原因。
这“冷”不是给江橙的,而是给那个连一声道歉都难以说出口的自己的,是给那个卑劣的自己的。
直到——
和宋清远在前往健身房的路上,闲聊中,宋清远无意中谈起这件事,点出了某种他早就深藏心里却努力忽略的可能,他这才下定决心。
他要和江橙把话说开。
但,到了健身房,见到江橙的态度,他又再次退回了壳子里,成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
他很难鼓足第二次勇气去和江橙道歉。
或许,他也不配。
那么多次的冷脸,那么多次的忽略,那么多次隐隐约约的排斥……
如果他是江橙的话,他也不想和他这样的人接触。
看吧,现在,因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他将藏着心底话全盘托出。
可是,江橙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在江橙那里的信誉度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还有之前……他甚至要将那“耳钉”也还给自己,这是要斩断和他之间的一切联系吗?
或许,这双人舞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接触了吧……
温言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笑自己的从前的懦弱,笑自己的自作自受。
他眼底的光也随着江橙的沉默一点点变得灰暗。
温言哪里知道,江橙的确是在沉默,可他已经在心底激动呐喊了好一会儿了。
加工资,宋清远必须加工资。
“太好了!”
江橙一声兴奋的大叫将温言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收好!”江橙将耳钉放在温言手中,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笑道:“误会解开了就好!”
“收了耳钉,咱俩以后就是好兄弟了!”
江橙伸出一只拳头,期待的目光定格在温言的脸上。
温言愣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拳头,和江橙的碰了碰。
“好。”温言脸上漾出笑意。
轻松快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他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原谅他!
拳头相碰的瞬间,两人心底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想法。
“对了,这个给你,回礼。”温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江橙看着温言摊开的手心,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