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延。
出于一种直觉,孙延始终觉得李不言这人不太对劲。
就算忽略这一点,也没学生主动把自己旷了课、没交作业这类的事情主动报告给老师听的。
不过张子安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转头还是如实对李不言交代着,“对,我们还没有彩排,陈冠誉他还在寝室。”
“不过我们已经和工作人员说好了,等到声乐组彩排结束之后我们再彩排。”
李不言点点头,“这样啊!”
墨镜遮掩着他的表情,很难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在想什么。
“那你们就不用排练了。”
除了江橙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意外,一群人都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毕竟,除了江橙自己,没有人知道李不言的真面目。
不是江橙不想把真相说出来,而是这群少年正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李不言会针对他,甚至会人品低劣地连带着针对他们整个组,这群少年不仅会失去练习的动力,还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李不言。
要是被镜头捕捉到几分不对的表情和动作,再经过剪辑加工,一播出去,他们就会受到影响,以练习生们现在拥有的粉丝数,根本没有办法和李不言那种体量的粉丝群体较量。
江橙计划得很好。
他本以为用“爱之深责之切”的高帽子可以让李不言有所顾忌,至少不会在明面上过于打压他们组。
却没想到会出现陈冠誉这么一个搅屎棍,根本想到还会有张子安这条卧龙。
这俩一个旷了彩排,一个硬是往李不言的枪口上撞过去。
看李不言的态度,彩排这件事已经无可转圜。
一群人被李不言的助理领着出了演播厅。
迎面正好撞上姗姗来迟的陈冠誉。
“陈哥,你怎么才来啊?”张子安见到陈冠誉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陈冠誉一路被谢云川催着赶着,刚停下来,气还没有喘匀,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内心早就燃烧着的火气“噌”一下升腾。
“怎么,我什么时候来都要经过你的同意?”陈冠誉看张子安的眼神带着些不善。
张子安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垂着头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陈哥,你误会了。”
等陈冠誉听完前因后果,反而笑了出来。
“就这点事儿?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组员都不忿起来。
什么叫就这点事儿?
彩排的事情还小吗?
这是一首歌最盛大的练习时刻,也是正式公演前的最后一道保障,就连之前表现极好的《流浪》A组都有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可想而知,彩排对于他们的重要性。
看着一群人激动的样子,陈冠誉心情很好地解释:“你们不懂,李老师他这是在心疼我,我今天帮着搭建了一整天的舞台,累得腰酸背痛的,哪里还有精力和体力去彩排呢?”
陈冠誉的解释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滞了一瞬。
包括江橙在内。
江橙是真没想到陈冠誉会往这个方向上思考,这叫什么?李不言脑袋吗?
一时间江橙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还不如让那群热血少年和李不言正面刚呢!
总比现在在这里受尽陈冠誉的折磨好。
其他人倒是没有江橙想的多,但也不是没有觉得怀疑的地方。
“李老师凭什么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杨易觉得奇怪。
他的本意是质疑,但是,听到陈冠誉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羡慕了。
“呵,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杨易:“……”
不过,看着陈冠誉这么坚定自信的样子,杨易心里倒是有了另外一番猜测。
陈冠誉他,该不会是李不言老师的私生子吧?再不济也应该是亲戚关系。
这样想着,杨易开口道:“我知道李老师对你好,所以你能不能帮忙问一问,我们能不能在声乐组彩排结束之后去进行彩排呢?”
陈冠誉眉头微皱,故作为难道:“可是,李老师他更想让我好好休息诶~”
“不过”,话音一转,陈冠誉又接着道:“既然你们这么想彩排,那我就去帮你们问一问。”
“先说好了,待会儿的彩排,我可是不参与的,我可不能辜负了李老师对我的一片心。”
看着陈冠誉这样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江橙险些把吃的零食都吐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拦着陈冠誉去问。
主打一个“老陈哥自己飞,出了事自己背”。
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江橙还特意拦住了想要跟着去的其他成员,美其名曰,“不能打扰陈哥和李老师沟通感情”。
但是,彩排对于大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即使没有跟着去,他们一个合适的位置,不仅能看见舞台,还能隐约听见一点演播厅里的声音。
“滚!”
一声熟悉的怒吼声,隔着老远,江橙组的一群人都被吓得抱紧了双臂。
不等陈冠誉出来,大家已经猜到了最后的结果,一时间情绪都低落下来。
江橙看着一群人的反应,笑着问道:“你们还记得我们组的小考吗?”
大家不明所以,但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他们对江橙产生很强的信任感,于是纷纷点头。
“我记得,当时我情绪太激动了,副歌部分完全偏离了原编曲,最搞笑的是,你们居然也被我给带偏了”,江橙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那一遍临时的不能再临时的表演,尽管有瑕疵,可我们都很喜欢不是吗?”
众人眼底的光芒逐渐呈现重现。
“所以,我们再来一次吧!”江橙伸出一只手。
谢云川紧跟着也伸出一只手,将之放在江橙的手之上。
杨易,路畅……
大家挨个儿跟上。
“再来一遍!”
这一刻,江橙组的团魂在沸腾。
等到陈冠誉乐呵着一张脸回来的时候,剩下的几人也全都笑脸相迎。
场面一度让江橙每每想起都觉得诙谐。
陈冠誉清了清嗓子,道:“李老师说了——”
一群人屏住呼吸。
无论怎样,能多一场彩排总是好的。
“不可以!”陈冠誉说完,又紧接着炫耀,“他实在是心疼我,我都懂。”
就冲那个干脆利落的“滚”字,江橙十分确定,后面这句完全是陈冠誉自己的脑补。
江橙组其他人没有理会正昂着下巴得意的陈冠誉,而是默契地相视一笑。
那就,再来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