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谢云川看着沈墨和江橙两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说哪一句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快了。
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警车呼啸而过的那一秒,他心中遮天蔽日的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不大,但足够外面的光亮渗进去,足够让他勉强喘息一二。
江橙看看红着眼睛的谢云川,又看看瞪着双大眼睛乖巧站在一边的沈墨,在心底微微叹上一口气。
突然有点想林燃那个小话痨了,是怎么回事?
“谢教练,你要不要陪我打一个电话?”江橙摊开右手,一副黑色手机壳的手机就这么躺在他的手上。
谢云川并不问为什么,干脆应下,“好。”
只是……
“你的手机……”哪里来的?
江橙压低声音,“副导演给的,用完还要还回去。”
想起那个胖胖的副导演,江橙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副导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这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手机已到手,其他边上靠。
找了个避开镜头的地方,江橙正准备拨通电话,就被沈墨扯住了袖子。
沈墨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江橙迷惑不已。
“怎么了?”江橙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沈墨纠结一番,还是决定开口:“要不要换个姿势。”
说着,沈墨别过眼去,似是有些不忍看。
这样蹲着,还是在这个地方,真的很难不让人的思维开始发散啊!
姿势?
江橙低头看了看。
标准的坐姿啊!
是很方便方便的姿势没错了。
但是,马桶盖是盖上的呀,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吧?
一向活得很粗糙的江橙回以沈墨一个困惑的眼神,想了想,解释道:“我们三个人都站在这个小隔间就得贴着站了,未免太拥挤了。”
沈墨:“……”
但这样一个人坐着,两个人站着,总有一种在围观某件人生大事的怪异感。
“我出去望风。”
沈墨终究还是没能克服自己心理上的那一关,选择从小隔间里出去。
留下谢云川和江橙面面相觑。
“你也要出去吗?咱们隔着门听?”江橙下意识问道。
谢云川不知是幻想到了什么画面,面色变得和之前的沈墨一样古怪,在这个画面前,什么陈冠誉、什么原生家庭都得暂时被抛开。
“不用。”谢云川拒绝江橙的提议。
江橙:“……那好吧。”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
“哪位?”
“姐!是我!”江橙赶紧报上名字。
要知道,面对陌生电话,他姐的耐心只有三秒。
“小橙子?!!”对面的人说话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番关心之后,魏昭直接切入正题,“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姐姐去办!”
她的弟弟她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姐姐你好吗?
江橙嘿嘿一笑,“姐,你先帮我找个律师。”
魏昭一惊,手机差点从手里滚落地上,“你犯事儿了!”
不、不可能!
冷静下来之后,魏昭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弟弟确实混球,但真要犯事儿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蠢,不是坏。
而且,最近某人的智商也在稳步增长中,有向她这个姐姐看齐的趋势了。
江橙额头上挂满黑线,“姐!”
“咳咳”,魏昭有些心虚地道:“你说,你接着说。”
江橙将谢云川和陈冠誉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同时嘱咐道:“姐,我怀疑谢教练的舞台恐慌症也和陈冠誉脱不了关系,这一点我已经和警察说过了,但是,你这边同时也让律师从谢教练的父母那边,尤其是那个酒鬼那边入手,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要是再加上这件事,陈冠誉起码能多判半年。”
对于这件事情的原委,江橙也只是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并不是没有依据的。
按照他的对舞台恐慌症的了解,来自身边亲近的人的负面反馈往往会成为致命一击。
一边,谢云川听到舞台恐慌症这几个字,视线紧紧盯着江橙手中的手机,不知道回想到了一些什么,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他们……
“对了,姐”,江橙继续交代,“你再另外派几个人,查一下谢教练的爸爸,主要查他有没有什么违法犯罪事件,从他的酒友那边开始查。”
“另外,谢教练妈妈那边,你找最好的医生,立刻安排她进行手术,咱们家不是还有一家疗养院吗?手术之后,安排阿姨住进去,多请比较有经验的护工照顾她,这些护工最好是单身离异女性,麻烦她们平时多和她讲一点离婚心得。”
“好。”魏昭一一应下。
“小谢真是……不容易。”魏昭挂断电话之前都不免发出一句这样的感慨。
谢云川听完了全过程,心中被长久压抑着的某处似乎有一颗种子慢慢冒出了头,它名——
希望。
“谢教练”,江橙看着谢云川,弯了弯眉眼,“我帮你做主了。”
江橙演过不知道多少种角色,也深入剖析过很多原生家庭很压抑的人物类型。
这类人,他们长久被原生家庭压抑着,多年的习惯让他们无力从里面破壳而出,获得新生,无法挣脱身上名为“家”的枷锁,无法做出斩钉截铁的选择,只有外界给他们施加一把力,才能将他们救出深渊。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原生家庭有问题的成年人,只是简单一句“跟我走,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就轻易许下了自己的一生,这样盲目选择只为跳出虎穴的人,她们中的大多数往往又会迈进又一个狼窝。
但,对于谢云川来说,他不会顾虑什么虎穴狼窝,因为他选择相信的人,是祂啊!
“做主”两个字,谢云川听到时本应该害怕恐惧的,因为他的人有太多次的被人做主,但这一次,他感到的只有“自由”。
可,如果是被祂做主……
他想,他愿意。
推开隔间的门,谢云川的脚步变得有些轻快。
也许很快,压在他身上的大山就要被劈开了。
毕竟,手持着斧子的人是祂,他永远相信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