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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厉槿唯很清楚，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好戏。
程延青极力想保护她，却被何大勇那一伙人给牵绊住，无法脱身。
捕捉到“热搜”味道的一众记者一股脑地蜂拥过来，谁也不让着谁，争先恐后地向她挤过来。
“请问厉小姐，李晴失踪那天你都跟她说了什么？真的是你怂恿她失踪的吗？如果不是，你能拿出证据吗？”
“厉小姐，请问住你公寓的住户失踪了，你是什么心情？”
“安雀公寓的理念是给所有的单身女性一个安心的家，现在出了这种事，请问你觉得嘲讽吗？”
“厉小姐，请问……”
…………
各种刁钻刻薄的问题，各种各样的声音同时灌入脑子，一时间，厉槿唯都产生了耳鸣。
而被人群拥堵带来的不只有推搡，还有空气变得稀薄，厉槿唯感觉到呼吸困难的同时，还有胸口的压迫感。
头晕、恶心想吐，这一刻，厉槿唯别说回答他们这些脑残的问题了，让自己站稳，就已经耗费她所有的力气了。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厉槿唯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绝不能倒下。
绝不能！
偏偏在这时，不知谁用力推了她一下！
这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厉槿唯直接失去了支撑，感觉到身体在往后倒，厉槿唯泛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在这里倒下，可不好看哦。”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男人温柔至极的嗓音，但朝前看去，眼前只有嘈杂不已的人群。
厉槿唯怀疑自己幻听了，直到她感觉到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抵在她的背上，将即将倒下的她给扶住了。
很快，抵在她背上的手移到了她的腰间，而后顺势一搂，厉槿唯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闻到对方身上独特的清冽味道，厉槿唯的鼻子忽然一酸，竟莫名有些想哭。
“傅亦卿……”
厉槿唯低哑的嗓子喊出他的名字，带着隐忍的哭腔，将此刻的脆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由于众人的焦点包括摄像机都对准了她，因此当傅亦卿的脸猝不及防闯入镜头中时，众人都是没有心理准备的。
于是被这么一张脸正面暴击，一时间，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亦卿的好看可不仅体现在脸上，周身的气质、完美比例的身材，那是无可挑剔的、全方位的好看。
傅亦卿的脸上本来还带着笑，在听到她无助脆弱地喊出他的名字时，他的嘴角慢慢抿直，脸色也少见地笼罩上了一层阴霾，抬眸间，望向这些记者的眼神，更是阴戾得有些可怕。
“嗯，我在，别怕。”
傅亦卿的语气很温柔，同时也给人一种十足的安全感，但只有站在他面前的这些记者，才知道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冰冷而又充满攻击力。
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是谁？”
周韩意看着电脑屏幕上被定格住的一张脸，明明只是随便一截图，却仿佛摄影师精心捕捉到的绝美瞬间一般。
女秘书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周总，我马上去查！”
“难道，我猜错了？”周韩意陷入沉思中，喃喃自语，“她有男朋友这件事，是真的？”
想到这儿，周韩意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狰狞与扭曲。
“厉槿唯，你藏得够深的啊，竟然能瞒过所有人，让这个男人一点儿风声都没露出来，看来，我还小瞧你了。”
周韩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谋远虑的严肃。
这一次，确实是他失算了。
3
赵溪上午忙着去见委托人需要准备的资料，一直到午饭时间才休息，跟律所的几个同事去了楼下的餐厅吃饭，刚坐下，就听同事议论起上午的新闻。
赵溪向来不关心这些。
但这一次同事刚提起，赵溪就立马插嘴：“你刚说什么？格瑞的总裁厉槿唯怎么了？”
“赵律师，你还不知道吗？安雀公寓有一个叫李晴的住户失踪了，这李晴的妈妈就带着一帮人在公司门口拉起横幅闹事，吵着要公道，这格瑞的总裁厉槿唯也是够刚的，竟然敢当面跟他们对峙……”
“她没事吧？”
赵溪关心则乱，没等同事说完就打断了对方。
同事很少见她情绪有这么的大波动，把手机递给她看，同时说道：“她没事，只是差一点儿被推倒，好在她男朋友及时出现，所以热搜现在除了聚众闹事之外，就是格瑞总裁的神秘男友是何方神圣这个话题。”
同事说这话的时候，赵溪已经点开现场截取的一段视频看起来了。
视频中，厉槿唯被一众记者包围，不知谁推了她一把，就在她险些摔倒之际，一个男人及时出现将她给接住了，还顺势搂入了怀里。
镜头刚好推得很近，那个男人就这么毫无掩饰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短短几秒，就惊艳了镜头外的无数人。
评论区一片热议，但讨论的问题早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厉槿唯这个神秘帅气的男友是什么身份这些八卦。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互联网时代，加上背后资本的推波助澜，这件事的讨论热度如此之高，也没什么稀奇的。
赵溪看完却一刻也坐不住了，拿上自己的手机，就急匆匆走出去给厉槿唯打电话。
但接电话的不是厉槿唯，而是程延青。
“赵律师，大小姐没事，你不用太担心。”程延青安抚她紧张的心情。
赵溪并没有放下心来：“她没事，那电话怎么会是你接的？”
“因为大小姐现在不太方便。”程延青说这话时，目光望向询问室的门口，接着说道，“她现在正在警局，接受警察的问话。”
“警察的问话？”赵溪眉头紧皱，担心道，“就她一个人吗？”
说到这儿，程延青就有点不太情愿了。
“不，还有一个人。”
赵溪脚步一顿，瞬间就想到视频里出现的男人，她的语气都低沉了几分：“那男人是谁？”
程延青说出一个名字：“他叫——傅亦卿。”
“两位辛苦了，喝口水吧。”
接待室里，一名警官倒了两杯水，分别递到厉槿唯跟傅亦卿的面前，然后就在他们对面坐下。
厉槿唯跟傅亦卿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高严明，平时主要负责刑侦一类的案子。”高严明语气很随和，仿佛只是请他们过来聊聊天。
厉槿唯的眉头微微一蹙，刑警？
难道，李晴已经死了？案子升级为刑事案件了？
“不知高警官，找我们有什么事？”傅亦卿主动开口询问。
高严明倒是不着急，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才说道：“何大勇还有闹事的一众工人，都已经被我们带到局里了，放心，这件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之所以请你们过来，是因为，有关李晴的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已经找到她了吗？”厉槿唯忙问。
高严明摇头：“还没有。但我们查到她男朋友了，而这，也是我为什么只跟你们两个人说的原因。”
“因为，知道李小姐有男朋友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们。”傅亦卿笑着接过话。
高严明看了傅亦卿一眼，才说道：“没错。考虑到你们可能已经被牵扯进来的缘故，我有必要，把现在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
“也务必，请二位配合。”
4
赵溪到警局时，程延青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赵溪下车时还整了整衣领，她是以一个律师的身份过来的，就必须要有法律人的严谨与正式。
“小唯还没出来吗？”赵溪表情很严肃地问他。
程延青摇头：“还没有。”
赵溪刚准备跟警卫沟通，一转头，就看到厉槿唯出来了，身边还跟着那个她从视频上看到的男人。
两人是并着肩走出来的，厉槿唯还是那一身冷艳千金的打扮，不苟言笑，极其高冷。
那男人则是风度翩翩，脸上带着笑意，举止中透着良好修养，一派温文儒雅。
这两人走在一起，赵溪看着，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小唯！怎么样？你没事吧？”赵溪上前将厉槿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厉槿唯没什么精神：“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上午那么一折腾，他们几人可连进食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都快两点钟了。
厉槿唯转头问傅亦卿：“要吃点吗？”
“可以。”傅亦卿点点头，似乎厉槿唯说什么，他都会顺从。
程延青对傅亦卿的表现还算满意——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好，在大小姐面前，就该这么乖顺。
殊不知，这是傅亦卿初来乍到这个“时代”，人生地不熟的缘故。毕竟作为一个从未来过来的人，傅亦卿还是很懂“低调”的。
赵溪在来的时候就从程延青口中得知傅亦卿是什么身份了，虽然觉得尚有不妥，但赵溪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那就先去吃饭吧。小唯，你坐我的车。”赵溪把厉槿唯拉到自己身边，接着安排道，“程延青，他坐你的车，跟在我后面。”
厉槿唯刚要反对，就注意到傅亦卿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厉槿唯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坐上了赵溪的车。
一路上，厉槿唯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后视镜看，就好像怕后面那辆车会跟丢一样。
“就这么怕他没跟上来吗？”赵溪这时开口。
厉槿唯随口回了句：“程延青开车的技术不至于那么差。”
“我说的是那个叫傅亦卿的男人。”
厉槿唯顿住，转过头看赵溪。因为前方是红灯，赵溪正好将车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赵溪问她：“小唯，我们现在是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厉槿唯沉默，她知道赵溪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溪见她默不作声，叹了口气道：“是，就算是朋友，也没人规定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都跟朋友说，但小唯，现在的局面恐怕已经超出你能控制的范围了。”
赵溪打开手机，将截取的视频递给她看。
厉槿唯看着在视频中出现的傅亦卿，以及评论区的一众发言，只是皱了皱眉，并没多说什么。
“现在全网都传开了，不用两天，他的真实身份就会被扒出来，到时候，堂堂一个格瑞集团的总裁竟然花钱雇人充当男友，这消息一传出去，会对你的名誉造成多大的损失可想而知。”赵溪的语气很严肃，她是律师，深知其中的严重性。
关于这一点，厉槿唯倒是不担心。
“放心吧，没人能把他查出来。”
“除非他不存在这世上。”赵溪并不信厉槿唯这套说辞，对她而言，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厉槿唯很想说他确实不存在，但现在厉槿唯操心的根本就不是傅亦卿身份的问题。
而是，他回不去了……
5
傅亦卿并不慌。
虽然当时各种办法都尝试过了，他还是无法回到他的时代，但傅亦卿遵循万物皆有规则的原理，相信既然他能过来，那就一定能回去。
因此，找到回去的办法，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如此一来，傅亦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傅亦卿思索事情时，会习惯性转动戴在手指上的一枚银色戒指，目光望着车窗外，因此没注意到，程延青一直在观察他。
程延青紧跟着赵溪的车，等红绿灯时，他也将车停了下来。
傅亦卿没坐副驾，而是坐在了后座，那慵懒又从容的气质，仿佛他是个身价上亿的商界大佬，而程延青是他的专属司机一样。
虽然只见过两次，但程延青对傅亦卿是有戒心的，总觉得他这人城府极深，让人捉摸不透。
尤其经过上午公司门口那么一闹，程延青对他的怀疑就更大了。
“傅先生，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跟我们大小姐认识的吗？”程延青开始问话。
傅亦卿当然不能说实话，于是只能委婉道：“抱歉，这点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换个说法，你是主动接近，还是背后有人让你接近的？我不信在没有人介绍的前提下，大小姐会自己主动联系到你。”程延青已经是一副质问的口吻了，也是他太大意，现在才想起问这些。
闻言，傅亦卿只是笑了笑，饶有兴致地反问他：“我能问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傅先生，你不觉得很巧吗？上午刚有人到公司闹事，你就出现了，而且，还是在那么一个引人注目的场合下。你这一出面，直接告诉了所有人，你跟大小姐是什么关系。”程延青这话相当于是在向傅亦卿表明，他怀疑这件事的背后主使人就是他！
他想弄假成真，想逼迫厉槿唯真的跟他在一起。
因为堂堂一个格瑞集团总裁，不能被发现作假，那么厉槿唯就只能让假的变成真的，这样一来，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傅亦卿听得津津有味，一副长了见识的表情，但还是很遗憾道，“只可惜，你猜错了。”
“是吗？”程延青不为所动，坚信自己猜对了。
傅亦卿笑着说道：“你的逻辑是成立的，但事实在我这儿不成立，另外，你的重点也偏移了。你回想一下当时那些记者提出的问题，他们针对的是什么？”
程延青想了想：“失踪的李晴，还有安雀公寓？”
“不错，而把这两个问题归结起来，就会发现，实际针对的是格瑞集团。倘若格瑞出了问题，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傅亦卿循循善诱，引导着他往下思考。
程延青灵机一动：“盛逸集团的周韩意！难怪昨晚大小姐跟他见过之后，脸色会那么难看，一定是知道周韩意要对她使手段了。”
程延青豁然开朗，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傅亦卿对程延青表示了夸奖：“能想到这一步，证明你很聪明。”
“这还用你说？”程延青不屑他的夸奖。
傅亦卿低声轻笑。
不过很快，程延青就反应过来了，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傅亦卿耍得团团转了？
“你！”程延青恼羞成怒，却找不出反驳的点，一时语言贫乏。
傅亦卿还一脸认真地问：“嗯？怎么了？”
程延青牙都要咬碎了，这男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三言两语竟能轻易改变他的看法，要说他是空有长相，没有脑子的“花瓶”，他程延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6
餐厅是赵溪选的，包厢也提前预订了，赵溪坐下之后，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唯一的陌生人，傅亦卿身上。
“你叫傅亦卿是吧？”赵溪拿出了在法院诉讼时的气场，脸上没有笑意时，攻击力很强。
傅亦卿以柔克刚，微微一笑：“是我，不知你怎么称呼？”
“我姓赵，你叫我赵律师就好了。”赵溪没打算把名字告诉他。
傅亦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赵溪有几个问题要问他，但不等她开口，就被厉槿唯打断了：“我饿了，点菜吧。”
看出厉槿唯是不想让她多问，赵溪也不好擅自做主。
点过菜之后，赵溪就开始说正事了。
“我想过了，既然已经传出去，那就只能顺势而为了，我们只要记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方不能承认男友是虚假雇来的事实。”
程延青看了傅亦卿一眼，皱眉道：“就算他的身份被发现，也不能承认？”
“没错。”赵溪确定道，“如果他的身份被发现了，那我方只要咬定不知情，并且表示是被男方欺骗感情的受害者，这样一来，就能避免因为作假而声誉受损了。”
听到她这话，厉槿唯蹙眉：“你觉得你说这种话，合适吗？”
厉槿唯清楚地知道“律师”两个字在赵溪心里是什么地位，不愿她为了自己而做出违心的行为。
“在这种关头，它就合适！”赵溪目光坚定。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欺骗的行为，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了，虽然对这个傅亦卿可能有点不公平，但也不是说不能补偿。
“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才愿意？”赵溪将目光转向傅亦卿，等他开价，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彼时的傅亦卿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幅画作，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明明他就坐在这里，却又感觉距离很遥远。
似乎，他就不是这里的人。
“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赵溪的眼神凌厉起来。
她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厉槿唯担心傅亦卿会受到冒犯，刚要替他说话，傅亦卿这时先一步开口了：“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考虑。”
傅亦卿将目光从程延青还有赵溪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厉槿唯身上，傅亦卿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只听厉小姐的，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咳咳！”厉槿唯正要喝水，听到他这话，直接呛住了。
程延青不忍直视，显然对傅亦卿这种“讨好”的职业习惯感到极为不适。
不过不得不说，傅亦卿这一回答，赵溪想掺和都没办法了，只好让厉槿唯看着办。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何珠这一家该怎么处理？
以及，这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我觉得，做这件事的人，很可能是盛逸集团的周韩意。”程延青给出了怀疑对象。
赵溪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他的可能性确实是最大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李晴的事越闹越大，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不能解释。”厉槿唯态度很坚决。
赵溪不解：“为什么？”
厉槿唯转头看傅亦卿，两人的目光对视上，傅亦卿微微一笑道：“因为，这不仅关系到那位李小姐的生死，也关系到我们的安危。”
听到他这话，赵溪跟程延青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
事情的缘由，当然还得从那位高警官跟他们的谈话说起……
7
“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眼下也没办法了，我希望，李晴一事，你暂时先不要发表任何解释。”
高严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表态。
当然，高严明事先也是有了解过的，看着厉槿唯额头上的伤说道：“李晴的母亲去公司找你这事我听说了。她的行为过于偏激，考虑再三，以免她破坏计划，我们打算隐瞒她。”
“隐瞒什么？”厉槿唯捕捉到关键。
高严明也没藏着掖着：“李晴目前的处境。”
高严明：“厉小姐，我知道，你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李晴，为了保护她的名声，即便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都没提到过一句李晴的男朋友。”
“我这样做错了吗？”厉槿唯是很认真地在问。
高严明忙摇头：“不，你做得特别好。要我说，李晴这个妈还得把你当恩人一样感激你，你可是相当于救她女儿一命了。”
厉槿唯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高严明没有立马解释，而是递给他们一张照片，说道：“这个人叫马胜金，李晴的男朋友。”
厉槿唯将照片接了过来，照片中的男人目测三十多岁，长相一般，在发型跟穿搭的加持下，也顶多算顺眼，看久了，还觉得油腻。
厉槿唯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非常大的问题！”高严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正言厉色道，“我们查到他不是我国国籍，住在国内用的是假身份，平时不仅为非法网站提供各种偷拍视频，还涉及贩卖人体器官等黑暗产业，也就是说，那些所谓的女朋友，在他眼里，都是他的‘商品’！”
听到高严明的话，厉槿唯再看这张照片时，只觉得恶心作呕。
傅亦卿这时接过她手里的照片，然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端详。
高严明接着说道：“我们猜测，李晴去找马胜金提分手，马胜金不愿意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于是将她囚禁起来，准备找到买家之后，就将她卖出去。”
“他就不怕李晴的亲人报警李晴失踪后查到他头上吗？”厉槿唯不敢相信，他能这么明目张胆。
高严明解释：“不会，他是惯犯，如果李晴没跟你们说过她有男朋友一事，我们就很难查到他身上。
“我简单一点儿说吧，你没站出来澄清李晴的失踪是跟她男朋友有关，间接保了她一命。”
高严明也不长篇大论，言简意赅地说：“因为马胜金一旦知道警方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一定会将李晴灭口，从而再次躲起来。如此一来，我们想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团伙就更难了。”
听到这儿，厉槿唯总算是明白了。
“这就是我一开始跟你说先不要发表任何解释的原因。我们这边已经在展开抓捕马胜金的行动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得委屈你一阵儿。”
高严明跟她保证：“不过你放心，等案子一结，警方会帮你澄清，还你和你的公司一个清白！”
而这基本就是他们谈话的内容了。
厉槿唯把该说的跟赵溪他们说了，两人听完之后，都是一脸震惊，没想到这背后还涉及了这么大的案子。
赵溪为此十分担忧道：“那你们现在就很危险了，如果马胜金知道是你们向警方透露的，他一定会报复你们！”
“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宣扬出去，我们就不会有危险。”厉槿唯倒是相对放心。
何珠跟何大勇那边，高严明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保证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现在除非是她自己公布，否则，马胜金就永远也猜不到是她将他的存在告诉警方的。
“不一定哦。”傅亦卿这时突然开口。于是毫无悬念地，几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傅亦卿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简单的动作他做出来斯文又好看。
傅亦卿望向厉槿唯，嘴角带笑，缓缓地吐出一句：“你忘了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李晴把跟你说的事，告诉了马胜金。”
厉槿唯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赵溪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那一刻，仿佛傅亦卿是讲了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程延青的瞳孔也是一下子放大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我只是开个玩笑。”傅亦卿笑眯眯地将话锋一转。
赵溪跟程延青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的有种窒息的感觉。
厉槿唯笑不出来。
她知道傅亦卿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赵溪跟程延青不知道她会死，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但厉槿唯很清楚，她的死因已经受到了影响。
很有可能就跟傅亦卿猜测的一样，她会死于马胜金的报复！
8
厉槿唯去了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心不在焉地将手伸了过去，冷水冲到手上，恍惚间有种刺骨的痛感。疼痛之下，她下意识地将手抽了回来。
等缓过神，发现只是水，才又重新将手伸了过去。
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厉槿唯一走出洗手间，就发现外面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傅亦卿背倚着墙，姿态慵懒，双手很随意地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他的旁边就是抽烟区，导致他往那儿一站，厉槿唯就不由得想象出一幕他夹着烟，不说话，低沉抽烟的画面。
厉槿唯总觉得温柔儒雅只是他的表面，他的内心深处是不拘一格的。
“站在这里干吗？”
厉槿唯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转身就要走，但傅亦卿一句话，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你刚才，没把话说完。”
厉槿唯脚步一顿，她转过头看他。
傅亦卿接着往下说道：“那位高警官，当时还提到了厉言封这个名字，这一点，你刚才没说。”
“傅先生，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厉槿唯觉得有必要提醒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回不去了。
闻言，傅亦卿饶有兴致地问她：“要是我真的回不去了，厉小姐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我负责？”厉槿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傅亦卿轻笑出声，走到她面前，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摸她的头，但中途他就停住了。手停在半空，他顿了两秒，才将手收回来。
“你干吗？”厉槿唯对他的行为感到很困惑。
傅亦卿嘴角带笑：“没什么，回去吧。”
说罢，傅亦卿便迈步先行离开了。
厉槿唯没有跟上，站在原地，望着傅亦卿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里浮现高严明当时提到厉言封的场景。
“厉小姐，我记得，厉言封是你哥哥，对吧？”
当时听到高严明这话，厉槿唯就找了个借口将傅亦卿支开了，因此，厉槿唯并不意外刚才傅亦卿为什么会提起。
厉槿唯支开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不想自己的家事被人知道太多而已。
“你认识我哥？”
厉槿唯认真回忆，发现她对这位高警官并没印象。
“在局里见过他几回。”
厉槿唯疑惑，她皱眉道：“我哥经常来警局？他来做什么？”
但让厉槿唯没想到的是，高警官竟然说他也不知道。
“五年前，我还只是个小干警，厉言封每次来局里，都是跟我们张队单独见面。”
厉槿唯愣住，她哥就是在五年前去世的……
“那你们张队现在在哪儿？我可以见他吗？”厉槿唯急忙问。
高严明摇头：“见不了，因为，他现在是个植物人。”
厉槿唯错愕。
高严明表情很严肃：“这就是我为什么突然跟你提起厉言封的原因。五年前，在你哥遭遇车祸身亡没多久，我们张队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险些丧命，我怀疑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所以我想问你，厉言封生前是否有跟你提到过什么？”
厉槿唯面色凝重：“没有，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甚至连他经常来警局，我也是刚听你说了才知道。”
“你哥来的次数其实不多，而且，他每次来，主要找的人也不是我们张队，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厉槿唯表情古怪，怎么又变成另一个人了？
高严明指了指她的身后。厉槿唯转头，她身后就是会议室的门，傅亦卿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现在，他应该就站在门口。
难道，高严明的意思是，她哥过来找的人是傅亦卿？
但很快，厉槿唯就发现自己会错意了。高严明指给她看的，是窗台上的一个花瓶，上面还插着她最熟悉不过的木槿花。
高严明说道：“这个人，他很喜欢木槿花，每次来找我们张队，都会站一会儿，看种在院里的木槿花，我都见过好几次了。”
听到这儿，厉槿唯就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了。
“我想这个人是谁你已经猜到了，毕竟是你哥的朋友，你肯定也是认识的，更别说，五年前，他也在那场车祸中身亡了……”
是的，厉槿唯知道。
五年前，那场车祸，最终导致两人身亡，其中一个，就是高严明口中的这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