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臣，你别冲动。”快到前厅的时候，阮黎纤嗡嗡嗡叫嚣的脑瓜子终于冷静下来，瞬间没骨气地拉住了宋砚臣：“方家奶奶身体不好。”
“我们这样去说，她可能会……”直接病倒。
这个后果，阮黎纤不太能承受。
这几年，阮家遭遇各种白眼和重创。
曾经捧着他们的人，冷眼看着她们一家从高处坠落。
无数的嘲讽，嗤笑，谩骂，铺天盖地袭来。
都想借机踩她一脚。
就是那么艰难的时刻，方家出手了。
送她出国上学。
还帮她爸爸和弟弟……
宋砚臣垂眸，眼底有些暗色阴影，回头看她：“你们瞒着她，能让她身体好？”
“你要害怕什么，就在这里等着，我和他一起说。”
“你没听到他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他要找机会接沈月回来。”
“沈月都已经结婚了，他们这对狗男女……别连累了你。”宋砚臣确实三观很正。
字字珠玑。
每一句都踩在她道德的界线上，让她哑口无言。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宋砚臣松开手，“等着吧。”
“我不会让我表奶奶有事。”
方老太太怎么说都是他表亲，他怎么可能真不顾人家老太太死活？
但这件事，必须早点了结。
宋砚臣留下她，先去前厅，阮黎纤皱着眉手指来回摩挲着裙边褶皱，眼底有点愁愁地看着前厅通明的灯火，刚才听方度年亲口承认了……这几年资助她上学的不是他，而是老太太。
她其实有些难受的。
仿佛被什么欺骗了一样。
不过，换一个思维想想，资助她的人不是方度年。
她又有些如获释重。
她不用感觉对不起他。
就在阮黎纤蹙眉乱糟糟想着事，方度年扶着被揍的火辣辣疼痛的脸颊从她身后姗姗来迟。
树影婆娑里，男人眼神阴鹜，脸上还有点红肿。
宋砚臣下手确实重。
将他的眼眶差点都揍裂开。
方度年也看到她了，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怒不可遏冷声出来：“阮黎纤，你确实挺心机婊。”
“亏我们方家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在背后这么背刺我？”
“前阵子，你去蓝湾码头的时候早就勾搭宋砚臣了吧？”
“真下贱，心机婊，不过我这次会和你解除协议，但是……以后我也不会再……拿你当朋友。”方度年冷声冷语羞辱一顿。
阮黎纤脸色一变，抿着唇说：“方哥，对不起。”
“不过，奶奶的恩情……”
“别装了，方家供不起你这个白眼狼，阮黎纤你给我等着。”方度年现在对她的嫌恶值达到了顶峰。
恶狠狠辱骂结束，大步走入前厅。
不多会，前厅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听到这个动静，阮黎纤顾不上纠结什么，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一进去就看到方家老太太举着茶杯正朝着跪在她面前的方度年面前狠狠砸去。
他腿边已经有一些茶杯碎片。
老太太砸的不少。
方度年一声不吭，低着脑袋任由老太太生气谩骂：“你真是很会用针戳我心窝！”
“沈月早飞去国外找外国人结婚了，你还念念不忘，拉着小纤当垫背，哄我高兴，最后是不是还要变着法子，娶沈月啊？”
“我以为你是喜欢小纤的，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老太太骂到后面，心脏疼的不行，捂着胸口摇摇晃晃要倒下，宋砚臣及时扶住：“表奶奶，别生气。”
“现在知道真相还不晚，只要不耽误阮小姐。”
提到阮黎纤，老太太一瞬泪眼婆娑，心疼万分，惹得宋家老太太也眼眶红了：“表妹，别哭。”
“自己身体要紧。”
方老太太怎么能不哭？抹着眼泪，坐在椅子上啜泣起来。
阮黎纤在门口眼神内疚地看着老太太。
握了握手心。
慢慢走向老太太：“方奶奶，对不起。”
“我骗了你，也辜负了你对我的恩情。”
“对不起。”阮黎纤说着，乖乖在老太太面前跪了下来，弯着腰要磕头道歉，方老太太心疼她，连忙扶住她：“小纤，你啊……就是太善良。”
“阿年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你知道女孩子名节很重要？现在圈里都知道跟了他……”
阮黎纤没想那么多。
她只想报恩。
“奶奶，您别担心，我……大不了以后不结婚。”
她这样的家境，也不可能有人真心要娶回家。
她是累赘。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就没人娶？”宋砚臣不喜欢她这样说，脸色一沉，出声。
阮黎纤听到他声音，生怕他乱说什么。
连忙抬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宋少爷，谢谢您。”
这家伙现在就别给她添乱了。
方老太太没察觉他们的关系，抬手拍拍阮黎纤的肩膀说：“小纤，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别内疚，今天知道你们的事,以后你不用陪他回来吃饭，演戏给我看。”
“不过，小纤，你和我家阿年不可能了，但是奶奶愿意……收你当我的孙女，你愿意吗？”
啊？孙女？
阮黎纤愣了下准备答应，宋砚臣皱眉，直接替她拒绝：“表奶奶，您心脏不舒服，这个事，以后再说。”
如果阮黎纤被老太太收养了。
法律上，他们是有亲属关系，结婚的话，不方便。
“也是……今儿我也没心情了。”方老太太这会脑瓜子，身体都疼，按按心脏位置，连忙喊了管家扶她先回屋。
宋家老太太看一眼自己有些反常的孙子，又看看跪在那边的阮黎纤，琢磨了下，先去卧室陪陪方老太太。
等两个老太太都走了。
宋砚臣才一把扶起跪着的阮黎纤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眼神冷漫地看着跪着的方度年：“表叔，好好跪着反省。”
“以后少干缺德事。”
说完，拉着阮黎纤先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方家老宅，外头乌云盖月，枝桠晃动，有冷飕飕的夜风吹来，吹得阮黎纤眼角有点红。
今天在方家闹这么一出。
她觉得自己像罪人。
老太太对她真的很照顾。
她却让她……这么生气……
“还在内疚？”宋砚臣回头看她，见她漂亮的眼尾有点红，男人心底一瞬像被什么击中。
软塌塌。
抬手温柔抚过她眼尾：“跟你无关，都是他的问题。”
“我表奶奶那边，我来帮你安抚。”
“你安心拍戏。”
阮黎纤确实还在内疚，而且心情很糟糕：“宋砚臣……今晚的事……我像罪人。”
“别这样想。”宋砚臣不希望她陷入自责，不开心。
他会心疼。
“换个思路，如果你们瞒着她一直到沈月回来，你打算怎么收场？到时候老太太不也是要生气吗？早点说开有什么不好？”
“我帮你担着。”
他帮她担着——阮黎纤抬眸看他，他就站在暗色的阴影下，那么温柔：“谢谢你。”
“我自己会调整好心情。”
宋砚臣眯眸：“就这样？”
“要不要考虑一下……找我当倚靠？我会帮你。”宋砚臣抬手想摸一下阮黎纤的毛茸茸的发丝。
阮黎纤愣一下，本能避开了，但是耳朵悄悄泛了点点粉红：“不……不用的，谢谢。”
就算她和方度年解除了合约情侣的事。
她也没资格找他呀！
宋砚臣摸空了，不着急，唇角扯扯，单手插入口袋说：“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两天。”
“醒来又是美好的早晨。”
“阮黎纤，我等你，我想对你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