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最好的肾脏病专科在香山边。
这边环境好,空气新鲜,对病房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阮黎纤带宋砚臣到了这边,两人怕引起医院病患的围观,特意戴了帽子,口罩,甚至,宋砚臣还把连兜的兜帽盖在帽子上。
这么一副打扮虽然是捂得严严实实,但是他们身高差,以及两人的气质,还是引得医院走廊的病患都下意识回头看他们。
阮黎纤怕大家盯着他们两人看太久,看出点什么,二话不说,拉着宋砚臣的手,就跟逃命一样往爸爸病房走去。
推开房门,爸爸就安安静静躺在那边。
手上插着今早护士换的透析药液针管,原本俊朗丰神的脸已经被这几年的肾病折磨得消耗殆尽。
脸皮瘦削,无肉,脸颊凹陷,眼眶塌歪。
原本的乌发,早变成干枯的银发。
曾经在商海意气风发又威严张扬的男人,被病痛和贷款压得只剩一把皮包骨。
如果不是阮黎纤坚持要让他住院治疗。
阮父可能前两年就走了。
只是他确实舍不得女儿和还在上学的儿子,一直忍着,坚持着。
“爸爸。”阮黎纤到了病房,马上摘下口罩,快步走到父亲面前,阮父听到女儿的声音,恍惚间以为是幻听?可床前怎么还有她?
阮父有些不敢相信,努力睁大浑浊的玻璃体,一动不动盯着病床前的让他心疼的小姑娘看着。
她没走。
俯身温柔喊他:“爸爸,是我纤纤,我来看你。”
男人眨了眨松松垮垮的眼皮,终于瘦削的脸有了一丝丝的生气和波动,他抬起手,轻轻抓着女儿的手臂:“纤纤?”
阮黎纤点头:“嗯,爸爸,我在。”
“你最近好点没有?”
阮父点点头:“好一些。”
“你今天……怎么有空?”
阮黎纤乖柔一笑:“我带了……人来看你。”
“爸爸,我……我想告诉你,我结婚了。”
啊?结婚?
阮父有些惊愕,病痛让他的大脑反应比正常人迟钝了好多,他无法马上消化这个消息。
直到大脑乱糟糟地理清楚一些,他才回过神:“纤纤,你和方度年结婚了吗?”
“他……他不是?”
阮父是知道方度年的事,他有白月光,但老太太喜欢他家纤纤,就合作在一起。
如果……和他结婚。
他家纤纤婚后会委屈的。
阮父不希望这样。
他希望他的纤纤幸福,永远的幸福。
“纤纤,不要因为爸爸就盲目嫁人,爸爸心里过不去。”阮父咬着文字,费力地说。
阮黎纤笑笑:“爸爸,不是他。”
“是……宋家,你知道的。”
“前几年你还和宋家做过生意,你想起来了吗?宋砚臣。”阮黎纤说着,回头看向也摘了口罩正走过来的男人:“喏,你看,是不是他?”
“爸爸,我高中那会,不是跟你说过,我喜欢学校的一个男孩,他特别优秀,说的就是他。”阮黎纤介绍宋砚臣的时候,眼底是有光的。
阮父慢慢听着,又是过了一会才消化她的话。
最后视线落在俯身看他的宋砚臣。
这个小伙子,年轻,英俊,眼神看起来也温善,不是方度年那种精明的算计味道。
阮父心里一动,很满意,点点头:“好,纤纤,这个好。”
阮黎纤笑,爸爸喜欢就行。
“爸爸,纤纤就交给我,以后我会负责替您好好宠爱她。”宋砚臣适时开口。
阮父点点头,眼眶不知不觉有点湿漉:“谢谢。”
“我……这个身子骨……”
“拖累她了。”
阮黎纤最不喜欢爸爸这样自责,赡养父母,不是子女应该的吗?
“爸爸,我们小时候,是你努力打拼,娇生惯养我和弟弟,我和弟弟在高中之前几乎没吃什么苦,甚至还是锦衣玉食,现在你生病了,怎么是累赘呢?”
“还有,我在娱乐圈工作,能赚很多钱,可以支付你的医疗费,你安心养病好吗?”
阮父心酸,宝贝女儿没有白养。
低头啜泣间,宋砚臣说:“爸爸,你的肾病只需要移植就行,我已经和国外的顶级医院联系好了,那边有合适的肾源,我会安排人送你过去做手术,到时候,你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阮父点点头,心里更酸楚。
“爸爸,别哭,对你身体不好,我给你削个苹果?”阮黎纤给阮父擦擦眼泪,去拿苹果,宋砚臣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陪阮父聊天。
画面温馨又和睦。
阮黎纤削好苹果回头看向他们时,正好看到宋砚臣拿纸巾,弯着腰,丝毫也不嫌弃他爸爸嘴角不受控会自动性掉口水有异味或者脏,很耐心地一点点给他擦干净。
那一刻,阮黎纤只觉得心脏就像冬日皑皑白雪被滚烫的火球一瞬融化了。
暖暖的,连心跳都是热的。
*
探病结束,回车上前。
宋砚臣去发动车子,阮黎纤说想厕所,偷偷折回了一趟医院。
随后戴着口罩,拿硬币在自助饮料机前买了两瓶摩卡咖啡。
拿到咖啡,小姑娘低着头,穿过人群,飞速朝停车场走去,到了停车场内,拉开车门坐上来。
宋砚臣还没注意到她手心的咖啡杯。
直到她摘下口罩,将咖啡杯送到他面前:“请你喝的。”
宋砚臣漂亮的眉骨这才轻轻上扬,眼底带笑:“你……刚才偷跑回去,不是上厕所?”
“是特意给我买这个?”
阮黎纤点头,拉开咖啡杯的开口说:“奖励你。”
“喝吗?”
宋砚臣笑:“嗯,喝的,宝宝买的,必须喝。”
“不过……”
宋砚臣想撒娇,阮黎纤预判了,抢了他的话:“啊,你别说出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宋砚臣嗯???
阮黎纤脸红红,低头先喝一口,含在嘴里,下一秒,主动贴到他唇上,将咖啡过渡给他。
今天宋砚臣在爸爸这边,让她的心彻底融化了。
所以,她打算以后,都会对他主动一点。
爱一点。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爱。
“宋砚臣,以后我会多喜欢你一点,好不好?”
柔软的唇都是甜甜苦苦的咖啡味道,但是此时宋砚臣根本尝不出苦,全是甜。
甜的他心尖都颤了。
“好,宝宝。”
“那再喂一口?”宋砚臣舔舔唇角残余的咖啡渍,得寸进尺。
阮黎纤红着脸,准备再喝一口,过渡给他。
结果,中计了。
等她张嘴时,男人倾身过来,直接亲住她,温柔旖旎又深情:“纤纤,以后我们纠缠到死……”
“我死也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