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我们宿在城外的一家客栈里。吃过晚饭,各自回屋歇息时,梁景元找到我,说要带我去看一种我从来都没见过的花,稀奇得很,我便跟着他去了。
我们来到城内的街市上,远远就看到前方一片空地上围得里外三层。梁景元牵紧我的手,带我挤到最前排。
几根麻绳首尾相连围成的圆圈内有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他们头系红巾,腰间也系着红色的腰带,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们这是在干吗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好奇极了。
梁景元保持神秘,指着圆圈内的熔炉和铁架,说:“等下就会盛开出世间另一种如星辰、如烟火般的花朵,叫打铁花。”
“打铁花……”我念叨着,对于这个词并不陌生。
随着光膀子男人的一声吆喝,活动就开始了。
他们把葫芦瓢反扣在头上,一手持着盛放铁汁的柳木勺,一手持着未盛放铁汁的柳木棒,迅速跑到铺满鲜柳枝的八角花棚下,用柳木棒猛击柳木勺,十几个打花者一棒接着一棒,一人跟着一人,往来于熔炉与花棚之间。棒中的铁汁冲向棚子,遇到棚顶的柳枝后迸散开来,瞬间铁花四溅,流星如瀑,亮如白昼。
世间绝美之物,难得一见,令人叹为观止。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在书中读到过“打铁花”,可惜没有图片,怎么也想象不出它的惊艳,如今不仅圆了遗憾,而且也一饱眼福了。
为了防止火花飞溅在我的身上,梁景元解开斗篷,撑在我的头顶。顷刻间,我们更加亲密无比,任由其他人拍手叫绝,在这一方斗篷下的小天地里只有我和他,还有绝美的铁花。
“梁景元。”我轻轻唤他。
他正看得兴起,应了一声,许久没有等到我的下文,低头看我:“怎么了?嫌挤吗?”
“不。”我摇头,“此生你若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你。”
“好!一言为定。”他斩钉截铁道,开心地将斗篷落在我头顶,下一刻就拦腰把我抱起原地转圈,开心得像个得了蜜糖的小孩儿。
混着嘈杂声,他大喊着:“我梁景元势要娶沈凝霜为妻,此生只守她一人。”
从这以后,我和梁景元已经毫不避讳旁人了,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牵手散步,这让胡吉和知苏时常打趣。他们也不再叫我“公主”,改了口叫“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