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熹微被它这憨态可掬的神情逗乐了, 在它的笼舍前站定。
小博美实在可爱,且一看就是个闲不住的。在笼子里面欢快地扑腾着,两只小爪子在空中飞舞。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它软化。
温熹微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 便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去询问店员。
“我能把它抱出来看看吗?”
店员自然是同意了。
说来也奇怪,这只小狗在笼子里的时候闹腾地厉害, 出来之后却又瞬间温顺了起来。
它安静地蜷在温熹微的怀里,一双葡萄般晶莹的大眼睛里倒映的只有她的身影。
尾巴还来回摇摆着, 毫不吝啬表达对温熹微的喜爱。
来福是只拉布拉多, 巨大而威风凛凛的一只。
温熹微都记不清上次还能把它抱在怀里是什么时候了。
眼前的这只小博美, 倒也玲珑可爱。
像一团雪白的,会呼吸的毛球。
温熹微边轻轻抚摸着它的毛,边与店员闲聊。
“它多大啦?”
店员笑道:“刚满三个月。平时在人怀里总是乱扑腾。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这么乖。可能是跟你有缘分吧。”
温熹微笑而不语,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 就做下了决定。
*
温栩在家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他随意抬头看了眼钟表。
距离温熹微出去, 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她到底去干嘛了?
王黎显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
“想你姐了?”
温栩嘴硬:“那怎么可能, 我只是好奇她去外面干什么了。”
王黎言简意赅。
“没有理由,只是嫌你烦。”
温栩:“?”
这还是亲妈能说出的话吗。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行, 我就是烦。不过, 她这么晚都不回来,您也不管管?”
王黎奇怪道:“你姐都成年多久了, 她有她自己的事,我们管那么多干嘛?为你一个不省心的发愁还不够?”
温栩:“......”
与亲妈沟通无效, 他只得重新缩回头去,畅快地玩起来。
平时在家若是如此散漫,他必然是会被忍无可忍的父母说上几句。
如今倒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温栩果断地决定, 趁他俩还对自己忍耐度比较高,再赶紧潇洒一会儿。
毕竟他可不敢保证,温熹微回来之后,会不会煽风点火撺掇爸妈收拾他。
可谁知,他的潇洒日子还没过多久,就真的突然被打断了。
他们家的房门转来钥匙扭动的声音,随即是他早已熟悉的,温熹微的脚步声。
温栩叹了口气。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他连头都懒得抬起来,可却隐约用余光看见,有什么东西雪白的一团,正朝着他扑过来。
不是!
他可是个腿脚不灵便的病人啊!
雪团扑上温栩膝盖的前一秒,他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鬼东西?”
王黎和温江也闻声看向他。
温熹微在门口挂着大衣,整个人好整以暇:“大家欢迎一下我们家新成员。”
她看向已经陷入呆滞状态的温栩:“人家多可爱,别叫它鬼东西。”
小博美已经自觉地在温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温顺地靠着他。
温栩被吓得有些不敢动。
王黎倒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你出门一趟,效率这么高?”
温江:“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吗?”
温熹微答道:“没有,只是偶然逛到一家宠物店,看它实在可爱就带回来了。来福离开我们,我老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温栩渐渐也习惯了怀里那团毛球的存在:“行吧,但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温熹微直接冷冷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我会好好照顾它,别乱说话。”
温栩被她唬住:“行吧行吧。”
他把手放在小博美的头上,小心翼翼地揉了两下。
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怀里的这个小毛团,现在倒是越看越可爱了。
“那,我们家新成员,它叫什么名字?”
温熹微一怔。
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温江在一旁乐呵呵道:“就叫小白吧。”
一旁的三个人:“......”
温江的取名风格向来......直来直往。什么颜色的宠物他就起什么颜色的名儿。
小白、黄黄、黑子......
温熹微年龄还小的时候,没有敢于挑战权威的意识。
自家宠物就老是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潦草的名字。
等她年龄再大点,就和温江据理力争。
就连“来福”这个通俗而大众的名字都是她千方百计争取来的。
温熹微知道,要是现在她不立马给出个答案,自家小博美恐怕就真的要叫“小白”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博美又转向了她。
那双不含半分杂质的剔透眼仁,充满着信任。
温熹微恍然想起那天宋逾望着自己的模样。
“等温栩伤好了,你还会来吗?”
来不及多加思考,她的话语已然脱口而出。
“要不,就叫小鱼吧?”
温江想了想,点头:“行,小鱼这名儿也好记。反正它是你带回来的,你说叫什么都行。”
温熹微:“?......”
早知道她就好好斟酌个名字了。
不然,感觉以后每次叫它的时候,都像是在叫宋逾。
*
家里突然多了只小狗,温熹微倒也照顾的得心应手。
毕竟在养来福的时候,她就出力不少。
来福的狗窝还有玩具对于小鱼来说都是庞然大物,温熹微便在网上货比三家,挑出最好的给它。
小鱼也一点没有辜负温熹微的期望,黏她的紧。
一人一狗,其乐融融。
她这星期过的还是很充实。
周三,她把周怀远公司员工们的问题都整理了下来,认真做了整理,给周怀远发去了邮件。
双方又展开了一次线上会议,基本达成了共识。
接下来的时间,她便开始着手细化方案。
至于空闲之时,自然是浇浇花、遛遛狗,再看看小说。
顺便把高中的物化生教材简单看了看。
毕
竟她还是要教宋逾,可不能太误人子弟。
可时间毕竟太过短暂,温熹微还是不能将所有的知识点都快速回想起来。
她有些担心,若是遇到不会的题,会不会多少有些尴尬。
好在宋逾也并非她正式的学生,温熹微觉得,如果她如实向宋逾说明,他应该也能够理解。
日子过的飞快而惬意。
一转眼,一周又要过去了。
周四周五,温熹微在家里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过了两天从中午开始的生活。
周五下午,她从容收拾好东西,去接温栩。
从晚上开始放假,因而宋逾也不用上晚自习。
三个人迎着落日慢慢往家里走去。
进了温栩房间,温熹微本打算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衣袖却一把被他拉住。
温栩的恢复情况不错,便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活泼模样,经常在轮椅上以他所能做到的最大幅度活动。
此时,他正半扭着身子,看温熹微。
“姐,你昨天和今天早上怎么都没来?都是宋逾送的我,他怎么也没有很奇怪?”
温熹微纠结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把给宋逾答疑这件事告诉温栩。
虽然说出来也没什么,但这毕竟是她和宋逾两个人私下的约定。
她不确定宋逾想不想让温栩知道。
思考再三,温熹微无情吐出两个字:“秘密。”
温栩一下子就急了:“什么秘密,还不能让我知道?”
温熹微奇了:“能让你知道的还叫秘密?这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事,你还是别管了。”
温栩声音哀哀地:“到底谁才是你弟!”
温熹微笑着拍了拍他蓬松的头发,以示安抚:“都是行了吧?好了,我得走了。”
温栩:“去哪儿?”
温熹微轻咳一声:“你隔壁。”
温栩眼睛瞪的浑圆:“你都开始登堂入室了?”
温熹微毫不客气地给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大哥,你确定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回去好好学学语文。”
温栩捂住脑袋,幽怨地看了眼她。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忽然响起。
很齐整的三声叩门声,就连间隔也像是完全一致。
温栩的房门只是紧闭,并没有锁住。
温熹微便道:“请进。”
门打开后,她迎上宋逾清浅的目光。
从一开始就锁定着她。
他轻声道:“我准备好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温熹微对他点了点头。
温栩:“?”
他直接放弃对温熹微进行询问,转向宋逾。
“这什么情况?”
宋逾在他面前从不多言:“请她帮我补习。”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还没忘记贴心地把门掩上。
见宋逾并不介意,温熹微便也不用再语焉不详了。
她对着温栩耸耸肩:“就这样。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今天是第一次,我得早点过去,以便进入状态。”
温栩极为震惊,手在空中划动了几下。
可如今温熹微站在门口,他还是够不到她。
“可是,可是,宋逾他......”
温熹微光是听到前面两个语气词,就能感觉到温栩这次说的应该又是废话。
她转身离开,声音轻快:“行了,别废话,赶紧学习。我回来要盯你的进度,别又偷偷玩你那个手机。”
刚刚闭上的门又再次打开,轻轻地被关上。
温栩眼睁睁看着温熹微的身影瞬间在他面前消失。
没说出的话只得在心里静静流淌了一遍。
可是,宋逾他学习成绩那么好。
一般都是别人来问他题。
他又哪里需要别人来给他补习?
*
温熹微边往宋逾房间走去,边叹气。
自家弟弟最近的废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实在没有耐心听完他说什么。
两厢对比之下,宋逾这个乖巧又寡言的小孩便显得更可爱了。
她走到他房门口,灵机一动。
学着他的模样,严格地控制着时间间隔,轻轻叩了三下门。
出乎她意料的是,宋逾并没有在里面回应她,让她进来。
短短的几秒里,温熹微的心中转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生病了吧?
可今天他看上去,可没有一点身体不舒服的迹象啊。
温熹微有些着急,拧着眉头,准备再敲几下。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硬闯了。
她刚刚把手抬起来,门却忽然一下开了。
是他专门走过来给她开的门。
他本来神情淡淡的,可看到她一脸焦急的神色,眉眼也染上了几分担忧。
“怎么了?”
温熹微从头到脚把他细细看了一遍。
除了得出他长相完美身材完美的结论之外,没有看出任何其他迹象。
......
他好像确实没什么事。
她展颜道:“没事,我还以为你又病了呢!”
宋逾冲她微微扬了扬唇。
“我哪儿有那么脆弱。”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她进门。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她与温栩说话的空隙,又或许更早一些,宋逾已经将书桌前的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他的椅子旁多了一把从餐桌边挪来的椅子,略微高出他自己的那一张。
两人在书桌前徐徐坐下。
宋逾微微俯身,敛眸,为温熹微将本子翻到他开始积累习题的地方。
温熹微的椅子本来就高,此时宋逾又低了些头。
她看到了之前因身高差而从未见到过的,他的头顶。
乌黑而浓密。
完全看不到发缝。
这还有天理吗!
宋逾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应该是从这页开始。”
温熹微收回心神,目光落在他的习题上。
“好。”
宋逾的字凌厉而漂亮,比温熹微见过的大多数人的字都要好。
她从他的手里顺理成章地接过本子,翻看了起来。
温熹微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奇怪。
宋逾本子上整理的题,都是比较简单的基础题。
就连她这个速成的人都能知道答案。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
宋逾这么认真的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学渣啊。
温熹微朝着他伸出手:“最近考试的卷子也拿来。”
宋逾面不改色:“目前在我手边的只有最近这次考试。”
他从压的整整齐齐的文件夹里面抽出几张卷子给她。
温熹微快速浏览了一下这几张卷子的内容。
果然发现了奇怪之处在哪里。
考试的时候,除了前面可以忽略的一些小错误,宋逾错的几乎只有最后一两道棘手的大题。
这种题,放在十八岁的温熹微身上,都要做上很长时间。
更别说如今已经几乎全部把知识还给老师的她。
疑惑在温熹微的心里越积越多。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宋逾,你是真的不会那些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