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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内忧外患

作者:秋庚白 当前章节:5141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33

“桓娥!休得对少夫人无礼!”

弘州当即厉喝阻止。

桓娥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奉命传话,又不是我想对少夫人如何!宫内宫外流言蜚语多了去了!到处都在传少夫人与刺杀一事有关。”

詹晏如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些日她根本无力去打听外面的传言,如今听桓娥这般说才恍然方才邵嘉诚为何借口把她支走。

桓娥大可不必在她面前说这些的,如今这般说确实想给她提个醒。

瞧她脚下不稳, 桓娥连忙扶了把, 又道:“那日少夫人从井家离开就让弘大人去搬救兵。如今世子平安无事, 皇上总也不能不去追查。听说过些日还要请少夫人进宫去问话。”

闻言,旁的弘州也沉默下来,似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那日詹秀环通过那样的方式告诉她郑璟澄有危险,詹晏如心急如焚,只想着该如何救人,却没想过后果,才会造成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

但井学林是要杀郑璟澄的。

许是阿娘听到了井学林在营广做下的安排才会不顾性命去告诉她这样的消息。

可为何井学林要在营广对郑璟澄痛下杀手?

没待她想通, 桓娥松开扶着她的手, 福了福身,立刻跑去长乐居传话。

詹晏如重新提步向前, 直到走至晴棠居门口才听弘州又劝:“少夫人也不用太过忧虑, 公主的人莫名出现在营广也是可疑。”

詹晏如是感谢他安慰的,若说旁人不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岂会看不懂。

她和袁娅玟本就互相利用。

只她没想到袁娅玟这般急功近利。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没什么好法子应对。

郁容稍疏, 不愿旁的人跟着她一同起急罢了。

“公主如何说的?”

“说是发现块风水宝地, 想为皇上祈福…”

这个袁娅玟真可谓是口蜜腹剑。

她偷偷派兵去营广就已说明她并不信任自己,反而觉得自己是知道郑璟澄的行踪才会向她借兵求助。

因此她早就盘算着一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好让郑璟澄欠她的,如此一来便是顺理成章,给她嫁与郑璟澄这件事又新添筹码!

詹晏如心里很堵, 她要查的事一点进展也无,反倒平白无故给旁人穿了嫁衣!

只她不能被情绪操控,必须逼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形势。

郑璟澄刚好出现在文江与曾江的交汇处,却也证实他通过他的方式查到了那里确实藏着的秘密。

说明沈卿霄推测的没错,那下面必然有什么东西!

但如今再看,仿佛不该只有什么续寿阵法,能让井学林不顾一切派杀手刺杀拦截的只怕就是为了掩盖秘密!

难道是金库?

可若是金库…

詹晏如暗暗琢磨,却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她心下越发忐忑。

如今郑璟澄安危无恙,她更该担心的事詹秀环在井府的安全。于是她脚下一转,朝着出府的方向。

“那日阿娘身子仍然虚弱,我想报了婆婆再回去看看。”

“少夫人这时候回去?”弘州似有担心,“到处都在传井家与刺杀有关!”

“是不是相关我不知晓,我只知我阿娘身子虚弱,需要亲眷相伴。”

“但此时少夫人应该与井家保持距离,否则浪大了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

詹晏如停下来,目色略带冷厉。

“井家真的出了事,我就能幸免吗?更何况流言蜚语这样多,谁又能说这不是有心人故意捏造的栽赃呢?!”

“少夫人!”

弘州依旧去拦,却瞧詹晏如毅然决然地离府。

弘州没法子,只得立刻去长乐居报给郁雅歌和邵嘉诚。

郁雅歌才听完桓娥的转述,看到弘州火急火燎地跑来就已猜到了大概。

“这时候平宁怎能这样糊涂?!”她心下气极,当即下令:“弘州,去把少夫人带回来!”

弘州正要领命出门,却被邵嘉诚拦了一道,只听他不疾不徐道:“她阿娘病了,行孝回门没什么不对啊。”

“什么?”郁雅歌颇为意外地去看身边老成持重的男人,“璟澄如今大难不死!皇上肯定要查的!平宁那日又如何知道璟澄有危险的?!她这时往井家跑,夫君又岂知她不会为了井家再安排什么旁的计谋?!”

“至少她对璟澄没有二心,否则那日她不会病急乱投医,后路都不想。”

邵嘉诚转了几下手里的玉球,“再者说井家背后有太后撑腰,届时太后出面,还不定这风往何处刮呢。”

被他一劝,郁雅歌又缓缓坐下来。

邵嘉诚看她情绪被安抚,给她面前推了杯茶。

“璟澄在营广遇刺,伤得这么重,究竟是井学林想杀他还是太后想杀他?”

“先是常安公主的人出现及时,再是皇上破例将璟澄留在宫内休养,不论哪一点都已是昭告天下,皇上要定了这个驸马。”

“太后即便先行一步赐了婚,但皇上此次的做法无非是要保下璟澄。太后不会不顾忌,依附于太后的井学林就更不敢再冒失。再想对璟澄出手,只怕不会那么容易。所以璟澄留在常安公主那是最安全的,直到他能恢复如常,平息这场风波。”

“这时候你囚着平宁做什么?你都对人家做了那样的安排,皇上要真想对她下手,随便给她扣个帽子她可是连命都保不住!”

郁雅歌才意识到自己带新妇去缘星台的安排有所疏漏,着急了些。

“我本没想这么多。”

“你是没想,不代表平宁看不懂。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却不得已被推上了绝路,不论是井家还是邵家都没能给她一处安身之所。如今她回去看阿娘,理所当然,就不要再拦了吧。”

弘州和桓娥一起走出长乐居。

虽说郁氏的情绪被安抚下来,可有些事,弘州没听明白。

他问桓娥:“方才邵公说主母对少夫人做了什么安排?”

桓娥低着头,“我又不是主母身边侍候的,岂会知道这么多。”

“那你最近又是因何总不在邵府?”

桓娥抬头看她,目色同样凝重。

“我原本就是荣太妃的丫头,如今来了邵府也不代表我不能效忠于旧主!”

“就可以疏于对少夫人的看护?”

“弘大人还是少对我指指点点!如今世子住在荣常宫,公主的名节可都与世子绑在一起了。未来谁是你口中的少夫人还说不准呢!”

“你——”

桓娥没再留,直接甩脸走了。

弘州气不打一处来,脚下一转当即去了侍卫所。

^

詹晏如再回井府并未提前通报,所以井学林不在府上。

如今她身份高贵,府上人不敢拦她,由着她独自去了竹林轩。

可才走到门外,詹晏如就听见门内传来的争吵声。

“你想害死井家!老爷子不拆穿你不代表旁的人不行!”

稍加辨听便知是井全海,詹晏如立即推开拦路的侍卫,冲进了北厢房。

骤起的门风将烛火吹得明灭,地上铺满了凌乱的碎瓷和布帛。

井全海衣衫不整从内室跑出来,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人狠狠在脸上抽了一掌。

门外涌进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去拦,却看井全海边舔唇角边扭回脸来,神色可谓凶恶。

“这不是,世子妃么?”

“谁让你进我阿娘房间的?!”

“呵——”井全海啐了口,“我去哪需要谁批准?这是在我家!更何况,她若老老实实,我也能待她客气!”

“那日若不是她暗中做了手脚!罗畴又岂会被郑璟澄抓个正着!这次呢!她给你通风报信了是吧?!才让满朝上下都在猜郑璟澄的遇刺与井家有关!”

看着他这张混不吝的脸,詹晏如眸色渐沉,牟足了力气道:“滚出去!”

可今日没有弘州跟着,她独身一人,丝毫不让井全海感到惧怕。

“世子妃?”他边说边拨弄她头上那个摇晃剧烈的金步摇,“听说你夫君要娶公主了?”

许是因为提到这事,詹晏如始终压制在心里的怒意终于爆发。

她上前一步,皓白的手腕紧紧抓住井全海几乎滑落的衣衫。

“我告诉你这个蠢货!你以为光凭井学林在朝中的地位还能保你多久?!刺杀朝廷命官,又是皇亲国戚,那是要诛九族的!”

“如今郑大人发现了井学林的金库!富可敌国的来源若是彻查下去,岂是一个小小的贪腐能定罪的?!届时只怕井府上下被活剥十层皮都不够拿来给圣上解恨!”

她恨极,漂亮的杏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揪着他衣襟的骨节白地发亮。

“你作为井学林的嫡长子想的不是该如何稳定局面,而是从中掣肘!真是愚不可及的废物!就算我为你替考,铺了那么条通往高官显爵的富贵道又如何?!就凭你这点品行和本事!井家早晚会毁在你手里!”

井全海一把攥住她细腕,甚至不停摩挲她才愈合不久的光滑皮肉。

“是毁在我手里还是那贱人手里?!”

“我父亲此生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对你阿娘仁慈!你以为你在护着谁?!那才是世界上最肮脏最可悲最该被人唾弃的——娼妇!”

“娼妇”两个字被他说得尤为大声,身后的井府侍卫都跟着猖狂讥嘲。

可这一次,詹晏如却并未因着他的恐吓而退缩半步,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字生硬道:“那我就也让你阿娘变成这样的人!!”

井全海面色一滞。

眼前的小姑娘长大了,靡颜腻理,姿容姣姣,可她眼里透出的凶狠和决绝却让井全海真的感受到了一点点惧意。

那具完美的皮囊里不知何时住进了一个即将成熟的恶魔。

想到向氏因詹晏如暗中背刺沦落到如今的地位,再想到井学林对她在平昌所做的功绩做出的赞赏。

井全海有所顾虑地松开了詹晏如的手腕。

詹晏如却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即便手腕的疤痕都被他捏紫。

“我警告你!若是再进我阿娘厢房,我更有办法让你大姐姐不得好死!从前我没这个本钱!但如今,不同了!”

瞧着井全海眸中逐渐浮现的退避和仓皇,詹晏如终于体会到了威胁的滋味。

原来他这个臭名昭著的纨绔也有弱处,有弱处便能任人宰割!

井全海走了。

詹晏如在外室坐了好一会,直到暴躁的情绪冷静下来才走进内室去。

詹秀环面色如纸,静静躺在床上,脖子上红红的掐痕应是方才井全海留下的。

因着身子太过虚弱,詹晏如坐直她身侧半晌,她才缓缓睁眼。

詹晏如没说话,只耐心为她擦拭身上的皮肤。

“他什么也没做。”

詹秀环虚弱道。

詹晏如点头,“他不敢,只是找阿娘撒气罢了。”

“嗯。你夫君可还好?”

詹晏如默了默,端起方才送来的补药,用瓷勺在里面搅了搅。

“性命无忧,如今在宫中养着。”

詹秀环不再说,又闭上眼养神。

由着詹晏如一勺一勺喂下那碗汤药,詹晏如才又说:“这些日我留在井府,方才带了些滋补之物来,阿娘要尽快把身子调理好。”

闻言,詹秀环又睁眼瞧她,可眼中的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也正如此,詹晏如终于忍不住问:“当初阿娘非要进井府为妾,但如今阿娘过得开怀吗?”

詹晏如能这样问,就说明已看出了她的情绪。

自那日与詹晏如争吵后,詹秀环想了许多,却也觉得有些事或许让她知晓,才能让她放弃保护自己的念头。

她坦言:“我何时也没说过在井府开怀。”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与詹秀环聊起这件事,却也证实了詹晏如几日前的猜测。

“阿娘是为了保护我?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才非要进井家?”

似是不愿面对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詹秀环闭上眼。

“井学林是我的恩人。这么多年,他能保你平安无事,我就知我选对了这条路。我不愿你沦为贱籍步我后尘。所以我没得选。”

“所以那日阿娘看到丘婆提到的郑家小郎,觉得我归处圆满,才不愿再拖累我?!想用告状甚至滑胎的方法自戕,彻底了断我与井家的勾连?!”

自己的女儿聪明绝顶。

被她一语说中心事,詹秀环心惊之余迎向了那双漂亮的眼。

也正是她这片刻的纵容,让詹晏如下定决心,问出那个藏在心底十几年的问题。

“所以我阿爹不会是井学林,真正的阿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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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女主就快团圆啦!

小别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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