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时间刚到, 舒棠便起身告辞,称自己还有事不便多留。
沈女士见状歇了留她一起吃晚餐的心思。
她几乎是逃一般得离开了云巅苑,硬生生跑了一公里外的地方才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别墅书房中, 沈津年盯着电脑屏幕,云巅苑外道路的监控录像显示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 女孩身后仿佛有怪物在追她一般, 跑得背影略显狼狈。
他嘴角扯了个弧度, 眼底的情绪不甚清晰。
可以。
跑得这么快。
那接下来的游戏进度将只快不慢。
-
坐上出租车后,舒棠照例直奔舞蹈室。
沈凯最近功课进步明显, 沈女士对她的态度越发和蔼。
甚至还委婉地提及, 如果她愿意,可以长期做下去,薪水好商量。
她只是客气地表示会考虑, 心里却清楚。
这份工作如同踩在薄冰上, 不知何时就会坠入沈津年早已织好的网中。
到了舞蹈室,她换好练功服,盯着镜中的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好舞蹈团里的成员都在,她可以加入大家的聊天不让自己陷入惊恐的情绪里。
她加入团队之后和大家的关系处得融洽, 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虽然刚入团队就担任了领舞, 但大家对她的实力和努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个别人看不惯偶尔会阴阳怪气几句,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舒棠做着热身拉伸, 耳边是其他团队成员兴奋的叽叽喳喳声。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次演出的规格又提升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压低了声音, 却难掩激动。
她叫林薇。
和舒棠的关系不错。
听到这话,舒棠也忍不住看过去。
规格提升?那奖金会涨吗?
有人和她想到一处了,凑近林薇问:“提升?怎么提升?奖金又涨了?”
“何止是奖金!”
林薇眼睛发亮, “场地都换了,从原来的中型艺术中心换到了国家大剧院。就京城最大的那个。”
“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正在压腿的舒棠动作都顿了一下。
国家大剧院?
那可是国内顶尖的表演殿堂。
多少舞者梦寐以求的舞台。
这消息有点扯了,有人质疑道:“真的假的?林薇你别忽悠我们。”
“千真万确!我刚听老师接完电话说的。”
林薇信誓旦旦,“而且演出从原来的一天延长到两天了。好像是因为赞助商要求,要搞个什么沉浸式艺术之夜的主题活动。”
“赞助商?哪个赞助商这么大手笔?”
有人追问。
林薇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声音更低了,却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说出来吓死你们。”
舒棠蹙眉。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猜想。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林薇说:“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地响在舒棠耳边。
她正在拉伸的手臂一僵,差点抽筋。
“我去!沈氏?那个沈津年的沈氏?”
有人惊呼出声。
“还能有哪个沈氏?”
林薇得意洋洋,仿佛自己也沾了光:“据说沈氏这次是主赞助商,投了不少钱。不仅场地升级,时间延长,连咱们的待遇也水涨船高。”
“什么待遇?快说啊,急死我了你。”
林薇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沈氏给咱们每一位参演成员,都配备了专业的私人化妆师和造型团队。演出当天全程跟妆,用的都是顶级大牌。”
这话一出,引起一片惊叹。
“哇——”
“还有呢!”
林薇继续,“演出前后的酒店住宿全包。你们猜安排在哪?”
“哪?不会是那个王府半岛吧?”
之前酒店最高规格也就是王府半岛酒店了。
但也是普通人轻易不敢花四位数住一晚的。
“格局小了。”
林薇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是宝格丽的顶奢套房哦,一晚上这个数。”
她又改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
有人迟疑地问。
“五位数,至少一万起步。”
林薇的声音因为兴奋都有些变调,“而且连住两晚,来回的商务车接送,餐饮全是米其林标准。”
舞蹈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团队成员大多还是学生或普通上班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到这消息后一个个激动得脸色发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沈氏也太有钱了吧。这哪里是赞助,简直是供着咱们。”
“沈津年……是不是就是那个特别帅特别年轻的富豪?他怎么会突然对咱们这个小舞团的演出感兴趣?”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集团新的文化投资战略?或者沈总本人就喜欢芭蕾?”
“管他呢!反正咱们这次是撞大运了,能在国家大剧院跳两天,还有这种顶级待遇,说出去都倍儿有面。”
“就是就是,这经历以后写在简历上都能发光。”
大家都在兴奋的聊,只有舒棠闷不作声地待在那儿。
在一片兴奋的喧嚣中,她像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沈津年这几个词,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国家大剧院。
私人化妆师。
宝格丽套房。
米其林餐饮
这一切,都因为他。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沈津年再次轻而易举地,将她努力想要凭借自身
力量站稳的这个世界,再次涂上浓重色彩。
不仅出现在她的工作,她的家庭危机,她的私生活里。
现在,连她好不容易能带来一点成就感的舞蹈演出,也要被烙上他的印记。
无处不在。
他简直无处不在。
一种愤怒和恐惧交织混合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舒棠?舒棠!”
林薇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怔忡,“你怎么傻了?高兴坏了吧?这下咱们可真是沾了大光了!。”
其他女孩也看过来,纷纷笑着调侃:
“就是,舒棠你条件这么好,这次在国家大剧院跳,说不定就被哪个大佬看中,直接飞黄腾达了呢。”
“对啊对啊,沈氏这么捧场,说不定沈总本人都会来看演出呢。”
“舒棠,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啊,说不定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她们的话,像无数细针扎在舒棠紧绷的神经上。
她们不知道这福气背后意味着什么,只看到了表面的光鲜。
舒棠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嗯……是挺好的。”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舞鞋的系带,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光鲜亮丽的舞台,顶级的待遇,媒体的聚焦。
这一切,在旁人看来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对她而言,却像一个装饰得华丽精致的囚笼。
而那个人,正站在笼外,势在必得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安排好的世界。
排练的音乐响起,老师开始喊口令。
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上节奏。
镜中的身影,依旧努力伸展,跳跃,旋转。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为了奖金和证明自己的演出。
这是一场,由沈津年出资搭建的,专为她而设的舞台。
而她,别无选择,只能登台。
演给谁看?
或许。
最终只有那一个观众。
/
舞蹈排练正到关键处,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起来。
舒棠停下,走到角落,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后,眉头蹙紧。
电话是江决的母亲打来的。
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以前和江决在一起的时候,她向来都是把自己当空气的。
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预料中倨傲。
江母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焦急。
“喂?是……舒棠吗?”
江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阿姨,是我。”
舒棠语气平淡。
“舒棠啊,不好意思打扰你。”
江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阿姨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江决的消息?”
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江决分手了吗?
江决没有告诉她吗?
舒棠一怔,干脆实话实说:“阿姨,我和江决已经分手了,很久没联系了。他怎么了?”
江母一听这话,声音明显更急了。
“分手归分手,你们总还是朋友吧?江决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学校和实验室,还有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我们都找遍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孩子从来不会这样。”
失踪三天?
舒棠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对江决已无旧情,甚至心怀厌恶。
但听到一个认识多年的人突然失联,还是难免有些异样。
“阿姨,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也是很久以前了。”
舒棠如实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的其他同学?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江母的语气近乎哀求,与当初在茶室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阿姨也是没办法了,再找不到,我们就准备报警了。”
可就在江母话音刚落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江父急切的声音。
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息。
紧接着,舒棠听到江母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短信,我刚收到了一条短信,说江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们别白费力气。”
“这是,警告?”
江母这次的声音充满恐惧:“舒棠,你也听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决能得罪谁啊?”
不该得罪的人?
舒棠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江决虽然自私懦弱,但并非惹是生非的性格,最多是感情上混乱。
他能得罪什么人,需要失踪来警告?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叶婉莹,还有叶家那场迅雷不及掩耳的风波。
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钻入脑海。
难道是他?
想到这,舒棠压下心头的惊涛:“阿姨,我真的不清楚。”
声音平稳:“我和江决分手后,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而后,江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语气变得更加复杂,带着试探:“舒棠……阿姨也是听人说的,那个叶家的丫头,叶婉莹,她前几天是不是去找过你麻烦?”
舒棠蹙眉,但没有否认:“是。”
江母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语速加快:“她后来被家里连夜送出国了,听说是得罪了沈氏集团的沈总。”
舒棠一怔。
又听到她说。
“舒棠,阿姨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说话难听,伤了你的心。但江决毕竟和你在一起挺长时间了,就算现在没有爱情了,也有点情分在吧?阿姨听叶婉莹那意思,你和沈总好像关系不一般?”
“阿姨求你了,你能不能跟沈总打听一下?或者,帮忙说句话?看看江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保证,只要江决平安回来,我们绝不再打扰你,真的!”
果然。
所有的细节瞬间联起来。
叶婉莹因为嘲讽她,被沈津年出手惩治。
叶家遭殃,叶婉莹被放逐。
如今,江决失踪,收到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警告。
这件事也是沈津年做的吗?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舞蹈室里,其他人还在努力排练,音乐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充满活力。
可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沈津年。
又是他。
他这是在为她出气?
还是用这种方式,更加彻底地抹去她过去的所有痕迹。
将她圈定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容任何人染指。
未免太过离奇。
让她心里堵着一口气。
电话那头,江母还在絮絮叨叨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舒棠闭了闭眼。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真的好累。
“阿姨,”
她打断江母的话:“我和沈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不一般。江决的事,我无能为力。您还是尽快报警吧。”
说完,不等江母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
音乐还在继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可江决的失踪,还是影响了她。
-
排练终于结束,舒棠精疲力尽地收拾东西,只想快点回家。
她背着包,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舞蹈室门口。
门一拉开,外面走廊的情景却让她瞬间顿住脚步。
江母此刻就站在门口不远处。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但眉宇间的憔悴却难以掩饰。
一看到舒棠出来,江母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一种极不自然的讨好的笑容。
“舒棠!你可出来了!”
江母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
舞蹈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出来,见状都好奇地放慢了脚步,看了过来。
舒棠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阿姨,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江母的声音带上哭腔,完全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
“舒棠,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
“江决他已经失踪三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倒不是装的,眼里的恐惧是真的。
周围的舞蹈团成员们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舒棠和这个突然出现的情绪激动的中年女人之间来回逡巡。
舒棠感到一阵烦躁。
“阿姨,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您找我真的没用。您还是报警吧,警察会处理的。”
“警察也查不出什么啊,那条短信——”
江母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舒棠的手。
舒棠下意识地后退避开。
江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哀求更浓。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越来越多带着好奇的年轻面孔。
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腿一弯——
“噗通”一声。
当着所有人的面。
江母竟然直接跪在舒棠面前。
舒棠被吓了一跳:“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后退了一大步,脸瞬间煞白。
与此同时,周围的议论声也变大。
夹杂着惊呼。
江母却不肯起来,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舒棠,哀求道:“舒棠,阿姨求你了。”
“以前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道歉,给你跪下道歉!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江决吧,我知道你跟沈总——”
大概是理智短暂上来,周围人太多,不好直接说明。
江母话锋一转:“沈总他看重你,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你帮阿姨问问,江决到底怎么了?他在哪里?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们全家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都行。”
“阿姨,您先起来!别这样!”
舒棠又急又气,伸手想去拉她,却被江母死死攥住了手腕。
江母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舒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江母的声音更大了,豁出去了:“就算江决对不起你,可当初在你妹妹生病的时候,我们也是拿出了二十万帮你们了啊,那份情,你不能一点都不念吧?”
二十万。
又是提这二十万。
江决分手的时候,就提了这二十万。
她以为江决是真心想给她钱帮她家度过难关的。
但他只是想买一个好名声,而且料定她之后会还上这笔钱。
现在,江母又重新提起它。
这三个字像烙铁,烫得舒棠耳朵嗡嗡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有同情,有好奇。
还有隐隐的鄙夷。
仿佛在说:哦,原来这姑娘还欠着人家这么大一笔人情债?现在人家儿子出事了,她居然袖手旁观?
舒棠呼出一口气,被气到胸膛不停起伏。
道德绑架。
江母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她看着跪在地上恳求她,却又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江母。
虽然生气对方的撒泼打滚,但同时心里翻涌着一种痛快的阴暗情绪。
痛快。
是的,难以启齿的痛快。
这个曾经用门不当户不对来羞辱她的女人。
如今却要跪在她面前。
用她最不屑的人情道德来哀求她。
这算什么?
现世报吗?
舒棠移开目光,痛快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
她知道江母说的是事实。
那二十万,无论背后有多少不算计。
在世人眼中,在江母此刻的哭诉里,就是江家在她家危难时伸出的援手。
现在江家有难了,她若铁石心肠,就会立刻被打上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标签。
更何况,江母提到了沈津年。
她显然是从叶婉莹那里打听到了什么,认定舒棠和沈津年关系匪浅。
如果她坚决拒绝,那江母会不会继续闹下去?
闹到公司?甚至闹到沈津年面前?
到那时,沈津年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她惹了麻烦?
还是会觉得她不够听话?
冷汗浸湿了舒棠的后背。
她感觉已经被江母架在了悬崖边上,进退维谷。
舞蹈室的林晚星也闻讯赶来,试图劝解:“这位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江母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只是死死盯着舒棠,重复着:“舒棠,求你帮帮阿姨,帮帮江决。”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给舒棠的目光也越来越有压力。
舒棠无力地垂眸。
她知道今天不答应,这事就没法收场。
她虽然不想掺合,但眼下又不能让事情闹得更大。
更不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舒棠呼出一口气:“阿姨,您先起来。我会试着问一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沈总的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听到她松口,江母眼中顿时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顺着舒棠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连声道谢:“谢谢你舒棠,谢谢你,只要你肯问,肯帮忙就好。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江母的话。
讽刺至极。
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挣开江母的手,对着担忧她的老师和同事们勉强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里。
身后似乎还能听到江母对旁人解释的声音。
但舒棠都没在管。
她走在冬日街道上,冷风一吹,舒棠才感觉后背的冷汗。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颤抖。
这通电话打出去。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主动向沈津年求助。
也主动将自己与他的世界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也意味着——
她默认了,江决的失踪,与他有关。
纠结要不要打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江决和她初次相遇,他曾经救过她的场景。
分手是江决出轨,但他曾经对自己的帮助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江决的失踪真的和沈津年有关的话,那自己也是逃脱不了这层关系的。
毕竟,沈津年和江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认识自己。
一个是自己的追求者,一个是自己的前男友。
这次,就当还了那一次的人情了。
以后,江决就算是死,也和她没关系。
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样冷的天气,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稀疏几个。
舒棠找了一家安静的便利店,走了进去,坐在玻璃旁的单人高脚凳上。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最终下定决心,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喂。”
舒棠心里一紧。
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