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心脏猛地一缩。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到说不出话。
方好好呆愣在原地, 林晚星面上的表情也是格外震惊。
舒棠垂眸,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真的没想到,沈津年竟然来了。
还是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
仔细想想, 好像每一次,他都会在自己最需要人的时候出现。
在青州医院, 得知妹妹舒雪得病, 她需要二十万手术费的时候, 向江决求助却被江决父母羞辱。
而他却强势用基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缓缓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沈津年挡在她前面, 攥着江母手腕。
力道极大, 手背上青筋隐现。
江母被吓得面无人色,手腕被钳制得生疼。
她因为沈津年突然出现,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众人屏住呼吸,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沈津年没有再给江母半个眼神,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他松开手,江母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陈默。”
沈津年冷声吩咐。
一直隐在人群外围的陈特助立刻上前。
面无表情却动作利落地架住江母,隔绝了她继续撒泼的可能。
两名黑衣保镖随后赶到。
彻底控制住她, 让她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这一串动作快得令人目瞪口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傻眼了, 被沈津年的手下震惊到。
沈津年这才低头,目光重新落在舒棠脸上。
那清晰的五指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 似乎想碰触。
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改为虚扶住她的胳膊。
声音温和:“跟我来。”
舒棠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动作。
低垂着眼,任由他半揽半扶着,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走向一间休息室。
身后隐约传来陈特助处理后续的动静声,江母被强行带走时的挣扎声。
但下一秒,所有杂音就都被隔绝在门外。
休息室里很安静,布置奢华舒适。
沈津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简短吩咐:“叫医生过来,立刻。”
等待医生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津年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男人身形挺拔,周身一股低气压。
舒棠坐在沙发上,脸颊的疼痛时不时传来,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到五分钟,一位中年医生匆匆赶来。
医生恭敬地颔首:“沈总。”
沈津年言简意赅:“看看她的脸。”
医生仔细检查着舒棠的伤,眉头微蹙:“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需要消毒上药,可能会有点刺痛,小姐请忍耐一下。”
医生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靠近舒棠的脸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
脸颊的刺痛感提醒她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母看起来是豁出去了,巴掌甩在她脸上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道。
“很疼吗?”
沈津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舒棠咬了咬下唇,点点头。
但又飞快摇了摇头,不想显得太娇气。
可眼底泄露出的
怯怕,却被沈津年捕捉到。
医生正要继续上药,沈津年忽然伸手挡住她。
“药给我。”
他淡淡道。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立刻将药膏递过去。
随后识趣地退到一旁,简单交代注意事项。
沈津年接过药,在舒棠身边坐下。
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
舒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身体有些僵硬。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津年命令道:“抬头。”
声音却柔了不少。
舒棠犹豫几秒,才缓缓抬头。
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随意地落在他突起的喉结处。
沈津年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药水的棉球,动作比医生要轻缓得多。
他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拿着棉球,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擦拭着她嘴角的伤口
冰凉的药水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舒棠忍不住嘶了一声,睫毛颤抖。
“忍一忍。”
沈津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动作更加轻柔,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伤口,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舒棠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受伤的脸颊,带着痒。
她还能感受到,男人托住她下巴的指腹上的薄茧,存在感很强。
这种亲密的触碰。
她本该感到抗拒。
但很奇怪,除了最初的不适和心跳加速。
现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那些污蔑和羞辱就算不上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
忽然之间,舒棠后知后觉。
她竟然对沈津年产生了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来得突兀。
却在她此刻脆弱不堪的心中,悄然扎根。
上完药,他又拿起冰袋,用干净的纱布包裹好,敷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火辣辣的疼。
“还疼吗?”
他轻声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舒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好多了,谢谢沈总。”
沈津年将冰袋递给她自己拿着,身体后靠,但始终盯着她。
休息室很静,墙壁隔音很好,把所有杂乱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沈津年忽然开口:“看到了吗?”
舒棠疑惑地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流利分明的下颚,还有突起的喉结。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还带着讥诮:“过分无原则的善良和退让,不会换来感激,只会让江家这种垃圾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地蹬鼻子上脸。”
舒棠握紧了手中的冰袋。
睫毛止不住地颤。
沈津年说得对。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强硬地拒绝江母,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她之前对江母的心软,成了对方攻击她的武器。
“我上次问你的问题——”
沈津年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错觉:“你考虑好了吗?”
舒棠的身体一僵。
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是要帮江决一把还是要推他一把。
冰袋的凉意透过毛巾传来,脸颊的疼痛还格外清晰。
方才在走廊里那些鄙夷的目光,包括江母恶毒的污蔑,还有那两位舞团负责人怀疑她人品有问题的表情都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她不吭声,沉默不语。
内心天人交战。
论坛上那些希望渣男遭报应的回帖。
在真的可能彻底毁灭一个人的选择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可一想到江诀的出轨,江母的污蔑,以及自己刚刚遭受的一切。
那股被压抑的恨意和不甘,又开始燃烧。
沈津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沈津年轻叹了一声,他并未多讲,明白舒棠的选择。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准备离开。
“看来,你还是下不了决心。”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就算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后续的事情,陈默会处理干净。”
沈津年走到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但就在他拧动把手,即将拉开门的那一瞬间——
门猛地从外面被一股大力撞开。
伴随着尖利疯狂的哭骂:“舒棠,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给我出来,你勾引男人害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是江母。
不知陈特助如何处理的,她竟然挣脱又跑了回来。
她此刻状若癫狂,披头散发,就要往房间里冲。
目标明确地准备扑向沙发上的舒棠。
沈津年反应极快,瞬间侧身,用半个身体挡住门口。
一只手牢牢按住江母试图抓挠的肩膀,将她挡在门外。
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门外赶到的保镖和陈特助冷喝道:“拦住她。”
人虽被控制住,但骂声却透过门缝钻进来。
字字污秽不堪:“早就跟其他男人暗通款曲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小白花。沈总,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破鞋!是我儿子不要的女人。”
不堪入耳的辱骂,像淬毒的刀子,扎进舒棠稍有平复的心口。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被沈津年挡住的江母,听到那些恶毒至极的污蔑后。
脸颊上的伤似乎更疼了,连带心脏都抽搐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不忍,在这一刻,被汹涌而上的愤怒和屈辱淹没。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江决可以逍遥,江家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她现在觉得沈津年说得对。
她的善良和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羞辱和攻击。
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
就在沈津年示意保镖将江母强行带离,江母的骂声达到最高声的瞬间。
她猛地起身。
她的脸色苍白,脸颊红肿,接触到沈津年递过来的目光后说道:
“我想好了。”
声音不大,沙哑却坚定,穿透了门外的嘈杂落在沈津年耳中。
“就照你的意思办。”
沈津年勾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