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迷离间, 舒棠在想。
沈津年那话说的对。
现在,她整个人都是他的了。
下一秒,唇上传来一阵淡淡的痛感。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舒棠, 别走神。”
舒棠只好摒弃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专心承受他这个吻。
只是和预想中的不同。
沈津年最后松开她,起身, 喘息很重。
“舒棠, 我给你时间。”
“等你放下对我的戒备, 我才会继续下一步。”
说完这话后。
他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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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工作日。
公司的氛围在经历了周末的短暂松弛后, 重新被高效节奏占据。
这家公司原本的地理位置有些偏, 自从沈津年经手后,便把地址迁到了朝阳区最繁华的地段。
此刻,舒棠坐在工位上。
正处理着上周积压的标注工作。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的消息。
她本以为是工作群的通知, 随意瞥了一眼。
整个人却瞬间僵住。
因为发信人是江决。
自从上次彻底撕破脸后,舒棠就已经单方面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但显然,江决用了新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长,字里行间都透着他从未有过的卑微。
江决:【舒棠,是我。我知道我没脸联系你, 也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被学校退学了, 现在工作也找不到,稍微正规点的公司做背景调查都过不了。我爸妈为了帮我还澳岛那边的债, 把能卖的都卖了,家里现在真的很难。】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活该。我不该背叛你,不该鬼迷心窍去赌,更不该让我妈那样去骚扰你。我真的很后悔, 每一天都在后悔。】
【舒棠,看在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帮我?不用钱,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也难。你能不能跟沈总求个情?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他肯放过我,我立刻离开京城,回老家,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求你了……】
字字句句都带着摇尾乞怜。
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决判若两人。
舒棠盯着屏幕,五指收紧。
她心中没有快意。
也没有怜悯。
他直到山穷水尽再无任何希望时,才想起他们过去的情分。
这消息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走投无路下的再一次算计。
“棠棠,看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方好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端着水杯凑过来,目光顺势扫过舒棠的手机屏幕。
方好好并不知道舒棠已经搬去和沈津年同住。
也不了解两人之间那复杂的关系。
她只知道舒棠和江决分手分得很难看。
江决出轨,还跑去赌博,欠了一大笔钱。
当看清消息内容时,方好好蹙眉,压低声音:“江决?他还有脸联系你?棠棠,你别理他,千万别心软。”
舒棠给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我没理他。”
“这就对了。”
方好好义愤填膺:“你看看他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被退学找不到工作了,家里破产了,这才想起你?他早干嘛去了?出轨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他妈在大庭广众下泼你脏水的时候想没想过你?现在走投无路了,知道来求你了?还跟沈总求个情?他怎么有脸提沈总?沈总跟他有什么关系。”
方好好继续说,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上次沈总帮你解围,他是不是以为你跟沈总有点什么,所以想利用这个?”
方好好的话分析得十分直白。
虽然她猜得并不完全准确。
但方向是对的。
江决无非觉得自己和沈津年关系不一般。
所以想让自己求沈津年帮忙。
“他想多了。”
舒棠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冷意:“我和沈总只是上下级。他惹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就是。”
方好好用力点头,拍了拍舒棠的肩膀,“棠棠,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对这种渣男,一丝一毫的心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现在是惨,但那都是他自己作的,你要是帮他,那就是助纣为虐,说不定还会被他们一家再黏上,甩都甩不掉。”
舒棠点点头,没再多说。
方好好的话虽然直白,但道理没错。
她对江决早已没有任何旧情可言。
帮他就不可能。
沈津年也不可能因为她的求情放过江决。
所以消息她都懒得回。
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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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部门照例有周会。
会议内容冗长,无非是总结上周工作,布置本周任务。
舒棠坐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思绪却有些飘忽。
江决发来的消息倒是让她后知后觉产生了一些想法。
在江决眼中,她似乎能因为沈津年的关系,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
舒棠不再瞎想,和方好好随着人流往回走。
刚走到开放办公区,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号码没有存储,但舒棠却早已背过了沈津年的手机号码。
消息是沈津年发来的。
沈津年:【来总裁办】
只有四个字,连标点都吝啬。
命令的口吻,一如既往。
舒棠脚步顿了下。
他很少在白天的工作时间。
直接发短信让她去办公室。
特别是昨天两人做了些许亲密行为的事情之后。
“怎么了棠棠?”
方好好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
“没什么。”
舒棠壮作自然道:“突然想起有个报告数据好像有点问题,我再去核对一下。你先回去吧。”
“哦,好,那你快去。”
方好好不疑有他,挥挥手先回了工位。
舒棠看着方好好的背影,直到方好好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四个字。
她抿抿唇。
转身朝着与工位相反的电梯走去。
通往顶层的电梯需要专用权限卡。
舒棠没有,但沈津年大概已经打过招呼。
安保人员看到她,一句话也没多说,就帮她刷了电梯。
电梯上升。
楼层数字跳动。
很快,电梯到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与楼下半开放的办公区不同,无比安静,铺着厚实吸音的地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浩瀚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
整个大开间都被照得通透。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门外是陈特助的工位,他原本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
听到电梯声便抬头,发现是舒棠后立刻起身。
“舒小姐,沈总在等您。请进。”
陈特助走到办公室门前,为她推开门。
舒棠对他点点头,低声道谢。
随后才进去。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视野也更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也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
自从公司迁址后,她一直在自己部门所在的楼层工作。
沈津年也从未在公司里叫她来过顶层。
这次算是第一次。
舒棠提起一口气。
沈津年没有坐在老板椅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
男人穿着早上出门时那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他转身。
舒棠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眼避开他的注视,公事公办地开口:“沈总。”
沈津年没接话,安静地盯着她看。
目光从她眼睫滑过鼻尖,落到她粉色唇瓣上。
之后是她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腰肢。
男人的目光愈发晦涩难懂。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阳光温暖。
舒棠却觉得有些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过来。”
舒棠犹豫片刻,还是迈开脚步。
走到落地窗前,但依然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沈津年蹙眉,但什么也没说。
径直朝她走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舒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同时脊背渐渐绷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津年的眼神沉了沉。
沈津年忽然勾唇笑了:“舒棠,你还是怕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沈津年此刻的语气带着玩味。
舒棠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没有,沈总您找我有事?”
在公司里,她拉远两人的距离。
对他的称呼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沈总。
沈津年没表露出任何情绪,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抬起手,用指背蹭蹭她的脸颊。
男人指尖微凉,带着薄茧。
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舒棠,你脸色不太好。”
他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没睡好?还是被什么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这话一出。
舒棠心头一跳。
不相干的人?
他指的是江决的短信?
他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
以他的能力,想知道什么并不难。
“没有。”
她偏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下巴固定住。
“撒谎。”
沈津年低头凑近她,呼吸拂过她的唇:“你每次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睫毛会颤得特别厉害。就像现在。”
舒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也乱了。
沈津年观察得细致。
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慌乱。
“江决给你发信息了。”
沈津年用的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句。
他确实知道了。
舒棠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
心底深处对他的害怕多了几分。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随后用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
动作暧昧:“他找你是求和还是认错。”
“又或许是,找你帮忙?”
舒棠知道瞒不过他,索性承认:“是,但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
沈津年勾唇,
摩挲她唇瓣的动作顿了顿。
沈津年:“他说什么了?”
语气随意。
仿佛只是在闲聊。
舒棠简略说了一番,省略了那些煽情部分。
江决被退学,找不到工作,家里窘迫,求她向沈津年说情。
沈津年听完,没什么反应,唇角弯了弯。
眼底的轻蔑清晰。
“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旧情。”
他低语:“人性如此,卑劣又可怜。”
沈津年抬眼,重新看向舒棠:“你怎么想?”
舒棠迎着他的目光:“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他的困境是他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我不会帮他,也不会向你开这个口。”
干脆利落,立场明确。
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沈津年盯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舒棠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沈津年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暗了暗。
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舒棠猝不及防,轻呼一声。
整个人撞上他的胸膛。
鼻尖满是他身上的味道。
“乖女孩,”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耳廓:“一上午没见我,想不想我?”
舒棠被他禁锢在怀里,身体僵硬。
耳朵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发麻。
明明开会时在会议室见了面的。
但舒棠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而是低头,轻轻点头。
沈津年唇角的笑更大。
“那怎么不主动来找我?”
他一点点拉近和舒棠的关系。
舒棠声音发涩:“在公司,我不敢。”
“不敢?”
沈津年问:“是不敢还是不想?”
舒棠睫毛打颤:“不敢。”
沈津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就是想找我了?”
舒棠无话可说。
面上乖巧得很,心里却在翻白眼。
公司现在是他的,他自然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她要来顶层找他,电梯都做不了。
难不成要她从五楼爬到六十层吗?
沈津年盯着她的脸看,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了。
忽然低头,猛地亲了她一下。
这男人自从昨天和自己有了第一次接吻后。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般。
确实上瘾。
他现在对她已经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
尝过一次之后。
便始终念着,想把她揣进怀里,走到哪都带着。
这样卑劣的想法,他倒是没表现出来。
而是说:“舒棠,我任命你为ceo怎么样?”
舒棠猛地抬眸。
瞳孔放大。
沈津年盯着她的唇,又俯身亲了一下。
“这样,你就在公司里来去自如了。”
也能随时随地来我这。
与我温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