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难闻, 是玉兰花的味道。
沈津年那话钻进舒棠耳朵里,听得她脸颊瞬间涨红。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又震惊地看向他。
结果下巴就被他捏住, 此刻的沈津年一改往日的寡言形象,有些放浪形骸。
大概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男人眯着眼,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不乐意?”
舒棠不吭声。
这个样子的沈津年很陌生。
她有些害怕。
她顿了几秒, 大脑忽然闪过什么,急忙开口:“可是, 你之前不是说, 等我对你打开心门后,才——”
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什么时候说过?”
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津年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从没在她身上下来过一秒。
一直盯着她的反应。
这话把舒棠砸懵了。
她脸颊的芍红渐渐退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津年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说过这种话。
他这分明是不想履行承诺了。
他是反悔了。
不对。
沈津年怎么会反悔,他当初那话估计只是说着玩的。
他现在的想法才是真实的。
舒棠不知道自己小脸煞白煞白的,表情丰富多彩。
沈津年鼻腔喷出一道轻笑。
热汽都喷在舒棠脸上。
“怎么?”
沈津年凑近她,双臂环住她,“我现在糙/你, 你会拒绝?”
男人的荤话说得直白, 丝毫不避讳前面的司机和陈特助。
劳斯莱斯的挡板早在两人坐上车的时候就升上去了,但舒棠不知道挡板的隔音好不好。
她用力咬住唇, 不想吭声。
干脆偏开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沈津年见状, 直截了当地掐住她的脸颊,指腹陷进她的酒窝里,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他轻嗤一声, “怎么,不乐意?”
“舒棠,你是不是忘了,我同你强调多很多次,你是我的人。”
舒棠脸朝向他,却低垂着眼睫,不去看他。
不和他对视。
沈津年抬高音量,指腹重重擦过她的唇,“看我!”
“回答我的问题。”
舒棠抖着睫毛,这才抬眸看他,眼里泛着水光。
“哭什么。”
沈津年轻笑,“这么禁不起说?”
舒棠咬着唇,倔强地不肯和他讲话。
沈津年也不生气,松开她脸颊。
没几秒,小姑娘的脸颊上就多了个红印子。
触目惊心。
沈津年的手挪到了别的地方。
轻拽着她的外套,“舒棠,我现在要你,你给不给?”
舒棠被逼得要哭出来,她扁着嘴唇回答:“给的。”
“真给?”
沈津年问。
舒棠在他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沈津年笑了,“真敢答应啊,那现在帮我卸了皮带?”
舒棠点头,被沈津年方才威逼利诱一番之后格外听话。
手都在发抖,但还是颤颤巍巍地去往下伸。
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男人腰带的一瞬间,沈津年攥住她的手。
将小姑娘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啄两下,笑得胸腔颤动。
这是沈津年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如此如此肆无忌惮。
第一次情绪无比外露。
沈津年话里带着痞气:“还真帮我?”
舒棠有些懵,眼里的水光都没散去。
小姑娘眨眨眼,目光充满疑惑。
沈津年就喜欢看舒棠这种懵懂的模样,腾地一下,反应起来了。
他抬手,挡住舒棠的目光。
舒棠眼前忽然一片暗,正准备问,就听到沈津年嘶哑的声音:“我逗你的。”
-
车子最终停在青州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
沈津年率先下车,等舒棠下车后,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里走。
舒棠还有些担忧。
害怕自己和沈津年的姿态被熟人看见。
毕竟。
青州是舒棠的故乡。
走在街上都能碰到熟人。
此刻,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
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面积大得惊人,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青州城的景致。
装潢奢华,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
沈津年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留下一句:“等着。”
舒棠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青州。
但她从没见过这个高度的青州。
她逃回家,以为能获得喘息,却接二连三地面对更糟心的局面。
而现在,这个她最想逃离的男人。
却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闯入青州,来到她的家乡,将她重新拽回他的掌控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隐约能听到卧室里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在洗澡。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不免有些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室的门被拉开。
沈津年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
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锁骨。
男人头发半干,凌乱地垂在额前。
多了几分慵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她走来。
舒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沈津年在她面前停下。
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随后。
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舒棠疑惑地看向他的掌心。
那里躺着的。
赫然是她那部被故意放在北京别墅梳妆台上的手机。
“挺有反侦察意识。”
“手机都不拿,放在北京。”
男人轻笑。
这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道是夸奖她还是嘲讽她。
舒棠心咯噔一下。
瞬间明白他猜到了自己早已知晓这部手机里带有监控设备。
舒棠愣愣地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他微温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
她虽然明白了,但没想到他会把手机带过来。
那接下来。
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想到这。
她的身子忍不住开始哆嗦。
可是接下来沈津年的话有些出乎意料。
男人搂住她,低声:“里面的定位,我已经让人关掉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和舒棠想的不一样。
他竟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算什么。
向她示好。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毕竟方才在车上,放浪形骸的是他。
现在给她自由的也是他。
舒棠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沈津年不需要她解释。
他伸出手,握住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虽然是他把自己拽到跟前的,但力道却是温柔的。
现下。
舒棠也格外不解。
她诧异地抬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偌大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周围很安静,除了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
舒棠眼波流转。
原本那些紧张的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现在沈津年的模样和方才在车上完全不同。
沈津年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清晰看到小姑娘现在卸下了防备。
舒棠到底是刚毕业的娃娃。
论心机谋略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个早已在商界驰骋近十年的男人。
追人要讲究张弛有度。
强取豪夺亦是如此。
就算两个人的开始是他强迫来的。
但那又如何。
舒棠这个人,他会留在身边。
舒棠的心,他也要定了。
沈津年眼神晦暗几分,又勾唇。
继续布网。
“这几天。”
说完后,停顿几秒,才继续低声开口:“我很想你。”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真实且不加掩饰的情绪,
舒棠的心猛地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话居然是从沈津年口中说出来的。
她还是不相信。
“什么?”
忍不住问。
小姑娘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
若是别人见到这个场景,一定会说舒棠不知好歹。
沈津年往日对外的形象就是情绪从不外露高高在上的模样。
现在居然对她一个普通女孩说想她了。
沈津年没急着回答,反而握住她另外一只手。
将她完全拉入自己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紧紧拥住她。
男人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
呼吸间是她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雪松味道。
不知为何。
舒棠的心跳得很快。
越来越快。
以前江决也会给她讲些甜言蜜语。
但她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现在,自己的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
随后,头顶落下一道低低沉沉的男声。
“宝宝,我很想你。”
舒棠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男人胸膛。
自然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胸膛很宽阔有力,无形之中给了她很多安全感。
还没等舒棠说些什么,沈津年又开口了:“我知道你想在家过年。”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所以,没有打扰你。”
此刻,他的话和温柔的模样,都让舒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和茫然。
这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沈津年。
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是因为她乖乖回来了。
还是因为他看到她被江决纠缠,反而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还是占有欲。
只是,没等她想明白。
沈津年就已经低下头,寻到了她的唇。
舒棠睁着双眼,茫然地被他含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