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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过往

作者:白日梦青鸟 当前章节:824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04

司空澜最后一味药名为麟血竭, 此药在似真似假的幻境中才能出现。

这个药向来是传说,只存在于人的认知。据说,当人认为它存在, 它就会存在, 一旦怀疑,那它的药效就会不断减弱, 最后消失。

当人进入幻境回忆, 一定得万分确定在回忆中拿到了药, 带回了药,那此药便能凝为实体。反之, 一旦觉得是幻觉, 那药就会消失。

各种传说似真似假, 甚至世人都不确定, 到底有没有麟血竭这种事物。

虽然司空澜经常骂江醉蓝贺兰昙做的药一个赛一个唯心主义,但是她真的需要的这一味药,确确实实需要信念。

但目前为止, 这第五味药始终没有出现, 一切只能随缘。

因为仙盟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失误, 为了不再有弟子折损的情况,仙盟决定,新的任务可以出两位宗门长老扶持。

至于会不会出现长老代替弟子做任务的事情, 仙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只要弟子不再出事就行。

几个同级别的天字任务分给不同的宗门,群贤宗抽到的任务地点在旧时公主坟地。

江醉蓝勤奋, 是群贤宗里最早到达任务地点的。她昨晚从赌场熬了个大夜,赢得大满贯,直接神采奕奕来闯关做任务。

天蒙蒙亮,尚且是灰蓝色。墓碑旁边的留影珠冉冉升起, 浮现一段坟墓主人从前与父皇的对话。

“我为江山社稷而死,我能得到什么?”

“赐予你最好听的封号。”

此地阴风阵阵,在某次天灾后,帝王将最小的公主作为献祭之物,埋在此地。

江醉蓝盯着留影珠眉头一皱,难道这次的任务是挖、挖公主?

她当真这么干了。

在幻境覆盖时,江醉蓝把公主挖了出来,让公主和她的皇弟皇兄斗,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在江醉蓝的帮助下,公主登基,一统千秋。

呸,什么死后的封号,华而不实的鬼东西。就要活着时候的王位,就要!

等江醉蓝完成一轮任务后,群贤宗其他人才姗姗来迟。

“师尊。”江醉蓝刚刚从幻境里走出来,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威风凛凛,“搞定了。”

司空澜低头,看到公主坟旁边的牌子,上面四个小字。

溯蜃太虚。

回溯的溯,海市蜃楼的蜃。

这个幻境只会让人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公主”二字只是个引子。

有人会因为这二字代入一段故事,由自己的想象充实幻境,做出选择,就如江醉蓝那样,陷入登基称帝的野心幻境。

也有人会因此进入回忆。

宋洇昨晚运动量太大,比修炼还累,起得迟。她推一把贺兰昙,急匆匆起床。

她与贺兰昙终于在层层拉扯试探后,认清心意,两心相通。

宋洇完全不再对他有防备,她将师尊尊所需要的第五味药告知贺兰昙,希望他能帮忙。

贺兰昙眉头一皱,告诉她,根据药宗记载,麟血竭上一次的出现,恰好就是溯蜃太虚幻境。

“师尊尊!”宋洇忙不迭跑过来,头发还没有梳好,热情招呼,“我们一起,去这个幻境拿药啊!”

她话音未落,突然见坟墓旁爆发一阵紫蓝光芒。

唰。

司空澜和令意瞬间被幻境抓进去。

回忆降临。

*

两百年前。陈朝。

木鱼一声一声,笃笃,在空旷辽阔的殿堂中单调回荡,将空气震荡出水一般的波纹。雕梁画栋垂落下青白色轻纱,随着声响晃动。

香烛不时闪过星火,莲花纹紫炉袅袅升腾白色烟雾,飘飘摇摇,拂过木雕金漆的神像表面。

虽是木鱼青烟,供奉的却绝不是佛像。

神像面部低垂眉眼,好似聆听世人祈祷,慈眉善目。

然而身后却突兀伸出四个胳膊。上方一对手高举,手指头做出势法。

下方一对手,左手上一颗撕裂的心脏,右手紧攥一个婴儿,婴儿双目紧闭鼻子皱起张口无声,胸口残缺无心,已然停留在被撕破胸膛啼哭的瞬间。

神像狰狞残暴。

这是陈朝大巫信奉的神,名为“万空”。

谁也不知道万空神是什么时候降临的,只有大巫到来点明,人们才知道神已经庇佑他们许久。

司空澜穿越而来,心无旁骛。她不信这个万空神,也不爱帝王家,对什么都没有爱与恨。

她穿越前读出五个博士无所不能,正要大展作为就穿越了。她到异世后,本就觉得人生无趣。

帝王昏庸迷信,听大巫占卜出司空澜命数适宜祈福,便修建供奉大殿,让她在寺庙清修祈福。

司空澜冷冷淡淡,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已经在这大殿里跪拜了数个年头。

这是极其平常的一个阴雨天。空气中有凝结的小水珠,空气潮湿笨重,连香烟升腾起的花纹与高度都没有平时那般轻盈。

青白色纱窗外传来泠泠雨声。

可是斜风细雨之后,雨打竹叶之余,又好似有别的声响,如同小兽的呜咽残喘。

司空澜耳尖动动,手还是供奉的合十手势,她闭着眼睛问:“什么声音?”

旁边是给她送餐的侍女,也是来监督她是否用心祈福的。侍女摆好盘子,听了一会:“就是下雨声。”

殿堂冷冷清清,空旷得简直瘆人,侍女也不想多待,她摆好食物便走。

只道:“祭祀要到了,大概是热闹声传过来了吧。”

各地送来三牲,用以祭坛祭祀。

司空澜没有理睬,只睁开眼,摆弄面前二三小菜。

帝王昏庸,大巫残暴,洪灾接着旱灾,百姓民不聊生,哪里还有什么余粮来搞祭祀?

可是不给又能怎么办。

司空澜注视白瓷盘里的素菜,青翠细长的菜杆,没有一点荤腥,她没有胃口。她只等晚上四下无人,她就去偷鸡烤着吃。

她装模作样拿筷子挑了几块芹菜杆吃掉。

又是两日阴雨。

侍女过来收拾盘子,只道是祭祀不大顺利,各地交上来的牲畜数量不足,大巫发了好大的脾气。

“怎么能这样。”侍女叹气,不解那些没有脑子的百姓,“他们太不明事理了,不给大巫上供牲畜,万空神怪罪下来怎么办?一点肉都舍不得,神明真是白保佑他们了,这些愚民真是见识短浅。”

司空澜心中意味不明冷笑一声。她心中知晓,百姓们根本吃不起饭了,还怎么上供牲畜呢。某些地方灾年严重,可能都已经是易子而食,析骸而炊。

但是她面瘫,唇角依然冷冰冰没有弧度。她的面瘫某种程度上保住了她的命。让她没有因为在这个荒谬的帝王家露出讥诮神色而被治罪。

侍女离开。

司空澜对着神像,眼不见为净,闭着眼睛,双手合手。

突然听见窗户哗拉一声响。并不刺耳的一声响,如同细雨刺破窗纱。

有人从窗户钻入大殿,带着一身冷雨,靠在窗边喘息。

司空澜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去。

那是一个俊俏而苍白的少年,他坐在地板上,一手艰难撑在地面,一手难掩颤抖地捂着心口,喘息不断。旁边的水渍已经晕染湿了一块地。

他有一双赤色的三角狐狸耳朵,抬起眼帘,狐狸眼中氤氲水汽。眉眼是世间难有的绝美精致,只是毫无血色。

狐狸精化成的少年伤痕累累,毛绒狐狸耳朵折断一只,有气无力耷拉,露出来的手臂脚踝全是划伤,心口有血。

他躲在窗户下避雨处理伤口。

司空澜仍然是跪在青色蒲团上双手合十的姿态,她不惊呼,不叫人,不张皇失措,不起身就跑。

她只偏头望着这个少年。

她与这个躲雨的少年对视片刻。

少年的眼神警惕提防,蹙眉盯着她,全身上下都是戒备,蓄势待发。可这样的戒备中又有一丝嘲讽与冷然,可能是对她供奉万空神的嘲讽,亦或者是对自己毫无生路的嘲讽无望。

司空澜只冷漠盯着他,打量他浑身上下,又看向他眼眸。她冷漠无声,如同一朵被雨水淋湿也不会坠落的琉璃栀子花。

而后她望着少年,冷冷道:“狐狸精,坏我修行。”

她从少年身上收回目光,重新垂头闭目礼佛。

司空澜对这个少年淡然处之,但是她知晓。即便她不叫人,他也没有办法逃跑。

少年在庙里居住了三天,他像秋雨一样冷冰冰,只处理伤口,不说话。他在最初的试探后,发现司空澜同样冷漠得像一块石头,没有敌意,他放下了点心。

他冷漠,警惕,眼神里是对一切的漠不关心不愿信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死志。

司空澜扔给他草药,他并不用。

司空澜扔给他烤得碳黑的烧鸡,他嫌弃。

第五天时,少年消失不见。侍女提着餐盒,和司空澜长吁短叹庆幸:“逃了一只狐狸,好在大巫神通广大,又作法把它抓回去了。”

连年大灾,村里已经没有任何的肉了。有一天,猎人运气好,打到了狐狸。一部分村民认为这是祥瑞,一部分认为这是灾祸。最终这只狐狸被关进牢笼,跋山涉水,经过层层困难,送进帝都,送给了大巫。

狐狸是灾祸还是祥瑞?司空澜不知道,但她知道,到了大巫的领域,等待狐狸的只有灾祸。

大巫大喜,准备举办祭祀,用狐狸的肉和皮毛求风调雨顺。

又过半天,又传来惊天消息。

狐狸竟然是一只九尾狐,虽然还没有生出九条尾巴,但是天生灵力。

大巫昭告天下,这正是万空神对天下的恩赐。他将狐狸困于牢笼之下,每日取心头血做药,九九八十一天后,剖心祭天。

这只狐狸精,将是对万空神最好的祭品。

而司空澜八字适合供奉神明,她将是掌刑人。

*

“你叫什么名字?”司空澜坐在大殿前,磨着墨水,头也不抬,在宣纸上默写经文完成她的课业。

狐狸精偏过头去,不发一言。他的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无情无义,装不进去一点生机。

“说话。”司空澜不耐烦拽一把锁链。锁链的另一头在少年带着淤青的脖子上。

“啧。”少年不满吱声。半晌,不情不愿:“令狐意。”

“哦。”司空澜不咸不淡应声。

“不好听。”她下结论,“你本来就是狐狸,名字里面还加个狐做什么?”

少年有点烦她,他闭上眼睛,假装累了要休息。

其实他就算不假装,他也很累了。

他斗不过大巫,只能屈辱以狐身被关进牢笼里。牢笼里有术法,窄小脏乱的笼子里,每一根铁栏杆都带着雷电,他每动弹一下,就被电得皮开肉绽。而笼子狭窄,他若长期不动,又腿脚僵硬酸痛。

故而,被司空澜偷偷带出来,带到大殿里,虽然脖子上还被禁l锢了一条锁链,但总归比在笼子里好。

他搞不懂这个坏心眼的小公主。

他知道自己的皮相好,可是这个公主是礼佛修行的,应当不是看上他的皮相。

那显然,她就是想恶作剧作弄他。

司空澜又问了几句,少年不答。司空澜恶劣性格发作,拿绣鞋在他尾巴尖儿戳了一下。

少年不紧不慢挪了一寸地,翻了个身,还是不睁眼。

司空澜沉默一会,又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少年睁开眼睛:“你想做什么?”

他是还有个远房姐姐,不通法术,因为貌美,被收入帝王后宫。姐姐明哲保身,从来不透露自己的狐妖血脉。

少年也与姐姐不通消息,荒谬的世道里,不管是后宫还是祭台,终点可能都是任人鱼肉,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没什么。”司空澜耸肩,“和你说说话。”

*

掌刑人与她看管的狐狸,就这样若无其事相处。

司空澜读书,修行,抄经,偶尔偷鸡,日子平淡如水。

狐狸少年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任何人。

每隔几日,大巫会派人来,在狐狸精心口取血。

等那些取血的人离开后,司空澜会朝着他的伤口处看很久。她记下止血的方式与药材。

狐狸问她在看什么。司空澜抱臂冷冷答:“祭天那日是我执剑剜你心,提前熟悉一下。”

她冷言冷语,狐狸确信自己生命的最终会是她杀了自己。

狐狸满心满眼都是死志,身边的少女却如翠竹般有蓬勃生机。

司空澜嫌弃他的名字不好听,要舍弃掉中间的狐字,就叫令意。她不管他同不同意,令意令意的喊着,整个殿里都是她喊人的回音。

她喊他种花种草,寻常至极的花草树木她也要记录它们的生长。

她与他下棋,她极其聪慧,第一个子落盘时就能算出剩下的几十步,他只能全力应对。

她的课业并不好,珠算极佳,而书画稀烂,这些课业她直接让他去做,简直把他当成奴隶。

司空澜夜晚会在看管不严时失踪一阵子,偷几盘肉饼,甚至偷几只鸡回来烤着吃。

有时厨房没有现成食物,她就自己偷原材料在偏僻处开火做。

有天夜里,在十二个时辰从不熄灭的长生烛金红光芒下。

司空澜在奋力扒开碳化的表层,卖力撕扯出因火候太过而有点纤维化的鸡肉,然后发挥绝技,三口一只鸡。

令意盯着她看了很久。

而后他若有所感,想起第一次他受伤时,她递过来的焦炭:“你其实不是故意给我吃糊掉的东西羞辱我?”

司空澜气得胸口起伏。

她好心好意请人吃烧鸡,别人居然把这看做羞辱。

她毫不隐藏自己的嘴毒:“死狐狸精,还吃鸡呢,我看你脑子都没有鸡蛋大!”

*

皇家政权与宗教绑在一起。宗教洗脑卷走百姓的钱,皇家支持宗教,百姓苦不堪言。

以司空澜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陈朝没救了,司家也没救了。

现在只等有人起l义,推倒这腐朽朝代。

但是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还得煎熬下去,无限拉长。

帝王数年里迷信宗教,妄想以丹道之法延寿。天地间灵气混乱,人皇气息驳杂,本该纯正真龙之气已经浑浊难辨。

药宗在此混乱之际来此,与大巫合作,言明制作长生不死药,条件是需要无数试药童子。帝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数孩童死于试药。

有人请命,跪求不要再残害孩童。皇帝震怒:“天地都是朕的子民,为朕牺牲是应该的!”

司空澜在庙宇间听闻这些消息,她面无表情看着万空神像,天地要亡了,她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狐狸精的伤被她养好了许多,一身毛发光滑水润。

他似乎泛起一点生意,眼里不在那般死气沉沉。漂亮的狐狸眼里偶尔能有一丝光芒。

令意对帝王没有什么好感,与她下着棋,又瞥向上方的万空神像。

他当着司空澜的面,当着这位王朝公主的面,说起帝王坏话:“他就算让你礼佛供神又如何,帝王他就能长生了吗?”

司空澜啪嗒吃他一子,讲话还是那样冷冰冰:“废话,皇帝老头罪劣深重,还指望有舍利子吗?”

令意被噎了一下,他本来是挑衅骂人,没想到她也在骂。

这些天里,他随着身体的康复,渐渐生出来逃跑的心思。

他越来越知晓司空澜的性格,嘴硬脸冷,心肠却好似有点柔软。

令意内心浮现出些许算计。他知道自己皮相好,故而试探勾引这位清修的公主。倘若他能迷惑住这位掌刑人,他或许有机会逃出生天。

这一日,司空澜又让令意帮她写课业。在最后一副水墨梅花图交稿后,令意收拾纸笔。

他温声问司空澜,要不要去看看窗外新生的海棠花。

令意站在茜纱窗下,春光倾泻而下,勾勒出睫毛阴影下颌线轮廓。他确实有极好的皮囊,此刻带笑凝望她,狐狸眼中流转光彩,似乎蕴含星光,无限深情。

司空澜盯着他。

她目光清澈,唇角突然轻微上扬了些许的弧度。

令意以为自己得逞了。

而后,啪嗒。清脆利落的一巴掌。

“狐狸精,不要试图蛊惑我。”

*

日子依然过着。

司空澜知道帝王病了。她深思熟虑后,开始与姐姐司天意谋划,暗中给帝王献药。

她有一个既救他命,又害他命的法子。

万古霉素。

这是她用现代人智慧想方设法弄成的试验品。这第一次药下去,帝王能药到病除,第二次下去,还能药到病除,第三次下去时,就没有什么效果了,别的任何药也不再会有任何效果。

如果帝王能死去,司天意继位,也许天地间的样貌能有焕然一新的可能。

但是很可惜。帝王确实要死了,可是盘根错节的大巫势力,与修仙界千丝万缕的药宗势力,却如鬼祟,凡人无法除去。

*

离大巫选定的行刑日只剩下不到十天。

令意越加焦急。他揣摩不透司空澜的想法。这位冷漠修行的小公主,她的喜怒都如此难以预知。

他试图勾引司空澜,被她甩了一巴掌,警告不要耍手段。

他撕破伪装,冷冰冰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确实不再耍手段。但是司空澜却又在观察他的神情后,她挑着眉,抓起捆在他脖子的锁链,哐当晃动,强迫他看向她。

而后。

她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在高高的万空神像下,扒了他的衣服,强睡了他。

……也许并非强睡。他再如何伤重也是一只九尾狐,不至于反抗不了一个姑娘。

也许他也有蛊惑她的心思,也许、也许也有点别的心思。

但是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能抽出空隙在这压抑的宝殿神像下思考太多心绪。唯有伴随铁链声的青涩低l吟喘l息。

司空澜睡完狐狸精,又冷漠系好裙子腰带,转身不管他。

此后数日,一切如常。

司空澜照旧燃香,礼佛,逼他做课业,偶尔与他斗嘴。却只字不提别的事情。

令意以为司空澜讨厌他,对他虚情假意。

祭祀那一天到来,他还是会被杀死。

然而当那一天真的快来临时,司空澜却牵着他的手,带他逃了出去。

在祭祀的前几日,出了一件大事。大公主司天意被药宗宗主谋害。

司空澜消沉许久,在空旷神像下显得如此渺小而寂寞。她在这个世界不与任何人亲近,姐姐是她与世人的唯一维系,现在这条血脉断裂。

令意不知如何安慰她。

他虽然也有亲人,却并不亲密。他与亲人关系极浅,互不打扰,可能还没有……还没有和眼前这个小公主亲密。

在令意琢磨措辞,试图宽慰她一二时。

司空澜已经一擦眼泪,从神像前起身,从一派阴影处起身。

锵一声,她抬手利落从软垫隐秘处抽l出宝剑。宝剑雪亮,白光清晰,照亮令意惊讶的脸。

在令意心中惊疑不定时,哗啦一声响。

司空澜提着雪光宝剑,斩断了禁锢他许久的铁链。

她盯着他的狐狸眼,语调赤忱认真:

“我的姐姐死了,我没有别的亲密之人了。”

“眼下王城秩序混乱,这是我唯一逃出去的机会。”

“令意,和我一起私奔吧。”

令意望着她的脸,内心震撼。司空澜安静等待着,她好似早已知晓结果

三个月前,雨中窗边初见。常年冷然修行的小公主抬起头,瞧见了伤痕累累的俊俏狐狸精。

她见到他时,见到的第一面,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

“狐狸精,坏我修行。”

他坏了她的修行,坏了她灵台的清净。并非他做了什么瞩目之事,仅仅是他出现在她眼前。石破天惊的第一眼。

她是掌刑人,对他动了情。

于是她们便注定有一丝生机,注定要捆绑在一起突围。哪怕注定王朝崩坏,险境环绕,九死一生。

也许有亘古至今那么长,也许只是香烛闪过的一个瞬间。

令意扔掉铁锁链的碎片,毫不犹豫牵过她的手:“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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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努力解锁ing。不会这章师尊过往都更新了,上章小魅妖情侣互通心意还锁着吧(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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