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鸟鸣声穿透帐帘, 轻轻落在耳畔。
裴枝枝蔫蔫地坐在餐桌前,眼下染着一小片青黑,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格外明显。
她昨晚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 大半宿都睁着眼睛盯着帐帘的方向,生怕怀铎再次出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撑不住, 勉强眯了片刻, 却也睡得极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惊醒。
早膳就摆在面前,温热的白粥冒着袅袅热气, 旁边还配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可她瞧着却没什么胃口。
裴枝枝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 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在脑海里反复盘算着时间。
不算两天的往返路程,往年的皇家秋猎都是要举办足足四天,除去昨天已经过去的一天,还有整整三天才会结束。
这三天的时间她要怎么度过!
若是此时在侯府还好说, 裴枝枝还能试着挣扎着逃一下。
但现在她身处皇家围场内, 戒卫森严,别说是人了,恐怕连只鸟路过围场上空,都要被巡逻的侍卫查个清清楚楚, 问明来历。
敢从这里跑路,她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吗!
裴枝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怀铎的伪装身份已经暴露, 按他原著里心狠手辣的性子,按理说应该动手杀了她,但他却没有。
裴枝枝深知自己身上无利可图。
那怀铎到底图她什么?
裴枝枝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身旁妆奁上的铜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一张俏丽娇柔的脸庞。
巴掌大的小脸透着瓷白的光晕,两颊晕着淡淡的粉,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那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睫羽纤长浓密,轻轻眨动时便如蝶翼振翅,拂过人心尖,琼鼻小巧挺直,鼻尖微微上翘。
唇瓣是饱满的樱粉色,唇角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甜意。
裴枝枝恍然大悟。
原来怀铎是想和她he,e不发音。
但怀铎大错特错了!
她可不是那种人!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苟过与原著有关的剧情,然后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定居,最好再遇到个普通的小帅哥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枝枝就这样担惊受怕挨过了一整天,连帐子都没敢踏出半步。
中途赵今缇还来看过她几次,见她精神恹恹,只当她是脚伤未愈加上昨日受了惊吓,特意嘱咐下人炖了安神汤送来。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帐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裴枝枝依旧是一切安好,根本无事发生。
没有裴枝枝预想的强取豪夺、墙纸爱,更没有那些狗血的恨海情天、纠缠不休,什么都没有。
怀铎就像是彻底忘了她这个人一般,自昨夜离开后,便再没了半点踪迹。
“呼呼呼——”
帐外呼啸的风穿过帐杆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都在嘲笑着裴枝枝的自作多情。
裴枝枝:“……”
她坐在床榻上,脸颊微微发烫。
就连她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气恼些什么。
思考事情的时候做什么最舒服?
那当然是闭上眼睛。
裴枝枝将头靠在软枕上,没一会,浓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将她裹挟。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大概也是因为昨晚根本没睡多长时间的原因,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她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去了猎场的原因,她的梦里是一片铺展到天际的绿茵茵草地,风卷着青草的甜香掠过鼻尖,随处可见毛茸茸的小动物。
而她自己,竟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长长的耳朵竖着,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身后缀着一团蓬松的短尾巴。
她踩着柔软的草叶,四肢轻快地蹦跳着。
毛茸茸的爪子陷进青草里,让她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她索性趴在一片开着小紫花的草甸上,把脸颊贴在微凉的草叶上晒太阳,耳尖随着风的节奏轻轻颤动,惬意极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枯枝。
小兔子的耳朵猛地绷紧,警惕地竖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矫健的身影便从巨大的石头后跃出,带着凌厉的风势,稳稳地落在她身前。
竟然是一只大灰狼!
这只狼的身形格外壮硕,蓬松的灰黑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四肢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一双墨色的眼眸闪着幽光,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
小兔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朝着草丛深处狂奔。
但她是只短腿小兔子,只靠着两条后腿蹦来蹦去,又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迫近。
不过转瞬之间,一只温热的狼爪便按在了小兔子的后背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无法动弹,蓬松的兔毛被压得贴在身上。
小兔子被吓得浑身僵硬,紧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这下要兔命不保,即将沦为大灰狼的盘中餐。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带着粗糙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上来,从她的后颈缓缓滑到脊背,带着温热的湿意。
那倒刺蹭过细软的兔毛时,带着一种奇异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只大灰狼似乎格外偏爱她那对长长的兔耳,舔完脊背,便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尖,随即伸出舌头,细细地、反复舔舐着柔软的耳瓣。
温热的湿意裹着粗糙的触感,从敏感的耳尖蔓延开来,痒得她浑身发麻。
她忍不住想躲,可后背的狼爪轻轻一按,便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过了一会,大灰狼似乎是觉得小兔子趴着的动作不方便自己舔舐,便伸出狼爪,只轻轻一勾便把她翻了个面。
小兔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变成了肚皮朝上的姿势,柔软的腹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大灰狼的视线里。
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巨大的头颅,那双墨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二者的体型差距大得惊人,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狼爪下,仿佛一只随手就能踩碎的玩偶。
狼爪轻轻按在她的腰侧,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沉……”
她在心里呜咽,耳朵被舔得又痒又湿,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居高临下的大灰狼,祈求他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这只可怜的小兔子。
“呜呜呜……耳朵好痒……”
委屈的呜咽声还没在喉咙里散开,裴枝枝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下一秒,她便发现身上那沉甸甸的窒息感却依然存在,腰侧的压迫感也真实得可怕。
裴枝枝抬手摸了摸脖子,衣服没穿反。
耳朵上的温热与潮湿感不仅没消失,反而愈发清晰,那潮湿的舔舐触感还在缓缓蔓延。
“枝枝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那湿痒的感觉更甚,激得她浑身一颤。
裴枝枝浑身一僵,动作迟钝地缓缓、缓缓扭过头,紧接着她撞进了一双熟悉的墨色眼眸里。
是大反派!
怀铎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裴枝枝,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一条结实的胳膊横在她的腰上,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难怪梦里她身上的重量那么真实,原来根本就不是梦!
“呜……”
裴枝枝没忍住,从喉间挤出一道近乎啜泣的轻喘。
被吓的。
这里可是女眷营帐,凭什么怀铎就能出入自由。
账内燃着暖炉,温度正好,裴枝枝这一整天都没出帐子,因此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布料轻软,根本挡不住怀铎身上传来的灼热热度。
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得可怕,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淡淡的体温,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呼吸,让她脸颊瞬间烧得更旺。
裴枝枝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铎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指尖的温度带着灼人的热度。
偏偏她腰是上痒痒肉最多的地方,这样被他这样触碰,裴枝枝只觉得一股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想要轻轻蛄蛹两下躲开。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怀铎误解成了想要逃跑。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将她彻底锁在怀里,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裴枝枝:“……”
“枝枝似乎瘦了。”
怀铎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
裴枝枝目光呆滞。
不知道啊,反正她的身材很曼妙。
裴枝枝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怀铎吃掉的准备,但现在看来,她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眼前这人,可是原著里离成功谋权篡位只差一步之遥的大反派啊!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心狠手辣、手段凌厉的代言人,她怎么可能做到不害怕!
怀铎终于放过了裴枝枝泛红发烫的耳朵,温热的唇瓣缓缓移开,转而轻轻啄吻着她的脸颊,接着是鼻尖,最后这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上,浅尝辄止。
但裴枝枝却一点也不觉得他现在的吻有多温柔。
因为这些动作仿佛是怀铎在无声地告诉她——
刚刚只是开胃小菜,现在,我要开始享用我的正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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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枝枝,再次危!
我们小兔子哪里是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