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铎那双墨色的眼眸如深潭般紧紧锁着她, 声音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沙哑,带着几分未餍足的慵懒。
“怕什么?她不会发现的。”
裴枝枝:!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裴枝枝只觉得怀铎现在活脱脱一副欲求不满的姿态。
眼前的他哪里还是原著后期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这分明已经变成了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而裴枝枝就是那个被吸干精气的倒霉蛋!
“你还说!”
积攒的勇气终于冲破恐惧的桎梏, 裴枝枝又气又急地抬手将他推开,自己则被反作用力带得踉跄着坐起身,凌乱的发丝垂在肩头, 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连先前对他的惧怕都抛到了脑后。
裴枝枝控诉着, 丝毫没有面对原书冷漠无情大反派的敬畏之心:“这里是女眷营帐,你私闯进来本就不合规矩,刚才还差点被今缇发现。”
“……她很聪明的!”裴枝枝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刚才差点被赵今缇发现的慌乱、被他故意撩拨的羞恼, 还有连日来积压的恐惧,此刻尽数涌了上来。
怀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之也缓缓起身, 高大的身影衬着裴枝枝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枝枝好凶。”
裴枝枝听到此言更怒了。
憋了一百次才敢发一次火, 还说她脾气大!
怀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是我的不是, 让枝枝吓到了。”
他的语气放软了些:“可我太想见你,白天人多眼杂,便只能夜间过来了。”
裴枝枝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将被子团在怀中,企图从中获得一些安全感。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你、你快走吧,要是再被人发现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怀铎没动, 反而又凑近了几分,将唇凑到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几分细碎的痒意。
“被发现又何妨?”他说着,随即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枝枝莫不是忘记了,孤是太子。”
裴枝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伸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按在身侧。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廓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颈侧,轻轻厮磨着,留下一个个细碎的吻。
”
闻砚,别…不能留下痕迹,会被发现的……”
裴枝枝几乎是下意识喊出‘闻砚’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力气都快没了。
这声称呼却让怀铎怔忪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住,微微退开些许。
“枝枝是不是在怨我瞒你?我只是害怕枝枝知晓我的身份后,便会躲着我。”他的尾音微微下垂。
裴枝枝听得心头一噎。
这话出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茶有多茶,活脱脱一副被误解的可怜模样。
怀铎几句话就把自己的错处撇了个干干净净,把自己塑造成了深情又可怜的人设。
她若是再生气,反倒是显得小肚鸡肠、不识好歹了。
怀铎又接着道:“闻砚是我的表字,旁人都不知晓,只有枝枝知晓。”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即使是这样,枝枝还要生我的气吗?”
裴枝枝猛地抬头,正好撞进那双温柔的眸。
帐内昏黄的烛火下,怀铎温润清隽的俊脸也因为光线而更加柔和。
他眸色微垂,纤长的睫毛在烛火的映照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些许受伤与落寞,似乎若是她不原谅,对他来说便是天大的打击。
哪怕理智一遍遍在脑海里尖叫,提醒她这都是大反派的伪装,是他迷惑人心的手段,可看到这一幕,裴枝枝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她的左右脑开始疯狂互搏。
一边是恶魔兔扯着嗓子尖叫,气得跺脚,提醒她这是大反派的伪装,不能信!千万不能相信!
而另一边,天使兔却又忍不住被怀铎的这副模样蛊惑,心里生出几分不忍,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为他辩解。
恶魔兔:你忘了原著里是怎么形容他的吗?他的温柔都是装的!
天使兔:可他也没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呀,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恶魔兔: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妥协,以后绝对会死的很惨!
天使兔:你一定可以用爱感化他嘟!天使与你同在~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
挣扎了许久,裴枝枝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松了紧抿的唇。
大反派既然想和她he,那就he吧!
纯情反派火辣辣什么的,听着就很带感。
毕竟怀铎的颜值的身材摆在这里,索性她也不算亏。
话虽然是如此,裴枝枝不免感叹。
早知道自己之前就少看点古偶电视剧了,她居然还傻乎乎地幻想和闻砚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闻砚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怀铎,而她自己,反倒变成了他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想到这里,裴枝枝竟然有点想哭。
可能是因为她平时太性感了吧。
若是平常,裴枝枝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眼下情势所迫。
现在看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用自己的美貌和甜言蜜语迷惑住反派的心智,假装自己就是那种甘愿被反派圈禁、沉沦于情爱里的菟丝花!好让他放松警惕。
至于逃跑的事情……只能之后再慢慢谋划了。
想通这一点,裴枝枝轻轻摇了摇头,用沉默当作是对怀铎刚刚问题的回答——她不生气了。
实际上裴枝枝在心里已经把怀铎拳打脚踢了一轮,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向黑恶势力低头的!
怀铎见状,眼底瞬间漫开笑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裴枝枝柔软的头发,轻叹一声。
“好乖。”
裴枝枝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大反派对她的服软和妥协很满意。
但裴枝枝很快发现自己的气松早了。
下一秒,怀铎的吻再次顺着裴枝枝耳廓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缱绻,一点点往她的颈侧厮磨。
温热的触感让裴枝枝浑身发麻,刚压下去的慌乱又瞬间涌了上来,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怀铎到底是什么亲亲怪啊!
裴枝枝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沾满了怀铎身上的味道,清冽的香缠在衣间,挥之不去。
她已经变成了一只没有灵魂的被腌入味的咸鱼!
眼看怀铎的吻越来越往下,再这样下去裴枝枝根本招架不住。
裴枝枝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吻,脑子飞速转动着,急中生智,总算想出来一个借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慌张。
“我饿了!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还没吃东西,我要先吃饭!”
这话一出口,她看着怀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生怕怀铎不答应。
怀铎的动作骤然停下,温热的唇瓣还贴在她的颈侧,带着未散的温度。
他抬眸看向她,墨色的眼眸沉沉的,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对裴枝枝来说,却像是两个时辰一般漫长,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借口被他戳穿。
片刻后,怀铎才缓缓退开些许,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好。”
得到应允的瞬间,裴枝枝悬着的心脏瞬间落地。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趁着怀铎松开些许的间隙,猛地挣脱开他的桎梏,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缩,随即翻身下床。
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慌乱间差点被床沿绊了一下,踉跄着站稳后,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裴枝枝下意识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襟,顺带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
她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绯红,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无伤大雅了。
裴枝枝悄悄抬眼看向床榻时,正好对上怀铎的目光。
他还坐在床沿,一只腿支起,那双墨色的眼眸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未曾移开,将她慌乱的模样看了全程。
怀铎的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却故意纵容她这般逃离。
裴枝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衣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我去桌边吃饭了。”
说完,她便转身往桌边走去。
即使脚踝处还有些隐隐的痛意,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不适感,可她的脚步里依旧带着几分轻快,毕竟她终于摆脱了怀铎的束缚。
走到桌边时,裴枝枝装作不经意地,选了一个与床榻最远距离的座位坐下,紧绷的肩膀这才敢稍稍放松下来。
她伸手打开食盒,里面温着几样精致的点心。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
明明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空气中却依旧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缠绕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裴枝枝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拿着筷子夹起面前的水晶饺。
呜呜呜好香~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熬过这顿饭再说。
这顿饭吃得裴枝枝如坐针毡,大脑疯狂在好香~好害怕!好香~好害怕!之间反复横跳。
根本没人知道她盯着多大的压力吃这顿饭!
裴枝枝提心吊胆地在怀铎的目光下放下筷子,却不敢靠近床铺,只能坐在椅子上,假装整理食盒。
“枝枝在躲我?”
怀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裴枝枝被戳中心思,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迅速否认:“没有啊!怎么可能!”
怀铎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唇角勾了勾,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淡淡追问:“既然没有,那枝枝为何还不过来?”
裴枝枝想出一个借口,僵硬地起身:“我吃完了,要去漱口呢。”
怀铎这次没有再阻拦,只是“嗯”了一声。
裴枝枝故意把漱口的速度放得很慢,想把时间拖长一些,最好能拖到怀铎睡着。
她含着水在嘴里漱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吐出来。
裴枝枝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终于,她再也找不到任何拖延的理由。
裴枝枝耷拉着肩膀,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朝着床边的方向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裴枝枝也只敢将小半边屁股放在床榻边缘。
怀铎看她:“为何不说话?”
裴枝枝:“沉默是金。”
怀铎:“……”
预想中
的亲吻并未到来。
下一秒,裴枝枝的手腕被轻轻握住。
她浑身一僵,抬起头,恰好撞进怀铎微垂的深邃眼眸里,眼神平静柔和。
他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瓷瓶,拧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便弥漫开来。
裴枝枝的皮肤本就娇嫩,即使情况并不严重,但昨晚被麻绳勒出的青紫色淤痕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怀铎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动作却格外轻柔,将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上面,缓缓摩挲开来。
那微凉的触感顺着裴枝枝的手腕蔓延开来。
裴枝枝想起怀铎昨晚似乎也是给她涂的这个药。
帐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怀铎的侧脸映照得愈发柔和,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原本带着凌厉轮廓的下颌线被暖光晕染,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竟让裴枝枝恍惚间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闻砚。
裴枝枝的心跳渐渐放缓,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悄悄放松了些许。
片刻后,怀铎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好,松开她的手,又拿起裴枝枝放在枕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净自己沾了药膏的指尖,动作矜贵从容。
然而裴枝枝下一刻就亲眼见着闻砚径直将自己那块粉色小帕子塞进了他的衣襟里,动作自然得仿佛那原本就是他的东西一般。
裴枝枝抿了抿唇。
她哪敢阻拦。
静谧的氛围在帐内流淌,竟少了几分先前的紧张压迫,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帐外的寂静提醒着此刻已是深夜,烛火跳跃的声音格外清晰。
怀铎静静看了她片刻,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又扫了一眼帐外沉沉的夜色,缓缓从床上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动作从容不迫,先前的暧昧与强势尽数收敛,又恢复了那幅矜贵沉稳的模样。
裴枝枝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时刻警惕着他的动作。
“夜深了。”怀铎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再待下去,倒真要让你不安稳了。”
裴枝枝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离开。
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就连呼吸都轻快了些,却又不敢把自己的开心表现得太过明显,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怀铎见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并不急于这一时,小兔子要养肥了再吃才更美味。
现在把她逼得太紧,反倒会适得其反。
怀铎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到帐门边,伸手轻轻掀开帐帘。
清冷的夜风吹拂着,带着几分秋夜的寒凉,瞬间吹散了他衣襟上沾染的几分暖香。
帐帘缓缓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裴枝枝过了好大会才反应过来,怀铎是真的走了。
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床榻上。
这算是…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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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章修了一下
最近一周要准备考试,我尽量保持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