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枝还有些心有余悸,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却苏身上。
男主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方才救下三皇子的行为,竟无意间破坏了反派的计划。
经此一事, 男主和反派之间怕是要结下不解的渊源了,也为往后这两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做铺垫。
妥妥的宿敌文学。
高台上,皇帝居高临下地望着被侍从搀扶起身、衣袍凌乱的怀殷, 脸上没有半分怜悯与关切, 反倒发出一声冷哼,眉宇间凝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他只当这是个意外,在他看来, 怀殷因为射中一箭, 太过得意忘形, 才没有控制住身下的马,落得这般自作自受的下场。
帝王的目光扫过怀殷,随后漠然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随着骑射比赛落幕, 喧闹了大半日的观赛台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陆续起身离座, 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
裴枝枝走在人流中,脚步迟缓地挪动着,突然,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猛地转过身四处张望。
人潮涌动, 往来的身影络绎不绝,锦衣华服的身影交错晃动,晃得人眼花缭乱。
突然, 裴枝枝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锦幔旁。
只见一道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那里,墨色的眼眸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
所以刚刚果然是怀铎!
裴枝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提着裙摆离开,脚步却下意识地加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死腿,跑快点再跑快点!
裴枝枝丝毫没有察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沈梦娴,此时目光正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那双看似温婉的眸子里,此刻正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算计。
沈梦娴的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里面带着几分恶意。
她脚下微微一动,借着人群拥挤的掩护,看似不经意地往前跨了半步,脚尖却精准地踩在了裴枝枝垂落在身侧的披风下摆。
随着她脚尖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往回一扯。
裴枝枝只觉得后颈猛地一紧,毛茸茸的披风领口瞬间勒住了她的脖颈,力道之大,硬生生将她拽得停住了脚步,险些喘不过气来。
差点去见太奶,裴枝枝看着沈梦娴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现在演都不演了?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沈梦娴皱着眉,故作懊恼地收回脚,心里却暗自咒骂。
该死!自己居然没把这碍事的披风踩掉!哪有人把披风系死结的!
她念头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歉意满满的表情,快步上前两步,趁着裴枝枝还没缓过神来,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衣领,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
“抱歉枝儿,方才人太多了,我一下没看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衣角。你看你这披风都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裴枝枝:?
沈梦娴哪有这么好心。
裴枝枝的防备心瞬间拉满,当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沈梦娴伸过来的手:“不用劳烦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枝儿同我客气什么。”沈梦娴脸上笑意更浓,“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裴枝枝差点就信了。
沈梦娴眼神格外坚定,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那双手像两道残影,唰地一下又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朝着裴枝枝的颈侧而去。
她方才就觉得不对劲!好好的天气,裴枝枝偏要裹着披风,领口还捂得严严实实,定是在遮掩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枝枝拼死反抗:“我感觉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太暧昧了。”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拉扯起来,裴枝枝最终还是拼尽全力护住了自己的衣领,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沈梦娴倒也不争了,顺势收回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场拉扯从未发生过。
裴枝枝松了口气。
沈梦娴到底受了什么刺激?难道自己和大反派的奸情被她发现了?不能吧。
她没那么聪明。
裴枝枝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梦娴仍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方才拉扯的那一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
裴枝枝颈侧那道红痕形状,分明是吻痕!
沈梦娴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个裴枝枝,竟敢在围猎期间私会外男,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今夜,她一定要把那个和裴枝枝私通的外男揪出来,抓她个现行。
到时候再把事情闹大,最好能让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裴枝枝的丑事,看她以后还怎么在京中贵女圈立足。
最好这件事情能闹得直接让老夫人把她赶出侯府!
另一边。
裴枝枝还不知道自己正被沈梦娴计划着赶出侯府。
若是知道了,她一定会对沈梦娴感恩戴德。
毕竟她正愁回到京城后如何从侯府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能离怀铎那个大反派十万八千里,让他永远找不到自己。
裴枝枝一路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解开披风系带,将那碍事的披风扔到一旁,紧接着喘了一大口气。
要不是怀铎,哪还有这么多事。
裴枝枝在心里把怀铎骂了千百遍,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用完午膳后,裴枝枝没忍住小眯了一会。
梦里的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稀里糊涂地抱上反派的大腿,在某一天晚上彻底被反派玩坏,变成了破布娃娃·枝,失去意识。
曾经她受尽了来自反派的屈辱,每一次被反派玩弄,都如同一根根利刃穿透她的心脏。
她以坚定的信念和勇气重生,势必不再向反派屈服!!!
裴枝枝重生在遇到大反派前的十分钟,她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
……
等裴枝枝被亦初叫醒,已是半个时辰后。
裴枝枝明显没睡饱,她抬手擦了擦唇角不存在的口水。
可恶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在梦里把怀铎踩在脚下了。
亦初又唤她一遍,裴枝枝才堪堪回神。
原来众人要动身从营帐迁移至行宫了。
毕竟围猎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行宫的庆功宴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行宫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青砖黛瓦间透着皇家的威严。
裴枝枝被分到了一间靠东侧的厢房,房间布置得雅致整洁,窗外便是一片小小的庭院。
院内栽种着不少常青树,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等一切安顿好后已是傍晚,虽然也没做什么,但还是辛苦她了。
裴枝枝瘫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歇下来还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瞬间涌上心头。
亦初笑着对她道:“姑娘,行宫后山有天然的温泉池,去泡一泡正好解乏,我看不少世家姑娘都从那边回来呢。”
听后,裴枝枝眼睛一亮,泡温泉确实是个放松的好主意。
她应了声:“那我晚些时候过去。”
……
另一边的厢房里,沈梦娴耐着性子用过晚膳。
她的贴身婢女小桃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嘴角嗫嚅道:“奴婢方才去打探,表姑娘此时不在房里。”
“什么?”沈梦娴猛地拍桌起身,怒视着小桃,声音陡然拔高,“蠢货!我不是特意让你盯紧些吗?人呢?怎么会不在?”
小桃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求饶:“表小姐饶命!奴婢方才听表姑娘身边的亦初说,表姑娘起身去泡温泉了,应当是刚出门没多久,走得还不远。”
沈梦娴闻言,怒火稍敛,心里盘算着。
温泉池地处后山,僻静得很,裴枝枝选择这个时候去,定是去私会那老相好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训斥小桃,当即起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沉声道:“你留在这里盯着点,若是她回来了,立刻找我报信。机灵着点,这次再敢出差错,仔细你的皮!”
“是,奴婢遵命!”小桃连忙应下。
沈梦娴急匆匆地转身出门,脚步飞快地朝着后山温泉池的方向走去,生怕去晚了,错过了抓裴枝枝现行的好时机。
刚拐过一条小径,沈梦娴的目光便被前方一道熟悉的兰色身影吸引。
正是裴枝枝!
沈梦娴心头一喜,立刻放慢了脚步,悄悄躲在一旁的廊柱后,借着廊柱的遮挡,远远地坠在裴枝枝身后。
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裴枝枝发现,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
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将月
光切割成零碎斑驳的影。
沈梦娴一路尾随裴枝枝来到后山,眼看着裴枝枝走到了温泉区的入口附近。
她正想跟上去,却忽然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侧面出现,拦住了裴枝枝的去路。
沈梦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压低身子,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屏住呼吸,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那道身影。
只见那男子身着青色衣衫,身姿挺拔,宽肩窄腰。
但由于那男子背对着自己,沈梦娴根本看不到他的容貌。
紧接着,她便看到那青衣男子走到了裴枝枝面前,两人相对而立,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沈梦娴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却能看到裴枝枝的神态格外放松,眉眼里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看样子两人极为熟稔。
突然,那青衣男子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了裴枝枝的脸颊。
裴枝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微微低下头,眼波流转,一副忸怩害羞的模样。
定没错了!这两人果然有奸情!
沈梦娴心头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强压着激动,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此处。
自己要让所有人都来看到这伤风败俗的一幕!
她跑得飞快,很快就找到了行宫的侍卫统领和管事嬷嬷,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惊慌神色:“快!快随我去后山温泉池!我看到家妹正被一个登徒子纠缠!”
侍卫统领和管事嬷嬷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行宫之内,竟有登徒子突破层层守卫偷跑进来,还敢骚扰世家贵女,这还了得!
统领不敢耽搁,立刻点了几个精干的侍卫,他们提着灯笼,抄起棍棒,跟着沈梦娴往后山赶去。
沈梦娴带着众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刚刚的位置。
她绕过假山石,指着方才看到两人的地方,兴奋地喊道:“就是这里!他们就在……”
话还没说完,沈梦娴就傻了眼。
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裴枝枝和那青衣男子的身影?
“人呢?怎么不见了?”沈梦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四处张望着,心里暗自懊恼。
难道是自己刚才跑太快,被他们发现了?
还是他们已经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侍卫统领已经开始怀疑她所言真实性的时候,沈梦娴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似乎隐隐约约有一团黑色的阴影微微晃动,像是有人站在那里。
沈梦娴心头一紧,指着那个方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在那里!他们在那里!”
她这一声惊呼,把身后的侍卫和嬷嬷都吓了一跳。
众人连忙举起手中的棍子和提灯,齐齐朝着那团阴影冲了过去,几个性子急的侍卫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准备将那登徒子一举拿下。
灯笼的光芒穿透夜色,照亮了那道身影。
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僵住了,提灯的手微微颤抖,灯笼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那哪里是什么登徒子?
分明是当朝太子——怀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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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重生了,重生在写下一章之前,v我营养液聆听我的写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