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怀铎脸上露出自己熟悉的笑容, 裴枝枝更紧张了。
她不用猜都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怀铎一个字都没信。
因为她每次在怀铎面前胆战心惊地撒着小谎, 误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刚想松口气的时候,怀铎的脸上就会露出这种温柔得溺死人的笑容。
最开始裴枝枝还认为这是年上的魅力,但时间一长她才发现,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反派微笑!
既然迟早都要被怀铎拆穿……
裴枝枝咬了咬下唇, 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早死晚死都得死,长痛不如短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将怀铎推开了些, 语气陡然认真起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枝枝想说什么?” 怀铎虽这般应着, 眼底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烛火跳着细碎的暖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面上。
怀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裴枝枝的眉毛, 又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在裴枝枝放松警惕时, 用拇指与食指扣住她软乎乎的脸颊,往中间一挤。
裴枝枝被迫变成了小鸡嘴,说话都含糊不清:“唔唔唔唔唔……”
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水光潋滟地瞪着他, 眼尾却泛起潮红。
怀铎太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了,被捉弄烦了就会皱着眉,气鼓鼓地抬眼看自己, 用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语气威胁自己。
果不其然,裴枝枝拍开他的手,皱着眉瞪他:“干嘛呀!不许捏了!”
怀铎被她这副娇憨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他再度俯身, 唇瓣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裴枝枝的眼睑上,又顺着眼睑往下,吻过她的鼻尖、脸颊,最后朝着她的唇瓣落去。
裴枝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吻中的占有欲,还有那藏在强势下的温柔,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乱得像一团毛线。
裴枝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却还是强撑着理智,抬手挡住了他的嘴。
下一秒,手心便传来一片濡湿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湿意,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怀铎竟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裴枝枝:!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裴枝枝慌乱地别开眼,强迫自己回神,咬着牙道:“我是真的有话要同你说,没有在开玩笑。”
或许是怀铎看她表情认真,没再继续刚刚的动作。
烛火在他墨色的眸子里跳跃,映得那双眸愈发沉不见底。
裴枝枝定了定神,指节被她攥得发白。
她在心里酝酿了好长时间,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那个,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之间不太合适?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吧。”
怀铎听后,脸上的表情未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就这般静静的看着裴枝枝。
那眼神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裴枝枝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竹门就是竹门,木门就是木门,我们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们之间只是露水情缘,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结束,好聚好散。就当我们两个从来没有认识过,之前的一切也都没有发生过。”
这几句话铿锵有力,如果不是裴枝枝现在还稳稳地坐在怀铎的腿上,恐怕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说完,裴枝枝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他的脸色,弱弱地加了一句:“……你、你觉得呢?”
怀铎沉默了片刻,屋内一时间只剩烛火跳动的轻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枝枝看着他清隽的侧脸,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描摹过,鼻梁高挺,薄唇色泽浅淡,下颌线条流畅锋利,眉眼舒展,就像一幅写意水墨画。
但此时,裴枝枝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许久,怀铎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拢了拢裴枝枝颊边的发丝,动作依旧轻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
“枝枝今晚应当是累了。”
裴枝枝急了,抿了抿唇,索性豁出去了,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我实话和你说吧!你是太子,以后肯定会有三妻六妾,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我是个传统的女人,这辈子我就只认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其日后纠缠不清,互相折磨,不如趁早了断!”
最重要的一点,她雷烂黄瓜!
这几句话落定,怀铎的眸子渐渐沉了下去,连烛火映在他脸上的光影都显得格外冷硬。
怀铎方才还带着缱绻笑意的唇角缓缓放平,脸上所有的情绪都一点点敛去,只剩一片沉静的漠然,仿佛方才那个温柔的人从不存在一般。
屋内的空气愈发凝滞,就连烛火跳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裴枝枝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紧 ,下意识攥紧了衣摆,连呼吸都放轻了,但她仍然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以为怀铎会追问,或是震怒,心里甚至演起了小剧场。
却没料到怀铎只是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枝枝今日的话,孤就当没有听过。”
他环住裴枝枝的腿弯,将她放在床榻上,随后缓缓起身,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收回时带着明显的疏离,仿佛刚刚的亲昵全都是裴枝枝的错觉。
裴枝枝也最讨厌怀铎这幅模样。
“枝枝应当是逛灯会累了,心神不宁才说胡话。”
怀铎站起身,垂眸看了她一眼,裴枝枝却从那眼神里看不到丝毫温度和波澜,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而不是一个人。
裴枝枝坐在床榻上,只觉得周身寒凉。
没等她开口,怀铎已然转身,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沉地补充了一句,带着警告的意味:“枝枝乖点,不要惹孤生气。”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裴枝枝心上,让她原本坚定的心绪瞬间乱了章法,又酸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才不会再对着怀铎掉眼泪呢。
裴枝枝看着怀铎推开房门,清冷的晚风裹挟着夜色灌进屋内,吹得烛火剧烈跳动了几下,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人的气息,屋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依旧摇曳,映得床榻上的人影愈发孤寂。
裴枝枝僵坐在床榻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抬手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
怀铎的话让裴枝枝愈发坚定了要离开的念头。
怀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会放手,再耗下去,只会让她更难脱身。
她俯身抱紧了床头的小枕头,脸颊贴在柔软的布料上,在感受到那叠沉甸甸的银票后,内心那点慌乱被稍稍压下……才怪!
逃跑计划不能再等了!
明天,最迟后天!她就要动身逃离京城。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精蓄锐,保证充足的睡眠,绝对不能再熬了……熬!熬的就是夜!
心里装着事情,导致裴枝枝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
接下来的两日,裴枝枝反复清点银票、确认路线,又暗中派人联络好提前找好的车夫保镖,将每一个环节都推演数遍,不敢有半分疏漏。
这两日于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既怕计划败露,又盼着逃离时刻快点到来。
很快就到了逃跑这天。
天未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也是裴枝枝选定的最佳时机。
裴枝枝翻出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裙穿上,料子普通,款式朴素,褪去华服钗环后,活脱脱一副寻常人家姑娘的模样。
她避开府里的侍卫和婢女,借着假山与花木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侯府。
很快,她就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地点,那里早已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正垂首立在一旁,神色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姑娘。”车夫见她到来,低声唤了一句,语气恭敬。
裴枝枝点点头,不再多言,裴枝枝弯腰钻进马车。
车厢内铺着简单的棉垫和暖炉,虽不及侯府的马车精致舒适,却让她心头涌起一阵松快。
她坐稳后低声吩咐:“出发吧,路上越快越好。”
车夫应了声“是”,扬鞭策马,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马车驶离京城的过程比裴枝枝预想中顺利得多。
天未亮,城门守卫尚松,加上她选的小路偏僻,往来行人稀少,一路竟未遇到半点阻拦。
待马车彻底驶出京城范围,奔在郊外的官道上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
裴枝枝掀开马车帘一角,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田野飞速倒退,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自由的味道!
久违的轻松感包裹住了裴枝枝,让她连日来的紧张与忐忑都消散了大半。
裴枝枝暗自松了口气。
即便怀铎发现她逃走,一时半刻也未必能追来,就算追过来,也不一定知道她究竟去了哪个方向。
她也早已留了后手,花钱找了个身形、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姑娘,穿戴成她的模样,坐上另一辆马车往相反方向去了,足以混淆视线。
再想到车夫是经验丰富的保镖,身手利落,裴枝枝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连日的熬夜与心绪紧绷让她疲惫不堪,裴枝枝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裴枝枝被马车轻微的颠簸晃醒。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马车内的景象,再掀开车帘一看,马车仍在官道上疾驰,四周依旧是开阔的景色,透过帘帐,车夫的身影隐约可见,一切都和她睡着前无异。
裴枝枝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真的逃出来了!
可这份喜悦还未持续片刻,马车突然猛地一顿,车轮像是撞到了什么,裴枝枝重心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座位,额头重重磕在了车厢壁上。
她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车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保镖的喝止声,瞬间打破了郊外的宁静。
裴枝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每当裴枝枝在心里提出“人不能一直倒霉吧?”的问题后,现实就会给她重重的一巴掌,告诉她——
“雾草还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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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勇士枝枝
枝枝小剧场:
小白花·枝:“你不是同意分开了吗?现在又是闹哪样?”
砚砚杀人大魔头冷笑一声:“究竟是谁在闹?”
小白花·枝:“是你是你就是你!你明明就答应我可以分开的!”
砚砚杀人大魔头:“我只是说知道了,并不代表同意。”
小白花·枝:“根本就没有区别!”
小白花·枝:“而且……这也不是你把我关小黑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