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枝枝擦干头发, 换上干净衣裙出来时,却发现驿站的院子里竟异常安静。
方才守在门口的暗卫不知去向,此刻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
裴枝枝心头一紧, 方才的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莫名的惶恐顺着脊背往上爬。
晚风卷着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轻手轻脚地往房间挪去,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路人竟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死人更是没有。
廊下悬挂的灯笼蒙着一层薄薄的尘灰,光晕昏昏沉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衬得偌大的驿站愈发静谧诡异。
她屏住呼吸, 抬手轻轻推了推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棂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模糊的轮廓。
视线所及之处,只见怀铎正端坐于榻上, 身姿挺拔如松, 指尖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什么物件。
裴枝枝依稀辨认出,他手中的东西是她的逃跑计划书!
可这东西,明明在被怀澈绑架途中挣扎时掉在了荒郊野岭的半路上,怎么会落到怀铎手里……
裴枝枝浑身一震, 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险些撞上冰冷的门框。
怀铎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裴枝枝身上, 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未曾变过,只薄唇轻启, 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怎么不进来?”
裴枝枝脚步颤抖着挪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将屋外的夜色隔绝在外,却也同样将她自己锁进了黑暗。
“枝枝现在还想跑吗?” 怀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
裴枝枝浑身一颤,正想窝囊地祈求他原谅,怀铎的下一句话却突然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若是枝枝现在点头,我便放枝枝离开。”
裴枝枝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与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真的吗?”
她抬眼看向他,模样又怯又茫然。
怀铎静静看着裴枝枝半晌,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桌上放着银票和衣物,我在驿站外给枝枝备了马车,车上放了些干粮点心,若是枝枝想走,现在便可动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催促:“不过枝枝可要快点思考,或许下一刻,我便会反悔。”
裴枝枝怔怔地望着怀铎的身影,一时拿不定主意。
怀铎该不会借此故意试探自己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怀铎的邪恶阴谋呢?自己若是真的敢坐上马车离开,恐怕下一秒就要接受砚砚杀人大魔头的怒火,到时候就不是砍掉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她迟疑着,脚尖微微动了动,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两步。
桌上果然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数额可观,足够她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衣食无忧地过完一辈子。
可裴枝枝的目光落在银票上,却没有动,一股没由来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今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被怀澈绑架、困在破庙挨冻受饿,还差点被砍了手,最后又经历了生死追杀,此刻还浑身酸痛,心有余悸。
怀铎倒好,不仅没有半句安抚,反而急着赶她走,哪怕等天亮了再让她走也好啊!
更何况,她会被怀澈盯上绑架,虽说有自己独自一人出城的缘故,可归根结底不还是怀澈想拿她要挟怀铎吗?
若不是因为怀铎,她又怎会卷入这场权力争斗,受这些无妄之灾。
裴枝枝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心底的火气与酸涩交织在一起,顺着鼻尖往上涌,眼尾悄无声息地红透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忍着,不肯掉下来。
怀铎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枝枝怎么还不离开?难不成是嫌准备的银票不够?”
裴枝枝努努嘴:“谁说我不走!我现在就要走了!”
她说着,故意把脚跺得咚咚响,脚步重重地往桌边走去,借此证明自己的决心。
可谁知,她刚走到桌边,还没等站稳脚跟,一股沉重力道便从身后袭来,将她猛地按倒在床上。
后背紧贴着柔软的床褥,周身瞬间被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
裴枝枝浑身的动作骤然僵住,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敏锐地从这强势的禁锢中感知到一丝不妙。
裴枝枝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里带着惊慌:“你做什么!不是让我走吗!”
怀铎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低哑的轻笑:“晚了。”
裴枝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着让自己走吧!
所谓的银票、马车,不过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就等她上钩,好让她名正言顺地落入他的手中。
怀铎的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尖,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给过枝枝机会了,这次是枝枝自己选择留下的。”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抖什么?”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没有半分暖意,惊得裴枝枝浑身一颤,她的长睫抖得愈发厉害,像是即将折翼的蝶。
她咬着唇,嗫嚅着不敢应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黑暗中,她能清晰感受到怀铎覆在身上的重量,以及他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呼吸,每一次拂过颈侧,都让她心跳漏半拍。
怀铎的下巴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发丝被他的气息吹动,带着几分微痒,可裴枝枝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当真是胆子大得很。”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裴枝枝却莫名打了个寒噤。
她能清晰感觉到圈着自己腰的手臂,力道悄然收紧了几分,那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勒得她腰腹发疼,几乎喘不过气,连挣扎的力气都被这股强势压制住。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与慌乱,“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躲开他的掌控?只是因为害怕她的大反派身份所以想逃离他?
这话她哪里敢说出口。
怀铎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那笑声落在黑暗里,反倒带着几分嘲弄与隐忍的怒意,震得她耳尖发麻。
月光恰好从窗缝滑落一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得他眉眼深邃如潭水,那双平日里流露出温柔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沉沉的墨色。
“只是想躲开我,嗯?”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指尖微凉,力道却带着几分不容反抗的强势,稍稍用力便让她不得不抬头,直面他眼底的沉沉情绪。
这话精准戳中了裴枝枝的心思。
裴枝枝心头一跳,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怯意,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看着怀铎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他的唇线紧绷,下颌线条流畅锋利。
裴枝枝喉咙发紧得厉害,那些辩解的话堵在舌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圈得更紧。
她是怕的。
怕他发怒,怕他罚她,更怕他会因此彻底剥夺了她的自由。
可偏偏,方才也是他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箭,救下了她的性命。
复杂的情绪在心底交织翻涌,堵得她胸口发闷,鼻尖阵阵发酸。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睫羽上不知不觉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颤抖,细弱得几乎要被夜色吞噬:“我没有……”
这话苍白又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
“没有?那你告诉我,为何敢独自溜出城?”
裴枝枝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指尖却把床单攥出几道皱痕。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枝枝最先败下阵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干嘛这么凶。”
裴枝枝仰着脸看他,嘴唇一翕一合着,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化作细碎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可怀铎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却没有半分要哄的意思。
若是每次都这样,只掉掉眼泪就想让他轻易原谅,未免太过恃宠生娇。
“枝枝违背了我们之间的承诺,错了就要受罚。”
裴枝枝还未来得及开口。
怀铎俯身,气息先一步笼罩下来,紧接着,温热的唇瓣便堵住了她的唇。
裴枝枝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
他的唇辗转厮磨,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舌尖轻轻嘬吸。
裴枝枝被亲得浑身发软,呼吸愈发急促,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只能无意识地攀住他的衣襟,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声,带着几分委屈的呜咽。
窗外月光的光影透过窗棂照进来。
昏暗蒙昧的光打在裴枝枝的睫毛上,濡湿泪意将睫毛黏成丝缕,小巧的鼻尖红红的,嘴角还泛着水光。
很秀气的哭相,无端让人觉得很可怜。
她被亲得狠了,雪白的脸蛋上沁出艳丽的粉色,像是晕染开的胭脂,衬得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愈发水润动人。
怀铎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眸色晦暗。
不等裴枝枝喘匀气息,他的唇再次落下。
唇瓣相触时带着泪水的微凉,又被体温渐渐焐热,裴枝枝原本低低的啜泣尽数化作细碎的喘息。
等怀铎终于松开时,裴枝枝的唇已经变得红肿透亮,连带着眼眶都是红的。
裴枝枝往后缩着,手肘撑在床褥上,动作间,腰间的衣带松了几分,领口也微微敞开。
她刚退开半尺,脚踝便被一股力道攥住。
怀铎攥着她纤细的脚踝轻轻一带,便将她重新拉回身下,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裴枝枝意识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欲哭无泪。
怀铎的视线落下来,缓缓掠过她的眉眼、鼻
梁,再到红肿的唇瓣,一路往下,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灼得她肌肤发烫。
明明看上去又白又瘦,可该长的肉一点没少,她此刻衣领向外翻着,露出脖颈纤细的线条,方才沐浴后未干透的内衫紧贴着肌肤,隐约透出莹白的肌理和伶仃细瘦的锁骨,令人挪不开眼。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裴枝枝胸口上方的衣襟处。
怀铎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衣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喑哑。
“枝枝这里,有一颗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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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要准备面试,尽量保持日更
爱你萌(>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