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梨姐。”
岳梨回头, 李玉兰火急火燎地向她们跑来,“走走走,去你家玩。”
“慢慢走嘛, 不着急。”岳梨道。
“被我娘看到又要说我了。”李玉兰唉声叹气。
“怎么了?”岳梨问。
“哎,说我女红做得不好。”李玉兰举起手向她诉苦,“你看我的手,都不知道被针扎多少回了。”
岳梨将霉豆腐坛子换到一只手抱着,牵起她的手认真观察, “哦哟,还真是, 很痛吧。”
“超级痛,那针就好像和我有仇似的, 不往布上去偏偏要扎我的手。”李玉兰控诉。
岳梨放下坛子,打开院门, “走,进去说。”
小眠儿和小宁儿在院子里打陀螺, 岳梨搬了两张椅子和李玉兰坐在门口聊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学女红。”李玉兰手背抵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脸忧伤。
岳梨剥了颗花生喂给她,“大伯娘强迫你学的吗?”
李玉兰道:“其实也没有很强迫,就是她老在我耳边叨叨, 说什么其他姑娘都做得一手好绣活,就我不会, 以后会被别人笑话。”
岳梨说:“我也不会呀,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碰过针线呢,也没见谁凑到我跟前笑话我呀。”
李玉兰震惊,“岳梨姐, 你说真的吗?”
岳梨抛颗花生进嘴里,点头道:“我骗你干什么。再说了,绣活又不是什么必备技能。你想要什么手帕、衣裳,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己做的说不定还没有买的好看呢。”
李玉兰道:“可是我听竹子她们说,绣活不好的话,以后会被婆家嫌弃。”
岳梨摸摸她的头,“你才多大就想婆家了?你活着、每天想干什么、想学什么,都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婆家。”
“每个人小时候都有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做主,但是随着慢慢长大,要学会主导自己的人生,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长辈对你说的话、要求你干的事,不一定就全都是对的,你没必要因为自己是个小辈就全权听从她们的安排。告诉她们你的想法,和她们好好沟通。大伯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会理解你的。”
李玉兰热泪盈眶,“姐,你说得好好。我以后再也不碰那些讨厌的针线了,我要去学杀猪。”
“杀猪?很不错呀,听说杀一次猪的工钱还不低呢。”岳梨想了想,道:“你回去就直接和大伯娘说,然后让她们找个师傅带带你。也不用去管别人怎么看,能靠自己的手艺赚钱就是最棒的。”
李玉兰听得连连点头:“嗯嗯,谢谢姐姐,我不玩了,现在就回去和她们好好聊聊。”
岳梨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加油哦,我看好你。”
李玉兰揣着颗激动的心脚步匆匆地走了。
*
冬日里镇上囤菘菜萝卜的人家多,两板车菜很快就卖完了。
李玉棠收好钱袋子对李玉河说:“我得去趟药铺。”
“谁生病了吗?”李玉河喝了口水,问道。
男人面上装得相当正经,“没有,买点备着。天冷,小眠儿和小宁儿容易受风着凉。”
“行,二哥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李玉河道。
李玉棠买了三副草药。大夫说只要房事别太频繁 ,喝一副差不多能管半个月。
现在是三天一回,也不知道成亲后几天一回。阿梨说要节制,可是真的很难办到。
只要待在她身边,就会忍不住想要亲一亲,抱一抱,摸一摸。
昨晚才第一回那样对她,或许是自己技艺不精,并没有真的让她感受到其中的乐趣。等以后精进了手法,说不定她也会像他一样,时常想要。
到时候或许就能改成两天一回,又或者一天一回。
想到天天都能和她做那销魂的事,李玉棠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
如此,三副草药也喝不了多久,他便又多要了三副。
提着六副草药,李玉棠加快脚步,早些回去就能早点看到她。
*
李三家的院子里,女人和小孩儿的笑声不断。
吴允提着一篮橘子站在篱笆外看了一会。他在镇上有个活计,回村子的次数不多。虽只见过岳梨一面,但吴允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
他曾拜托徐媒婆帮忙牵线,但徐媒婆竟说岳姑娘不愿和她相看。
吴允觉得是岳姑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的模样所以才会拒绝。
好不容易镇上的活计干完了,吴允带着东西直接来找这位让他难以忘怀的岳姑娘。
岳梨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教小眠儿和小宁儿玩七巧板。两个小娃娃看她将七块木板摆成各个形状,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前多了道阴影,岳梨以为是李玉棠回来了,惊喜地抬起头:“玉米糖......”
不是她的玉米糖,是个陌生男人。岳梨收起笑脸,问道:“你是谁?”
吴允放下手里的篮子,笑着道:“岳姑娘,我叫吴允,是玉棠的好兄弟。”
小眠儿和小宁儿不认识这个人,躲到了岳梨身后。
她不动声色地护住两人,“李玉棠他不在,你先回去吧,等他回来了我再让他去找你。”
吴允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将椅子拉过来坐下,“我这次是来找岳姑娘你的。”
“我不认识你,也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煞笔的气息,让岳梨感到恶心。
“岳姑娘对我不熟悉,等你了解我后就有话想和我说了。”吴允笑吟吟的。
岳梨懒得和这个自恋狂掰扯,牵起小眠儿和小宁儿往屋里走。
“岳姑......”男人跟着起身,手向她肩头伸去。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吴允的脸上重重挨了一拳。
李玉棠抓着男人的衣领,“你要干什么!”
吴允没去镇上干活的时候确实和李玉棠是好兄弟,但自从几年前他去镇上后两人就没什么交集了。
不是距离远不好走动,而是因为吴允在镇上不学好,跟着别人逛青楼。
一次,李玉棠在镇上卖柴,吴允瞧见他后拉着人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李玉棠稀里糊涂被他带到青楼前,男人得意地说:“玉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走,兄弟带你进去快活快活。”
李玉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自此两人就断了关系。
吴允的事情村里没几个人知道,毕竟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日子,不会天天往镇上跑,偶尔路过青楼那种地方都是快步离开,不敢沾染半点。
李玉棠以为他只在镇上干些不入流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还打上了岳梨的主意。
吴允被一拳打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笑着说:“玉棠这是干什么,我来找岳姑娘又没碍着你。”
岳梨站在门口冷冷地说:“玉棠,把他丢出去。”
玉棠?
吴允要回头看,男人又提起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隔壁的张安乐瞧见这边打起来了,连忙过来帮忙,“玉棠,发生什么事了?”
他跑到近处看清了李玉棠手里抓的人是谁,厌恶道:“吴允,你来干什么。”
吴允充耳不闻,瞪着李玉棠,“你是岳姑娘什么人?”
不待他回答,岳梨大声宣布:“他是我丈夫。”
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岳梨又发话,“丢出去丢出去,看得人心烦。”
刚刚拥有了丈夫身份的男人回过神,扯着吴允的衣领往外走。
张安乐目瞪口呆,视线在岳梨和李玉棠之间转了转,决定还是先帮兄弟处理一下人渣。
两人将吴允拉到路上痛打一顿。
张安乐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男人:“当初看见你在镇上欺负姑娘的时候我就应该揍你一顿。你再不滚远点我就把你干的那些事都说出来,看你爹娘还有没有脸在村里住。”
揍完人渣的兄弟俩转身就走,张安乐贼兮兮凑到李玉棠身边,“诶,玉棠,你什么时候成岳梨姐丈夫了?”
男人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镇定地说:“刚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