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棠将空板车推进院里, 桌上还有那人带来的橘子,他想都没想直接扔了出去。
小宁儿从屋里冲出来,慌慌张张地大喊:“哥哥, 姐姐,姐姐要死了!”
轰的一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再顾不上其他,李玉棠狂奔进屋,只见岳梨蜷缩在地上, 脸蛋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小眠儿无措地站在旁边, 眼里蓄满了泪水。
“阿梨!怎么了,你怎么了!”李玉棠一把抱起岳梨, 着急忙慌就要向外奔去。
“没...没事...”岳梨抓住他的衣服,忍着腹部的绞痛, “去...床上...”
李玉棠忙不迭转了方向,将她抱到西屋床上。三魂七魄丢了大半, 男人张惶地询问:“阿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岳梨气若游丝,“...癸...水。”
癸水!
李玉棠擦了把眼泪,对跟进来的弟弟妹妹说:“你们在这里看着姐姐。”
两个小孩儿点点头, 哭着趴在床边摸岳梨的手,呜呜喊着姐姐不要死。
岳梨痛得说不出话, 也没法给他们解释她不是要死了。
李玉棠跑去灶屋烧了锅水,又将上次做新衣剩的布和棉花都找了出来。
女子会来癸水他是知晓的,也清楚这时会用上月事带。
他笨手笨脚地裁布,捏着线穿针, 缝出月事带大概的样子,又将棉花塞进去,两端各缝上一条带子。
李玉棠盛出烧开的水,拿着先做出来的一条月事带在蒸腾的水汽上来来回回熏。
待各处都被熏过后,他将岳梨的干净衣裳抱在怀里同月事带一并拿去了西屋,“小眠儿你俩去堂屋,不要往外跑。”
两个小孩儿抽泣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李玉棠关上门,将怀里的东西都放在床上,强忍着泪水叫她:“阿梨,我给你换衣裳。”
岳梨无力地应了一声,李玉棠把人抱到怀里,缓缓褪去她的长裙和裈裤。裈裤上一滩吓人的血迹,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又气势汹汹涌了出来。
“宝宝,你哭什么,我不会死的。”岳梨虚弱地说。
李玉棠摇摇头,用厕纸小心翼翼为她擦干净下身,然后将月事带系上。
“这是什么东西?”岳梨低头见他在自己腰间系带子。
“月事带。”两端都系紧,男人又给她穿上了干净的裈裤和裙子。
他看了一眼床上,没有血迹,便将人放了上去盖好被子。
“阿梨,你先休息一会,我做点疙瘩汤给你暖暖。”
“好。”
李玉棠将西屋收拾好,给她掖了掖被子后脚步沉沉地离开了。
原本岳梨的生理期是不怎么难受的,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一切都得从她刚上高中时说起。
岳梨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高一进了年级最好的一个班。当时班上的同学都超级刻苦,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她看着自己只能排在班级中游的成绩如遭雷劈。
即便家人都没有给她任何压力,但岳梨仍不能接受没取得好成绩的自己。她几乎不怎么睡觉,吃饭也是草草了事,只一心扑在学习上,可谓是真的废寝忘食。
第二次月考她的成绩提上去了,身体却跨了,原本很轻松就能度过的生理期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岳梨的妈妈抱着她哭成了泪人,爸爸也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弟弟以为她得了绝症,躲在屋里差点哭晕过去。
后来她就看开了,成绩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健康重要。
身体慢慢养回来了,但生理期还是很难熬。她妈妈的工作时间十分自由,每次岳梨痛得瘫在床上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
穿越到了这里,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没有什么烦心事,岳梨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该死的生理期。
原本在院子里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想回屋看看是不是生理期来了,但那个吴什么的一直不走,还和玉米糖打架,真是可恶,诅咒他也肚子疼。
“吱呀——”
房门被推开,李玉棠抱着一团东西进来,“阿梨,我灌了汤婆子。”
他将布裹着的汤婆子塞进被子里,温热的大手轻揉岳梨腹部,“再等我一会啊。”
岳梨点点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男人在她眼角亲了亲。
*
面粉加水搅成絮状,倒进滚水里煮熟,再掰块红糖丢进去化开。碗中磕两个鸡蛋搅成蛋液,打着转倒进锅里煮个几息时间就成了。
李玉棠盛了三碗疙瘩汤出来,两碗放在桌子上让小眠儿和小宁儿自己吃。
他端着另一碗边走边吹往西屋去,“阿梨,疙瘩汤好了。”
李玉棠将人扶起来揽在怀里,舀起一勺汤在嘴边试过不烫后才喂给她。
岳梨吃得很慢,他一点一点喂,动作放得很轻。
大半碗疙瘩汤下肚,岳梨摇摇头不想再吃了。
男人放下碗,给她擦干净嘴角,“我叫小眠儿进来陪你好不好?”
他还得再缝几条月事带备着,染了血的衣裳也要洗,暂且不能陪着她。
“好。”
李玉棠将小眠儿喊了进来,叮嘱她万一姐姐不舒服就立刻叫他。
小孩儿眼睛还是红红的,爬上床在岳梨身边躺下,抱着人的胳膊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小宁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李玉棠牵起他往外走,“姐姐不舒服,让妹妹陪她休息。我们都小声点,不要打扰到她,好不好?”
小娃娃抬起头小声问:“姐姐不会死了吗?”
男人轻轻嗯了声。
小宁儿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跟着哥哥忙里忙外。
李玉棠之所以懂这些,是因为他爹曾经就是这么照顾他娘的。
李三从来没读过书,但他理解女人,说她们这一辈子很辛苦,不仅要和男人一样干活,还要经历男人没有的月事。有了心爱的人后,不要嫌弃她流血弄脏衣裳,不要看着她痛苦不管不顾,要尽自己所能陪伴她们挨过那几天。
*
晚饭时,几人都没在灶屋吃。桌子摆到西屋,小眠儿和小宁儿乖乖坐着吃自己的饭,时不时看一眼床上的两人。
李玉棠单独给岳梨熬了肉粥,慢慢喂给她吃。
两个小孩晚饭喝粥的话睡着了可能会尿床,所以李玉棠给他俩煮的干米饭。
“宝宝,你这样显得我像个残废。”岳梨恢复了点精神,又开始和他打趣儿。
男人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阿梨,你很厉害。”
“嗯?”岳梨没懂他的意思。
小宁儿突然说:“姐姐,你那么痛都没有死,真的很厉害。”
岳梨:......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伺候她喝完粥,李玉棠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下午喝了疙瘩汤,岳梨憋了泡尿,月事带也该换了,她叫李玉棠扶她去茅房。
肚子还是很痛,她的腰直不起来,男人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到了茅房,岳梨说:“宝宝,把我放下来吧。”
李玉棠没听,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脱了她的裙裤,解开腰间的带子将月事带搁在一边,像给小孩把尿一样端着她,“这样解决。”
岳梨:“......宝宝,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真的很羞耻。”
李玉棠一脸理所应当,“我们是夫妻,做什么事情都不羞耻。快,别着凉了。”
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这么上厕所,岳梨捂着脸倒在男人怀里,羞得脸都要滴出血,“完了,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李玉棠蹭蹭她的脑袋,“阿梨,没事的,没人知道。”
“哎~”
男人给她擦干净后换上新的月事带。
“这玩意在哪买的,多少钱,看起来好粗糙。”岳梨实在是没忍住,问道。
李玉棠:“......我自己做的,没有铺子卖这个。”
岳梨又把脸捂上了。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
*
晚间,李玉棠怕小眠儿睡觉的时候会碰着岳梨的肚子,没让大家睡在一起。
他先在东屋等弟弟妹妹睡着后再去西屋陪她。
汤婆子热乎乎的,岳梨把肚子贴上去,痛感减轻了一些。
李玉棠从后背抱住她,脑袋埋在她颈侧,“阿梨,好些了吗?”
岳梨嗯了声,“宝宝,你帮我打盆水来擦擦,不然明天要有味儿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香味儿。”
岳梨:“......别这么变态。”
李玉棠低低地笑,“阿梨身上的味道我都喜欢。”
岳梨推开他脑袋,问:“屎味儿你也喜欢?”
男人没有回答,又在她颈侧蹭蹭,“我去打水。”
怕冷到她,李玉棠用炉子烧了些热水。
在他专心擦拭的时候,岳梨想到了什么,说:“宝宝,答应你的三天一回最近不能兑现了。”
擦拭的动作顿住,李玉棠抬头看她,“我没想这个,你的身体最重要。”
岳梨弯起嘴角笑笑,“宝宝你真贴心。”
收拾好后,李玉棠又去东屋看了一眼,弟弟妹妹都好好地睡在床上,他放心地去西屋了。
他贴着岳梨后背,轻轻地给她揉肚子。
“宝宝,你怎么懂这么多?”岳梨问。
“看见爹这么做过。”李玉棠道。
“爹和娘很相爱吧。”
“嗯,听娘说,我没出生之前,只要她出门 ,爹都要和她一起。”
“你会想他们吗?”
“会。”
“我也是,不知道我爹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或许是肚子太疼,又或许是受生理期的激素影响,岳梨没控制住情绪,眼泪滴在枕头上。
“阿梨,别哭。”李玉棠将脸埋进她发丝间,“别哭,爹娘一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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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玉米糖是变态,我不是。
新开了一个小怪物的预收,感兴趣的读者大大点个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