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梨翻过身, 将眼泪蹭在男人的衣裳上,抽噎着喊他:“宝宝。”
“我在。”李玉棠亲吻她的额头、眼睛,坚定地说:“我一直在。”
岳梨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李玉棠抚摸着她的脊背, 怨恨不长眼的老天爷让她和爹娘分离,怨恨老天爷没有让他出生在她的世界。
担心人半夜疼醒,他一直都没怎么睡,时不时还要去东屋看看弟弟妹妹。
屋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李玉棠警觉地睁开眼, 掀开被子放轻手脚下床。他拿了根棍子握在手里,站在门板后面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状况。
一道眼熟的人影撬开院门, 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李玉棠拉开门栓,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吴允面前。
他容貌俊美, 自从岳梨来到这里后,眉眼常含着笑意, 愈发的鲜亮迷人。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看着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吓人。
吴允好似见到了黑无常,差点吓尿裤子,转身就要跑。李玉棠一把钳住他脖子,手上青筋暴起。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指使他掐死这个觊觎岳梨的贱人。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 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她的笑脸浮现在眼前,耳边也响起那清脆的话语声。理智稍稍回笼, 李玉棠松开了掐着人脖子的手。
吴允以为他要放自己一马,不成想一记手刀猛地朝喉颈劈来,人瞬间晕厥过去。
李玉棠进屋拿了柴刀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挑断了贱人的一根手筋, 觉得不够,又把他的脚筋都挑断了。他拽着吴允的一条腿把人扔到村子口自生自灭。
这不是李玉棠第一次干这种事,曾经有一回他带小眠儿和小宁儿去镇上,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差点将小宁儿抱走。后来他托人打探到男人住的地方,独自寻摸了个机会找到那里打断了男人的双手。
至于上次那个想碰岳梨的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李玉棠没再在镇上见过他。
没了父母,弟弟妹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又多了岳梨,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李玉棠搓热了双手才敢抱住岳梨。
他实在是感到后怕。
李玉川、吴允,这些个贱人居然敢对他的阿梨有非分之想,真想亲手宰了他们,割开喉咙放血,看着他们在地上死死挣扎。
男人将脸埋在她身前,感受着她的心跳,确认她是真实的,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边。
*
次日,李玉棠做了香喷喷的面条。一把葱花,一个煎蛋,几滴香油,清淡鲜美,诱人味蕾。
岳梨觉得自己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像个小孩儿一样被喂饭。但男人很坚持,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到她嘴边,“阿梨乖,我喂你。”
岳梨无奈地张开嘴,让他喂自己吃面。
小眠儿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蛋,“姐姐,我也喂你。”
“眠宝你自己吃,姐姐这里有呢。”岳梨摸摸她的小脑瓜。
“姐姐,你肚肚还痛吗?”小眠儿问。
“已经不痛啦,别担心哟。”
小孩儿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一下,教训道:“不准再让姐姐难受哦。”
岳梨被霸道小娃娃逗得不行,但又不能大声笑,会扯到肚子,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李玉棠连忙放下碗,小心地给她揉肚子。
“没事,啊,快点快点,我饿了。”
吃过朝食,李玉棠没有出门,有一枝梨树插穗长得很好,他决定将它种到院子里去。
“阿梨,要出去看我种树吗?”
岳梨躺得屁股痛,忙不迭点头说好。她被放在椅子上,怀里多了一个汤婆子,男人直接抬起椅子将人端了出去。
两个小孩举着鸡毛,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样,跟在哥哥身后啊喔啊喔地喊。
岳梨:......
李玉棠把人放在院子里坐好。他拿来锄头刨了一个坑,剥开插穗外的油纸,将泥团放进去,填土,浇水,很快就移栽好了。
岳梨盯着那一根短短的树杆,有了个想法,“宝宝,你把那只粗毛笔拿来,再磨点墨水。看看家里有没有那种方方正正的木板,也找一块来。”
李玉棠一一照做。
岳梨在木板上题了几个字——十月三十日,棠为梨所种之梨树。
她举着木板给男人一一解释上面的字,“玉米糖你看,以后别人到我们家来,一看到这个板子就知道你专门给我种了一棵树。”
李玉棠接过木板欣喜地抚摸上面的字迹,“嗯,我会告诉他们这些是什么字。”
岳梨哎哟了一声,“他们都不识字啊,不行不行,你再重新找个板子来,我要画一副画。”
于是李玉棠又找来了一块更大的木板。
岳梨在脑子里构思好要画的一幕,随即直接动笔。
一个蹲着种树的男人,一个坐在椅子上女人,旁边还画了两个咧着嘴笑的小孩儿。
“怎么样?是不是很通俗易懂?”
“嗯,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我们四个。”
岳梨指着木板上的两个小人儿,告诉小眠儿和小宁儿那是他俩。小孩儿第一次出现在画上,新奇得不行,短短的手指点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岳梨又指挥着男人在木板下面接一根棍子,方便插在地上。
树种好,木板插在不远处,李玉棠思索片刻,觉得可以在四周围一圈矮篱笆,将它们保护起来。
他搬来一捆竹子,锯成一段一段的,沿着那棵独一无二的梨树围好篱笆。
“哇。”哥哥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即便不懂其中的意义,两个小孩永远给予最热烈的掌声。
“干什么呢。”张安乐嚼着板栗走进来,顺手给几人分了一些,“哟,种树啊。”
李玉棠指着那块板子让他看,张安乐弯腰欣赏,问道:“这谁画的,看着活灵活现的。”
岳梨骄傲地昂起下巴。
“岳梨姐画的?真厉害。”张安乐夸赞道,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拉着李玉棠走到角落里,“我听说今儿早上从镇上来了一群人,好像是谁家女儿有了吴允那渣子的种。原本是想找人要个说法,没想到那渣子居然半死不活地躺在路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干的,真是大快人心。”
“他还在那躺着?”李玉棠问。
“吴老爹带人去镇上了。”张安乐道,“好像成哑巴了,脚也不能走,真是活该。”
“镇上那些人呢?”
“他们啊,踹几脚就走了。我猜他们其实是来打人的,里面好几个高大的汉子。要不是那渣子看着快要死了,绝对要挨好一顿揍。”张安乐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玉棠点点头,让他等着。张安乐以为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他,没想到人拿出来一个写了字的木板对他说:“你看看。”
张安乐不解地接过木板,“怎么了,这不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板子吗?”
李玉棠指着上面的一个字说:“这是我名字里的棠字。”又指着另一个字道:“这是岳梨的梨字。”
张安乐:“所以呢?”
李玉棠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我和阿梨的名字写在了一块。”
张安乐:“然后呢?”
李玉棠:“......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
张安乐不明所以地走了。
*
下午,徐芊水来了一趟。吴允做的那些事她都不知情,人家托她做媒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万万没想到那人背地里居然是个人渣。徐芊水愧疚得不行,幸好这媒没做成,不然就是将岳梨往火坑里推啊。
她握着岳梨的手谴责自己,“小岳梨啊,婶子被银子迷了眼,差点害了你。”
岳梨不在意道:“没事儿,徐婶儿你以后做媒多打听打听人家的情况,别再给那些坏蛋牵线就行了。”
徐芊水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以后可不敢随便给人做媒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啊,面子上看起来好得不行,底子里坏透了。”
岳梨问道:“徐婶,你怎么知道吴允做了那些事的?”
徐芊水便将今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岳梨啊,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脚筋都被人挑断了。他爹也不敢去找是谁干的,生怕别人把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捅出去。万一闹大了,说不定官府还要拿他下大狱。啧啧啧,老天爷还是长眼了的。”
徐芊水道过歉后就走了,她还要和村子里的人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人面兽心的吴允。
岳梨把李玉棠叫到跟前,问道:“吴允的事是你干的吗?”
男人无辜地摇摇头,“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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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