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几颗枣就能吃饱了?”岳梨歪着脑袋问。
李玉棠直接将手掌伸到她嘴边,“阿梨喂的话,就能吃饱。”
岳梨会心一笑, 低头从他掌心卷走一颗香甜的红枣,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一脸期待的男人,嚼嚼嚼,将整颗枣吃了下去。她不仅吃了,还十分挑衅地说:“还剩一个核, 宝宝你要么?”
李玉棠抿抿唇,让她把核吐在自己手心, 打开窗户扔了出去。随后他丢了颗枣进嘴里,捏着人的下巴吻上去, 舌尖抵着枣送进她嘴里。
男人退开一点距离,两人只鼻尖相贴, 呼吸间全是对方温热的气息,“阿梨, 可以喂我吗?”
岳梨双手环上他脖颈,腿也挂在他腰间。男人顺势将她抱起来,又问了一遍,“阿梨,可以喂我吗?”
“你要是再捏我屁股的话, 就不可以了。”岳梨轻拽着他的头发,咬牙道。
李玉棠被她传染了坏心眼, 不轻不重地又捏了两下,“软软的。”男人手掌很大,轻而易举将其包裹,五指陷入软肉中。
岳梨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抓走他手里的红枣全都扔进自己嘴里,“就不给你喂,略略略。”
“好吃吗?”李玉棠眼巴巴地盯着她。岳梨嚼嚼嚼,豌豆射手似地朝窗外吐核,“好吃,下回做点红枣糕。”
说完,她张开嘴,示意男人进来。李玉棠扣住她后脑,肆意在人嘴里搜刮残渣。两人紧紧相贴,唇舌勾缠,势均力敌地争夺、霸占。
亲到忘我时,屋外突然轰隆隆下起暴雨来。数道惊雷接连劈下,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两人从爱欲中抽身,岳梨微微喘气,“去看看小眠儿她们吧。”李玉棠点头说好,抱着人往东屋去。
小孩儿都被吓醒了,哭着喊哥哥姐姐。岳梨连忙低声安抚,拍着人的后背轻轻唱歌。
“上床去吧。”李玉棠道。
“好。”
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儿,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坠入梦乡。
*
次日,雨未停。
李玉棠蒸了红枣糕做朝食。红枣去核上锅蒸熟,放入擂钵中捣成泥。将枣泥舀进盛汤的大碗中,加入糯米粉和红糖搅拌成团。
岳梨、小眠儿和小宁儿今日都起得早,此刻围在桌边一人捏着一个枣团。
“宝宝,我要捏一个星星给你吃。”岳梨笑着对李玉棠说。
“谢谢阿梨。”男人观察着她的动作,想捏一个一样的凑成一对。
然而岳梨手太废,怎么捏都不满意。要么这个角太小,要么那个角太长。她越捏越急,眉头都竖了起来,像是要和手上的枣团大干一场。
李玉棠走到她身后,双手覆上她的手背,柔声说道:“我和阿梨一起。”
两人齐心协力捏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星星,摆在一起还挺好看。星星枣团和小眠儿小宁儿的四不像枣团上锅蒸一刻钟就可以吃了。
甜香的枣泥糕出锅,一家人都吃得很开心。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大喊,“二哥,不好了!二叔死了!”
屋内的几人霎时朝外看去,只见李玉河撑着伞气喘吁吁跑进院子,“二叔,二叔他被雷劈死了!”
李玉棠腾地站起身,手中的枣泥糕都来不及放下,匆匆走出去,“在哪里发现的?”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岳梨也是满脸惊愕,被雷劈死这种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李二碰上了,真不知他是罪孽太深还是单纯倒霉。
“在,在他家门口。”李玉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伞也没遮到身上,淋湿了大半。
李玉棠披上蓑衣,对岳梨说:“你们在家,我去看看。”
岳梨连忙道:“我也去。”
小眠儿和小宁儿什么都不懂,也接嘴说要一起去看。
看是不可能让小孩儿去看的,他俩被带到了李大家让李玉兰看着,岳梨和李玉棠跟着李玉河快步前往李二家。
远远就见着一群人围在李二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几人走近,李玉棠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那具焦黄色的尸体。
李二的尸身半靠在墙上,眼睛突出,嘴巴大张,头发散乱,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类似于篆文的痕迹,十分可怖。
岳梨被挡在人群外,还在踮脚张望。李玉棠将人按下去,沉声道:“别看,在这等着。”
兄弟两人挤进人群,来到闭眼痛哭的李大身边。
李二这辈子做了很多遭人唾弃的事情,下药害了张春花,教出个心术不正的李玉川,就算被人戳烂脊梁骨也不为过。临到中年儿子死了,妻子走了,自己整日抱着个酒坛子喝得不省人事,任谁见了都要摇头指摘两句。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李大的亲生兄弟,现如今居然横死在自家门口,让李大这个做大哥的悲痛万分。
“大伯,节哀。”李玉棠扶起李大,说道:“先把二伯的尸身挪到屋里去吧。”
李二家中未备有棺材,李玉棠和李玉河只得找来竹席裹了尸体抬到堂屋放着。
岳梨还在人群外等着呢,路那头就叫嚷着走来四五个人。他们都很脸生,不像是李家村的人,且个个怒气冲冲,像是来挑事的。
岳梨钻进人群,跑到门口朝屋里喊:“玉棠,有人朝李二,二伯家来了,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屋内三人不明所以,谁会突然到刚刚去世的李二家来找麻烦,找谁的麻烦?
李玉棠率先出去,看向岳梨指的方向。两个鬓发斑白的老人、两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年纪较轻的男人神色不善地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进院里。
其中一个汉子也不顾在场的人,张嘴大叫道:“我二妹张春花不知道被李二这个杂碎弄到哪里去了,听说他已经死了,这事谁给我们一个交待啊!”
李大站出来道:“张老大,弟媳和我二弟已经绝婚,这事是过了官府的,你们要什么交待? ”
张老大可不管什么过没过官府,指着李大就骂,“你们这群姓李的畜生,把我二妹骗进门,现在不经过我们同意就休妻,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你们不把我二妹交出来,这事就没完!”
李玉棠拉住要和人对骂的李大,道:“张叔,我二伯娘前几日就离开了。且不是你口中的休妻,二伯娘和二伯是协商之后自愿绝婚的。现在二伯已经去世,我们李家和你张家自是再无瓜葛,烦请尽快离开,不要耽误我二伯的丧事。”
张大对着李玉棠呸了一声,“我们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兔崽子插嘴了。”
岳梨可受不了别人骂她的乖宝,她也算是明白了这群人来的真正目的,“别再装模作样找我二伯娘了,直说吧,你们是不是想霸占二伯家的财产。”
张春花离开好几天了,他们要是真为她打抱不平早就来了,偏偏等到李二死了才来,不就是见李二家没人了,房子田地没人继承,想要占为己有。
张大一下就被戳穿,立即心虚地叫嚷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我小妹在李家伺候李二这么多年,这房子是不是该有她的一半!现在她人不见了,我们这些娘家人来拿走她的那一份是不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你们姓张的这些年是怎么对二伯娘的,你好意思说出来吗?”岳梨拿出曾经在网上和别人对战的气势,叉着腰站到李玉棠面前,“你就是二伯娘大哥吧,二伯娘小的时候还没灶台高就要做饭洗衣,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我看你这副肥头大耳的样子就是从小吃出来的吧!”
“张大旁边那个矮冬瓜,你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都给你挖出来!”
李玉棠看向岳梨口中的矮冬瓜,眸子冷得吓人。要是眼神能化作刀子的话,他已经将那人凌迟八百遍了。
岳梨骂得起劲,手指向五人中年纪最大的一男一女。
“那个谁,那两个老的,你们就是二伯娘的爹娘吧,心瞎眼盲的东西!二伯娘这么好的女儿你们不好好养,不让她吃饱穿暖,天天逼她干重活,还任由两个混账兄弟欺负她!该不会她是你们从哪里偷来的吧,天底下哪有亲生父母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二伯娘被姓张的欺负你们不管就算了,外人糟蹋她你们也不管,扔给她一口破箱子就让她嫁人,打发乞丐都没这么敷衍的!”
“二伯娘都和二伯成亲了,还三天两头地被喊回去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哎哟喂,我说你们这手长着就只是用来擦屁股的是吧,活是一点都干不了是吧?离了她一个人你们这一大家子都要饿死是吧!”
“她兜里有几个铜板你们都要搜刮干净,强盗都没你们这么凶恶的吧!脸皮八丈厚,当初建城墙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们的脸都剥了去当砖使呢!还好意思说是她的娘家人,我看呐你们就是一群挨千刀的讨债鬼!”
“二伯家的房子你们也别想,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二伯娘都不要,你们不信就去官府查。”
“现在我二伯走了,你们要是还在这里闹,当心他晚上趴你们床头哭着和你打招呼!我听说被雷劈死的人变成鬼最凶了,看上谁谁就得下去陪他!”
“你瞪什么瞪,要打架是吧。来,朝我这里打,邹国律法规定了,无故恶意伤人的,判绞刑。在场的可都是证人,你们谁要是敢动手一个都逃不了。”
岳梨一顿输出,都不带喘气的。这些丑事一些是村里人说闲话时她听到的,一些是张春花在家里修养时告诉她的。她当时肺都要气炸,这哪是把张春花当亲生女儿,分明是当仇人的女儿啊。
面前这五个杂碎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最老那俩看起来都快要杵拐了,俩中年人肥得走道都费劲儿,唯一年轻的一个还又矮又瘦。想来是人丁不咋兴旺,人缘也不行,来挑事都找不到帮手。
真要动起手来,玉米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哼。
李玉棠就在身后,岳梨完全不带怕的。她视线扫过神色怪异的五人,气势更足。
人群里的张安乐立马附和,“对,我们可都是证人,看谁敢动手!”
村子里的人很多不喜李二,但和李大李三家的关系都不错。再说了,死者为大,李二人都没了,也不好再纠结他的过往,此刻纷纷应和道:“你们自己都不把张春花当一家人,还好意思来要她前夫的遗产,真是脸比天大,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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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被雷劈中的尸体状况参考自《洗冤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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