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棠看了一眼乖乖吃东西的两个小孩儿, 凑到岳梨耳边低声说:“阿梨,要亲。”
岳梨又喝了口汤,眯着眼睛觑他, “晚上再说。”
男人失望地垂下头,筷子挑起一片胡荽叶,有气无力地喂进嘴里,又唉唉叹口气。余光发现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便发出更大的叹气声, 惹得小眠儿和小宁儿看了他好几眼,还以为哥哥生病了。
岳梨就静静地看他表演, 心里偷偷笑着,“怎么样, 肚子里的浊气都吐出来了吗,要不要我拿个棍子帮你压一压?”
李玉棠实在是无法继续忍受她这样逗弄自己, 瞧见弟弟妹妹又埋头吃东西没有再注意他们,便悄悄将手放在她大腿上捏了捏, 鬼鬼祟祟做完这一小动作,还得意地朝她一挑眉。
岳梨咬牙,瞪了人一眼,也被他勾起一点欲望。她放下汤勺,吩咐他去干活, “先去把碗洗了。”
李玉棠眼睛一亮,觉得应该是不用再等到晚上了, 立即乐颠颠去洗碗。
小眠儿和小宁儿吃完了自己的豆腐,将空碗放在灶台上,“谢谢哥哥。”说完就去找姐姐玩,留他一个人慢慢刷碗。
因吃了臭豆腐, 嘴里味儿大,岳梨和两个小孩儿仔仔细细刷了牙。
“来 ,让姐姐闻闻还臭不臭。”
小眠儿张大嘴让她闻,岳梨凑近小孩儿嘴巴嗅嗅,随即捂住鼻子皱起眉,“咦,眠宝臭。”
小宁儿也凑过来,“我闻一下。”小鼻头使劲儿抽动,“不臭呀,妹妹香香的。”
“你鼻子坏了。”岳梨又去闻他的嘴巴,“宁宝也臭。”
两个小孩儿一直很信任她,以为真是自己没刷干净,小脸蛋不好意思的红了,立即又要去拿刷牙子。
岳梨哈哈大笑,将人抓回来,贴着她们的脸蛋,“不臭不臭,姐姐逗你们玩呢,都是香宝。”
小眠儿和小宁儿放下心来,和她亲亲贴贴好一会。
*
火盆里的炭烧了大半,岳梨添了几颗进去,顺手又埋了四个红薯。
冬日里围在火盆边总是想各种吃食,她对捧着脸蹲在一旁的小孩儿说:“还要再等会,你们要不要吃板栗呀?”
“要。”小眠儿和小宁儿异口同声道。
“去把那个袋子拿来,姐姐给你们剥。”岳梨指着墙角处装板栗的袋子,说道。
这一袋板栗是几人上山捡的,岳梨第一次拾板栗,不小心被壳上的刺扎了好几下。后来剥刺壳的时候李玉棠就不让她动手了,自己将一整袋都剥了出来。
板栗放了有一段时间,水分逐渐蒸发,变得又脆又清甜。岳梨咬开板栗壳,将板栗肉上的皮撕干净,像归巢的雌鸟一样,轮流投喂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儿。
家里没有开板栗的工具,小眠儿和小宁儿自己剥不开,都是等哥哥姐姐给她们喂。
李玉棠洗完碗回来,将手中的一捧瓜子放桌上,岳梨塞了颗板栗进他嘴里,问道:“刷牙了没有?”
男人凑过去张大嘴让她闻,岳梨满意地点头,对小眠儿和小宁儿说:“你俩就在这里吃瓜子,不要玩火,不要往外跑,知不知道?”
小孩儿乖乖答应,抓起瓜子剥着吃。
岳梨牵着李玉棠去了西屋,门没关严,留了条缝,以防俩小娃娃遭遇意外她俩听不见。
“在这里坐好。”
男人顺从地在床沿坐下,岳梨站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搭在人肩头。
“眼睛闭上。”
温软的唇落在眼睫上,缓缓滑过脸颊,直至男人的嘴。刚刷过牙的缘故,李玉棠的唇瓣湿润且带着淡淡的清香。岳梨像是在啃一颗软桃,在人唇瓣上又咬又吸的。
一吻闭,岳梨低声问道:“宝宝,满意了吗?”
李玉棠将脸埋在人身前,撒娇般地蹭蹭,“再来一下就更满意了。”
“别得寸进尺啊。”岳梨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
李玉棠刨开火堆,木棍在红薯上戳一戳,软的,应该是熟了。
将烫手的红薯夹出来。那味儿实在是勾人,为了快点吃进嘴里,岳梨打开门让他把它们放在外边吹吹冷风。
待到表面不再热得咬手,李玉棠一一剥开皮递给眼巴巴盯着他的三人。
甜糯的红薯下肚,吃得人又暖又满足。
往年这个时候,李玉棠不是在外面挖野菜就是用竹篾编些小玩意好带去镇上卖。
今年情况不一样,积蓄也翻了一番,岳梨不让他冒着冷风去外边找赚钱的活计,李玉棠便在家里陪着她们。
闲来无事,岳梨会教他认几个字,每当这个时候,小眠儿和小宁儿也会凑过来静静地看着。于是她又开始教小孩儿写最简单的“一、二、三”。
原先岳梨只有两只毛笔,三个人不够用,李玉棠便将自己从大伯家那借的毛笔拿了出来。
“哦,宝宝,你什么时候借的笔呀?”岳梨笑着问他,见他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觉得有趣。
大字不识几个的仨文盲各坐在桌子的一边,俩小孩绷着小脸儿在纸上按着岳梨写好的字临摹,李玉棠也专心致志地练习新学的“欢”字。
岳梨背着手像个严厉的老师,时不时检查一下他们写得怎么样。
何金夏抱了一坛米酒来,推开门,见侄子们都挺直了腰杆在写字,便没有发出大的动静,只招招手让岳梨过来。
“大伯娘,进来烤火。”岳梨道。
“不烤了不烤了,我做的米酒可以吃了,你们尝尝。”何金夏将坛子交给他,又说:“明天一早要打糍粑,你们都过去玩。”
“好嘞。”岳梨抓了一把刚烤热的板栗给她,“谢谢大伯娘,吃板栗。”
“好好。”何金夏接过板栗咬开一颗,叮嘱道:“明天记得过去啊,小眠儿她俩喜欢吃糍粑,到时候你们多拿点。”
岳梨点头说一定早点去。
送走何金夏,她打开米酒坛子闻了闻,酒香扑面而来,明儿中午刚好可以煮糍粑吃。
练了一下午的字,岳梨验收了三人的成果,“嗯,都不错,休息吧。”
绷了两个时辰的弦终于可以松了,三人都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弹。
岳梨乐得不行,问道:“这么累呀?”
小眠儿重重点头,“好累好累。”
小宁儿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李玉棠休息片刻后,问:“我去做晚饭,想吃什么?”
“你看着做吧,都行。”岳梨把桌子收拾了,三人写的字单独放在一边,等他们写得多了就订在一起。
腊肉都挂在灶屋的墙上,李玉棠挑着带排骨的取了一块下来。岳梨和两个小孩儿都喜欢啃排骨。
洗腊肉是个力气活,得用毛刷就着热水狠狠地刷洗,才能将表面那层黑乎乎的烟垢刷干净,一块腊肉洗下来得换好几道热水。
岳梨坐在灶后烧水,“大伯娘说明天早上去那边打糍粑。”
李玉棠倒掉一盆浑水,说:“好。”
腊肉洗净,顺着肋排将排骨一根一根切开,他留了三根没有剁成块,一会煮了让她们啃着玩。
全肉的部分切成薄片,吃起来才不会太腻。
除了蒜苗炒腊肉,李玉棠还熬了小半锅南瓜糊糊。自家种的南瓜怎么炒都好吃,做成糊糊淋在米饭上更是能呼噜呼噜吃下好几碗饭。
热饭热菜端上桌,冬日里就是得多吃点才不会太冷。
*
被子换成了最厚的,小眠儿和小宁儿被压得都不怎么好动弹,不过盖着这样的被子入睡得格外快。
李玉棠轻手轻脚关了东屋门,快步朝西屋去。
岳梨打个哈欠,将棉被在身上裹得更紧了些。
男人脱了外衣上床,从后面抱住她,蹭着人的头发低声喊她,“阿梨。”
“嗯,宝宝。”
李玉棠将小指往她手里塞,示意两人该做点什么了。
岳梨迷迷糊糊的,“宝宝,你自己来吧,我有点困。”
既如此,男人就自己动手。小指已经用过三次,他想了想,这回换成了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