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岳梨询问了一些贺文斌家里的情况,“你爹娘是不是贼不信任你?”
男人大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做的特形簪子都是用的最便宜的梨花木和枣木, 我猜是你爹娘不让你用贵的木材做这些。”岳梨道,“他们看不上这些奇奇怪怪的簪子,也不相信你能把它们卖出去。”
贺文斌听得不住地点头,“岳姑娘真是神算子呐,他们一直说我眼光差, 还担心家里的产业会败在我手上。”
“你之前是不是做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岳梨没忍住问道。
贺文斌挠挠头,羞窘开口, “小时候带我表妹钻狗洞出去玩,差点走丢。偷吃糕点, 把自己吃得起了一脸的疹子。课业没考好,伪造了个假的让他们白高兴一场。把传家宝偷出去炫耀, 被乞丐抢了,我爹带人追了三条街才找回来......”
“打住打住, 真不怪他们不信任你,你这也太淘了。”岳梨直摇头,“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我也不放心。”
贺文斌难堪地低下了头。
“不过也没事啊,只要你干出一番事业, 相信两位老人家会对你改观的。”岳梨鼓励道。
“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岳姑娘有何高见?”贺文斌虚心请教。
“这样, 咱先把你做的这些便宜簪子卖出去。”岳梨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出。
“至于这些簪子为什么没人喜欢,我觉得主要是大家的从众心理。你看啊,带簪子的大部分都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而普通姑娘们更倾向于买一些既便宜又好看的彩色绢花、发带。”
“当她们偶然想买簪子的时候, 看见人家头上戴的都是什么花呀、鸟呀,是不是会受到影响,也想追逐时尚?而你做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簪子都是最便宜那一卦的,入不了富家小姐的眼,自然也就没办法成为时尚。”
贺文斌听得专注,频频点头。
“所以我们就要营造出你这些簪子很受欢迎的现象,至于怎么营造,我今天可以免费给你当一天的招牌,然后你再找几个姑娘给我打下手。这些姑娘漂不漂亮无所谓,只要眉眼端正就行。”
“等你把这一批簪子卖掉了,就去和你爹好好谈一谈,用银啊檀木啊再做一批贵的。有时候普通百姓的圈子是会反过来作用有钱人的圈子,一旦你的簪子在普通百姓中掀起一股热潮,是不是就有很大的概率通过丫鬟小厮的嘴传到小姐夫人们那里?”
“这个时候你再拜托几个认识的小姐夫人戴着你做的簪子在聚会的时候不经意间说几句,打破壁垒。因为有的人会觉得自己更高贵,担心和普通人戴同样式的饰品丢面,所以即便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
“一但这些簪子被抬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她们自然而然就会抛却这些顾虑。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人为了彰显自己的特殊,率先引领潮流,助你的簪子在她们的圈子里也形成时尚。”
“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岳梨问。
贺文斌拍手,“太有道理了,岳姑娘果然聪慧。”
“到年底了,手里有几个钱的或多或少都会给家中的女子置办饰品,所以现在是最好的宣传时间。”岳梨道。
“多谢岳姑娘指点,事成之后我必定重谢。”贺文斌认真朝她拱了拱手。
“重谢就不用了,我还有事要麻烦你,晚点再说。”
李玉棠俯身问道:“阿梨,什么事?能让我来吗?”
岳梨道:“你不行......擤鼻涕吗,给宁宝。”说着,指向在抽鼻子的小宁儿。
李玉棠给小孩儿擦了鼻涕,又看着岳梨,用眼神询问她。
“不可以,不要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岳姑娘,李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贺文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就说来话长了。”岳梨往李玉棠肩上一靠,开始编故事,“有一天,在我下学的路上,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那帅得呀,周围的人全都暗下去,我的眼睛里就只能看到他了。”
“这么一个大帅哥,那我肯定得先下手啊。于是我就去和他搭讪,你猜怎么着?”岳梨故作玄虚。
“怎么着?”贺文斌听得心痒痒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小眠儿和小宁儿以为在讲故事,满脸紧张。
只李玉棠抿着嘴笑,视线落在努力忽悠人的岳梨身上。
“只听他大声说道——你背后有鬼!”
贺文斌吓得原地弹起,砰一声撞在马车顶,又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往后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岳梨拍着膝盖大笑不止。
小眠儿和小宁儿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先被贺文斌的一连串动作唬了一跳。
“你,你,怎么吓唬人呢。”浑身寒毛竖起的贺文斌嘟嘟囔囔坐下,抱怨道。
“你还怕鬼啊?”岳梨笑得肚子疼。
“谁不怕鬼啊。”贺文斌为自己辩解。
小眠儿问道:“姐姐,真的有鬼吗?”
岳梨将她抱到腿上,“别怕啊,眠宝,没有鬼的。就算有鬼,你这么厉害,鬼看到你了只会跑得远远的。”
小孩儿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吗?”
“对呀,你最厉害了,没有什么东西不怕你。”
小宁儿怕怕地抓住岳梨胳膊,“姐姐,我没有妹妹厉害,该怎么办呀?”
岳梨摸摸他脑袋:“虽然你比妹妹胆小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也超级厉害的。要是有鬼的话,肯定也会怕你。”
小娃娃放心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玉棠捏了捏岳梨腰上的软肉,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乖宝,你也别怕啊,我会保护你的。”岳梨安抚道。
虽然她的乖宝人高马大,下手也毒,没了理智的时候比鬼还吓人,但毕竟还是个十七岁、哭起来我见犹怜的弟弟,就说几句软话哄哄他。
李玉棠点点头,“嗯,有阿梨在,我不怕。”
贺文斌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拜托,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快要被你们俩腻死了。”
“贺兄,你看起来也不小了,还没有谈婚论嫁?”岳梨好奇。
贺文斌不屑,摇头晃脑道:“爱河干枯,令汝解脱。我只想把家里的生意经营好,情情爱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你觉悟还挺高。”
“那可不。”
李玉棠小声问道:“阿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断情绝爱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岳梨解释道。
“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不会让你不自由的。”李玉棠警惕,看向贺文斌的眼神没了之前的友善。
“哎呀哎呀,这只是他的观念,我不会被影响啦。有你这么一个大帅哥在,我怎么可能断情绝爱呢。”岳梨揉揉他的脑瓜子,让人安心。
贺文斌的内心在尖叫。
我为什么要一大早跑这么一趟!朝食没吃饱就算了,还要看她们两个你侬我侬,啊啊啊!
索性快到镇上了,不然他真得被溺死。
*
将两个小孩安置在金玉阁里,贺文斌叫小厮端来了不少吃食。
“哥哥姐姐在外边忙,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玩,饿了就拿东西吃,有什么事情就喊这位小姐姐,知道吗?”岳梨叮嘱道。
“嗯嗯,我和宁宁不会乱跑的。”小眠儿腆着圆溜溜的小肚子,答应道。
小宁儿的视线落在小厮端着的盘子上,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贺文斌,见他笑嘻嘻盯着自己,连忙收回目光,“嗯嗯,我和妹妹在一起。”
“小孩儿,别怕我,想吃什么就吃。”贺文斌拿了一块蛋酥给他,“吃吧。”
小宁儿将手背在身后,没敢接。
李玉棠蹲下,拿过蛋酥咬了一口吃给他看,“好吃的,小宁儿,尝尝?”
小娃娃见哥哥都吃了,小心翼翼接过来舔了舔,眼睛弯起,嘿嘿笑着说:“好香哦。”说着,递到小眠儿嘴边,“妹妹快吃。”
安顿好两人,岳梨和李玉棠跟着贺文斌去了另一间屋子,那里有他刚刚叫来的五位姑娘。
“有胭脂一类的吗,大家简单装扮一下。”岳梨道。
“这倒没有,但对面的胭脂铺老板和我熟,咱直接过去。”贺文斌带着大家往对面铺子去。
胭脂铺老板明白她们的来意后,立刻安排了伙计给六人上妆。
“日常妆容就行,不要太华丽,谢谢姐姐。”岳梨嘱咐伙计们。
岳梨上一次用胭脂还是李玉山成亲的时候,和何金夏在她家的院子里。但几人手艺都一般般,岳梨也怕给自己化成一个大花脸,当时只随便涂了一下眉毛,胭脂都没怎么用,和她平常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胭脂铺的伙计不仅熟悉胭脂水粉的颜色、用途,给人上妆的手法也十分娴熟。
只见她们打开这个盒子蘸了粉在岳梨脸上拍一拍,拿起那只笔在她眉上涂一涂,不多时就化好了。
岳梨本就好看,稍一装扮后更显不凡。
婉转双娥似远黛,杏面桃腮夺人眼,朱唇一点胜红日,展颜一笑摄心魂。
从没见过她这样的李玉棠愣在当场,鼻腔里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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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在小黑屋待了三天,要是读者大大发现有错别字或者病句,烦请多担待,我就不改了,免得又被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