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蕙看着总是喜欢和她唱反调的小儿子,心中充满了无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如果晚上发烧了,都没有人会知道。”
宋宣坚决不退让,正色道:“您也说了只是如果嘛,不一定会发烧的,而且我的身体好得很。”
章小蕙见状,忍不住抱怨:“你这孩子怎么跟头犟驴一样,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不让你大哥陪你睡,让你爹跟你睡?”
这孩子自从失忆后,似乎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他都会把自己的房门紧紧锁上,晚上她想去看看他的身体状况都不行。
家里又没人会伤害他,可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病人缺乏安全感是大脑在应对未知时的自然防御反应,完全符合心理逻辑。
他还说随着宋宣对新环境的适应、人际关系的稳定,这种不安感会逐渐缓解。
七天了,宋宣还是这个样子,让她怎么放心得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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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沉默了一会儿,自己能够这么快恢复身体,完全是因为野鬼系统在离开之前给他喂了身体强化液。
这是个好东西,虽然不能让他恢复记忆,但能够增强他的体质。
尽管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实际上身体状态却非常好。
不过,宋宣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松口的话,宋母说不定会直接替他做决定,根本不会经过他的同意。
他考虑了几分钟,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我今晚就不锁房门了,你们要是担心我的话就来看看吧。”
“但是,我不想跟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那样我会很不习惯。”
“行。”
宋志勇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耽误大家吃饭,同意了他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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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调料种类有限,再加上做饭的人厨艺平平,这顿全鱼宴让宋宣吃得索然无味。
每尝一道鱼菜,他的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道菜的烹饪方法。
难道说,在失去记忆之前,他是个厨师不成?
带着满心的好奇,宋宣将目光投向了宋母,开口问道:“娘,我以前学过厨艺吗?”
章小蕙对他的问题感到有些诧异,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有啊,你连灶台都没碰过。”
宋羲和听到父亲令人发笑的话,冷哼一声,插嘴道:“某些人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羲和!”
宋志勇闻言,眉头微皱,不满地看向她。
宋羲和心有不甘地撇了撇嘴,大实话果然没人爱听。
她夹起一块红烧鱼放在碗中,小心翼翼地挑去鱼刺,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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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章小蕙收回落在小孙女身上的目光,转向小儿子,语气温和。
“没什么,就当我随口问问。” 宋宣含糊道。
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何懂这些,下意识地隐瞒他们。
“你是想学做菜了?”
章小蕙打量着他,笑着说,“真想学的话,我教你。”
娶儿媳的事急不得,孩子日渐长大,家里早晚要分家。
小宣学会一手厨艺总是好的,将来分了家单过,也不至于带着羲和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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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怕她真让自己天天到厨房报到,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会做菜的。”
“做菜这活儿简单得很,看一眼就会,哪用得着专门花时间学?”
蒋红和苏小月听见小叔子的大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嫌弃。
章小蕙:“……”
宋羲和听见父亲这海口,臊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小声嘀咕:“吹牛都不打草稿。”
宋宣听到她充满质疑的话,心里毫无失落,扬声道:“哪天你爹我给你露一手。”
宋羲和压根不信这个连厨房都不进的人会做菜,反正他早就丢尽了父女俩的脸面,也不差这一次,便故意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去给我们露一手吧。”
“羲和!”
章小蕙皱起眉头,不悦地呵斥了一声。
她虽然心疼孙女从小缺了父母疼爱,却也见不得她这样顶撞小宣,拿小儿子的脸面开玩笑。
小儿子虽然爱吹牛,但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 宋羲和不高兴地噘着嘴,每次碰到和父亲相关的事,奶奶总是毫无原则地护着他。
明明自己比父亲听话孝顺得多,可爷爷奶奶最疼爱的,还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
这老家伙命真好!居然有这么疼爱他的父母,为什么没有人会无条件偏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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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娘,您就放心吧!”
宋宣一脸自信地说道,“你们应该还没尝过我做的菜吧?今天就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那便宜闺女正暗暗地嫉妒着他这个“父亲”,坦然地邀请大家品尝自己手艺。
“不许去!桌上这么多菜还不够你们吃的?”
章小蕙放下碗筷,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一副谁要是敢同意就跟谁没完的架势。
宋安和宋康见状,顿时心头一紧,他们可不想惹恼老娘。
两人还想吃顿清静饭,劝说宋宣:“小弟,你看这满桌都是菜,我们根本就吃不完!要不改天再给你捧场吧?”
“……”章小蕙不太满意两个儿子的答复,小儿子从来没学过做菜,改天也不行,他必须好好练练厨艺才能出师。
这小子可是有火烧厨房的‘伟绩’,谁敢让他单独进厨房做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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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嗯,那就定在明天吧,这样也能避免羲和觉得我在故意拖延时间。”
便宜闺女和自己的关系太僵硬了,中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城墙。
如果她是个嘴馋的丫头,说不定自己还能凭借厨艺来打破这层隔阂,拉近父女间的距离。
“后天,今天做了很多鱼菜,明天可能都吃不完。到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做,顺便给你指点一下。”
章小蕙看小儿子如此积极主动地想要一展身手,想必现在教他做菜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推三阻四,让他感到不耐烦了。
“也行。”
宋宣思忖几秒便应了下来,毕竟那些做菜的法子全是脑海里的记忆,真要动手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
下厨时有人在一旁看着,至少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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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红听到小叔子的话,不屑地撇撇嘴,心里暗骂:真是信他个鬼。
她没再看他,热情地招呼着姜祯吃菜:“祯祯,快来尝尝这酸菜鱼,这可是婶子的拿手好菜,保证让你吃得满意吃得放心!”
“还有这道红烧鱼,也是婶子亲自做的!这是我跟村里办酒席的掌勺师傅偷师学来的手艺,味道一流吃过的都说好,连汤汁都能让人拌三碗米饭!”
“谢谢婶子,我自己来,您自个儿吃。”
姜祯委婉地拒绝她的好意,宋羲和这大伯母热情得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你不要客气,到了婶子家就当自己家。”
蒋红今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丈夫、孩子坐在一起,而是特意在姜祯身旁坐下。
她不断地给姜祯夹菜,一会儿是酸菜鱼,一会儿是红烧鱼,一会儿又是麻辣鱼,很快姜祯的饭碗里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鱼肉。
“咳咳!”
宋安坐在妻子对面,见她过分殷勤的举动,心中有些不悦,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暗示她稍微收敛一点。
“……”蒋红面色一僵,没与丈夫对视,但也不想收手,只能当做没听见,继续给姜祯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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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见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注意到饭桌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他都说过不要这样了,她怎么就是不听呢?他们和这小孩正常相处不好吗?
如果祯祯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到时候妻子发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她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答案是否定的,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得多难看,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这样。
更何况,就算什么都不做,羲和救了他的这份恩情,也是无论如何都磨灭不了的。
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家,都不会让这份救命之恩蒙尘,定会备上体面的谢礼,郑重其事地登门道谢。
厚道的人家往后逢年过节或许也会常来常往,而对方的父母是把人情当成债的人,就算媳妇现在把祯祯这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人家父母找来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也只会认为他们所图甚大,更不愿意和他们来往,大概会用看得见摸得着的贵重东西划清界限,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媳妇这样上赶着讨好一个孩子,若是对方真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只会打心底里瞧不起她,这又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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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感冒了?姜汤没喝吗?”
章小蕙听见他的咳嗽声,放下筷子站起身,满脸担忧地问。
“喝了,不是感冒,是被饭菜呛到了,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宋安不想让父母担心,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
“那再喝一碗,锅里还有,我去给你盛。”
章小蕙放心不下,说着就拉开椅子,转身往厨房走。
宋安叹了口气,见母亲已经走远,也不好再叫住她。
“慢慢吃,菜还多着呢。”
宋志勇没想到宋安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吃个饭都能呛到,忍不住叮嘱道。
“嗯。” 宋安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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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看了一眼大哥,瞄了一眼向小男主献殷勤的大嫂,很快就明白他为什么咳嗽了。
这一刻,他有点庆幸原主没有媳妇,不然让他跟一个陌生女人同床共枕,那得多尴尬啊。
而且,这个人身上可能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
在农村,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使夫妻之间感情不和,甚至打架打到头破血流,也很少有人会选择离婚。
有些家庭婆媳关系紧张,小媳妇被逼得喝药跳河,也依然无法摆脱这段婚姻。
所以,如果一个人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却要求离婚,别人只会认为他脑子坏掉了,而不是失忆了。
接下来,各种各样的土偏方、跳大神之类的法子,就会接踵而至,被关心则乱的父母安排在日程上,试图“治疗”他坏掉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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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大家没有使用公筷的习惯,给人夹菜时通常都是直接用自己吃饭用的筷子。
姜祯实在接受不了沾着别人口水的筷子给自己夹菜,连忙站起来,隔着几个人把碗里的饭菜倒进了宋大牛碗里。
宋大牛正全神贯注地埋头吃肉,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
看到一堆饭菜“从天而降”,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甚至忘记了咀嚼口中的食物,呆呆地看着投放这些菜的人。
姜祯看着宋大牛的反应,无奈地说道:“大牛,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个忙,我实在吃不下这些。”
在座众人目睹了这一幕,全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蒋红悬在半空的筷子微微一顿,神色瞬间变得尴尬,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难受。
姜祯注意到了蒋红悬的窘境,为了缓解她的尴尬,特意解释道:“抱歉啊,大伯母,我最近肠胃不太好,谢爷爷嘱咐我要慢慢调养身体,所以最近得吃清淡一点,不能吃太多大鱼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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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羲和听到姜祯的称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吐槽:“瞎叫什么?”
“我随你叫的。” 姜祯眉眼弯弯,柔声应道。
宋小妞见母亲下不来台,下意识看向罪魁祸首,目光落在姜祯脸上时,不由得有些发愣。
他生的唇红齿白,嘴角弯起的弧度像被春风熨过,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变得格外生动。
听见他带着笑意的说话声音,宋小妞忽然觉得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宋羲和感官比较敏感,她和姜祯坐一个方向,注意到这一幕,微微蹙眉。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俊俏的小男孩,心里暗骂这家伙笑起来像只花枝招展的公狐狸精,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
“没…… 没事。”
蒋红身体僵硬,难堪得厉害,严重怀疑他是在嫌弃自己。
可谢大夫,好像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蒋红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想不起他到底有没有说过了。
饭桌氛围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章小蕙把锅里的姜汤都盛进大瓷碗,端着走进堂屋,边走边说:“你们再喝一碗,以防万一。”
“这是怎么了?”
她走近了,才察觉到屋内气氛古怪,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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