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康目光闪躲，没接话。
“……”
宋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宋宣刚想开口，道明来龙去脉，便听到宋父开口了。
“没事，你快坐下吃饭吧。”
宋志勇摇了摇头，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碗。
章小蕙虽满心狐疑，但见丈夫这么说，便没再追问。
她重新坐下，招呼众人：“你们愣着做什么？接着吃饭呀，一会儿吃完饭再喝碗姜汤。”
“嗯。”
大家埋头吃饭，没一个人敢和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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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蕙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压下疑惑，看向姜祯，温和地说道：“祯祯，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自己夹菜，别客气。”
“嗯，谢谢奶奶招待。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只是谢爷爷说我身体缺油水，不能吃太多油腻的食物会拉肚子。”
姜祯笑着道谢，乖巧地动起了筷子，怕她误会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章小蕙点点头，心里替他感到可惜：“这样啊，那你还是听谢大夫的话，别勉强自己，等身体适应了就好了。”
他们家每周都能吃上一回肉，都是闺女带回来的，家里人倒也不怎么缺油水。
“这小白菜蛋花汤味道不错，你多喝点，里面的小白菜叶子软嫩却不烂，还带着微微甜你看看喜欢不，喜欢就说下次奶奶再做。”
“好的，谢谢奶奶，我自己来就行。”
姜祯怕她动手给自己夹菜，要是再把小白菜拨到大牛碗里，那嫌弃意味就太明显了。
他赶紧在宋奶奶动手之前，夹了不少小白菜放进自己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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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红这时也缓过神来，听了姜祯的解释，强颜欢笑地继续吃饭。
之后她没再给姜祯夹菜，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
饭后，章小蕙督促大家喝姜汤。
见几个小孩放下碗筷就往屋外跑，故意逃避这一茬，她立刻把人叫住：“小妞、有银，你们回来，先把这碗姜汤喝了再走！”
几个小孩耷拉着脸，恹恹地说：“奶奶，刚刚已经喝过了，能不能不喝呀？”
“不行，喝了再走，听话。”章小蕙态度坚决。
“辣喉咙，不好喝！”
宋有银皱着眉，一脸苦相，仿佛姜汤是什么难以下咽的毒药。
“是啊奶奶，一碗就够了。”宋小妞附和道。
章小蕙见他们不听话，加重了语气：“喝！”
孩子们见奶奶脸色严肃，哪里还敢违逆她，只好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姜祯见宋羲和都喝了，也不好太过特殊，便跟着喝了一碗姜汤。
连孩子们都乖乖喝了，大人们自然更不敢违抗老娘的意思，喝完姜汤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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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心里虽觉得没必要喝第二碗，但一想到自己若是坚持不喝，母亲怕是要借机安排人进他屋里，只好不情不愿地将姜汤喝了下去。
“娘，我去洗碗吧？”宋宣放下碗，说道。
“今天暂时不用，你先回房休息吧。”章小蕙说道。
“好吧。”
宋宣也没有坚持，转身回了房间，思考怎么跟闺女缓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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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没有电视机，吃完饭一家人点着煤油灯，围坐在一起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戏曲。
约莫九点钟时，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下午刚下过一场雨，夜里的气温降了不少。
这时候各屋都还亮着煤油灯，隐约传出说话声。
宋安夫妇的屋里，夫妻俩正为着饭桌上那桩尴尬事拌嘴。
宋大妞不敢随便插话，怕撞上父母吵架的场面，双方都会尴尬，便带着弟弟妹妹，偷偷溜到爷爷奶奶屋里，找小堂妹说话去了。
宋安不知道孩子们已经出去了，实在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眼神，压低声音劝说她：“阿红，你不要再舔着脸去讨好一个小孩子了好不好？你看到大家在饭桌上看我们的眼神了吗？”
“什么眼神？我管他们什么眼神。”
蒋红听见丈夫的话，心里的火气 “噌” 地窜上来，只觉得他是在嫌弃自己丢人现眼，“你懂什么？他们若是知道祯祯是什么情况，比我还上赶着表现。”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是不懂，我真不懂你这些日子到底在想什么。自从这孩子进了村，你就没安生过。”
宋安苦口婆心地劝说，希望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说是为了这个家，可你问过我们想不想要吗？”
“我们根本不需要你牺牲这么大，咱们一家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好吗？”
“这世上谁也不傻，那孩子只是失忆了，又不是脑袋坏掉了。你觉得你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他愿意接受你的示好吗？”
“饭桌上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哪怕是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不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他也不愿意领你的情。”
-
蒋红被戳到痛处，猛地拍了下木床：“踏踏实实能过上好日子吗？”
“咱们和三妹过的日子能一样吗？你若是有本事，带着我们……”
她话到嘴边又猛地咬住没再说下去，眼圈却已经红了。
宋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也没让你们娘几个饿肚子！”
“咱们乡下人能跟城里人比吗？何况，你干啥跟三妹比较？”
“咱们镇上有几个条件能跟她家一样？城里人有些还吃不饱，又不是人人都像三妹家一样好。”
“她家四个拿工资的，咱家拿什么跟人家比？你这么爱比较，怎么不跟咱村里那些贫困户相比？”
蒋红气的用力捶他，“……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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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控制住她乱踢的手脚，“你现在巴结那孩子，不就是盼着他想起来，或者他家里人找来，能给咱家捞点好处吗？”
“可你也不想想，若是人家一直想不起来，或者没人来找他，你接受的了自己的付出是一场空吗？”
“我才没有抱有这种施恩图报的功利心思，你别把我想的这么阴暗！”
蒋红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虚了半截，“我就是瞧他可怜……”
“可怜？村里比他可怜的孩子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对谁好啊！”
宋安冷笑一声，“你那点心思别以为瞒得住人，爹娘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数？再这么折腾下去，不光外人笑话，家里人都要被你搅得不安生！”
“反正你别管我，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是觉得丢人，你捂住眼睛耳朵，别看也别听。”
蒋红别过脸望着墙，眼圈越来越红，赌气似的说道。
“……”
宋安气得胸口发闷想捶床，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说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
-
另一边，宋康夫妻俩的房间。
苏小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凑到男人耳边轻问：“二哥，你说大嫂到底为啥对羲和带回来的那孩子，这般热络？”
“我哪知道？许是瞧着他可怜？”
宋康含糊地应着，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你这话说的，不是在说笑吗？”
苏小月嗤笑一声，不信大嫂会有这份善心：“村里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先前也没见她对谁好，我看她是没安好心。”
“嘘，别瞎说，你对大嫂敬重一点。”
宋康连忙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胡说。
苏小月扒开他的手，嘟囔道：“本来就是嘛，不然哪说得通她这反常劲儿？肯定是那小子身上有利可图，她才这般上赶着讨好。”
宋康不以为意：“管她呢，她爱干啥干啥。有爹娘在，她还能翻出天去？”
“那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对那孩子好些？” 苏小月试探地询问。
宋康：“没必要，做多错多，我说你还睡不睡了？”
苏小月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咱们再唠一会儿，我这心里好奇得慌，实在睡不着。”
“行啊，那不如干点实在的。”
宋康说着，便翻身凑了过去。
苏小月低呼一声，推拒着：“唔…… 孩子还在边上呢。”
“早睡沉了。”
宋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很快床帘便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
宋宣为了让宋父、宋母彻底放心，睡前只是将门轻轻掩上，没像往日那样落锁。
从夜里十一点到凌晨四点左右，宋父和宋母先后进入宋宣的屋里探探他的额温，确认他有没有发热。
每次有人推门，宋宣都会从睡眠中醒来。
“小宣，你接着睡。”
章小蕙和小儿子对视时有些尴尬，没想到他失忆后睡眠竟这样浅。
她轻手轻脚地进入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闹出，更没有点灯照明，他还是在自己走到床前时醒来了。
先前丈夫说刚进屋就被儿子察觉，她还不肯相信，觉得他是在撒谎。
以前的小宣，不到日上三竿绝不会睁眼。
看来医生说得不假，小儿子失忆后是真的没了安全感，连睡觉都不敢睡太沉。
难怪现在夜夜都锁门，不然怕是根本没法安睡。
“嗯。”
宋宣应了一声，坐起身目送她出去。
见他身子确实无碍，老两口接下来便没再进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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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家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开始打鸣了。
宋宣却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才起身去吃早饭。
屋里此刻显得格外安静，除了姜祯，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孩子们都已经去上学了，偌大的宋家，只有姜祯坐在院子内，翻阅着手中的报纸。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姜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见宋羲和的父亲起床了，姜祯连忙放下报纸，快步迎上前去，礼貌地说道：“宋叔叔，早上好！”
“宋奶奶说她在锅里给您留了饭，让您醒来后记得去吃。”
“嗯。”宋宣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他们人呢？”
姜祯解释道：“昨天下了一场大雨，宋爷爷担心地里的庄稼受影响，一大早就带着宋大伯他们去地里查看情况了。”
“羲和他们也去上学了，现在家里就只有您和我。”
宋宣注意到姜祯的神情有些紧张，淡淡地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姜祯对上他的目光，心跳瞬间加速，不自然地回答道：“吃过了，宋叔叔。我去学校看看，您慢慢吃。”
他不敢单独和宋羲和的父亲待在一起，担心宋宣会问起失忆的事情，而这些问题往往是他难以回答的敏感话题。
-
宋宣也没有放在心上，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后，便开始享用早餐。
今天的早餐里，还有昨晚没吃完的鱼肉。
宋宣没打算动这些菜，瞥见锅里温着红苕稀饭，便去坛子里捞了些酸豇豆，切好后就着稀饭吃了起来。
这种简单的搭配，在宋宣醒来后的日常生活中颇为常见。
虽然配菜简单，却有着别样的风味，让人食欲大增。
宋宣很快就吃完了一碗稀饭，但他觉得还不过瘾，于是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洗干净碗便锁上门，准备上山去地里帮忙干活。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宋宣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自己不能像原主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靠吃闲饭度日。
上山的路上，宋宣遇见一群背着竹篓，去挖野菜、采蘑菇的老太太。
“宋宣，你家做什么好吃东西了？”
“是啊，我今早闻到你家有一股浓郁的肉香，那味道大得把我家孙子都香迷糊了。”
“你家什么时候买的肉啊？闻着不像是腊肉。”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都对宋宣家的早餐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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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失忆后一改往日的极品作风，与村民们的关系有所改善。
村里愿意和他说话的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当然这些人也没安好心，他们只是想从宋宣这里打听一些宋家的八卦消息。
宋宣也不傻，自然不会如实相告，微笑着答道：“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红苕稀饭配酸豇豆。”
“说不定是你们家太久没吃肉，馋得产生幻觉了。”
有人立刻反驳：“我真闻到肉味了！”
“是啊，现在空气中好像还有肉味。”
宋宣挑眉说：“那肯定是错觉，是你们自个儿脑补出来的。”
“许是你们昨晚做了吃肉的美梦，早上还没醒透，才会这样。”
“行了，大家赶紧去割二两肉回家解解馋吧，看把你们馋的都开始神志不清说胡话了。”
“我要上山干活了，就不陪你们闲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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