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宣没接话，但不用想也知道大哥刚才在琢磨什么，心里不免有些无语。
他们对于他的刻板印象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
他现在兜里没几个钱，不找女人给他花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毫无关系的女人花钱？
“大哥，你难得出来一趟，不给嫂子买一块布料吗？”宋宣询问道。
宋安微微一愣，回答道：“她有衣服穿，不需要买，我一会儿给她买一把梳子就行了。”
“……”
宋宣听到大哥这话，顿时觉得自己的槽点多得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大哥，真是个榆木疙瘩！
所有女人都觉得自己衣柜里差件衣服，衣服怎么可能够穿？
-
宋宣说道：“来都来了，我觉得你还是给嫂子买一块布吧。”
“你看，这店铺里的布质量都挺不错，买得多还有优惠呢！”
“真的？你怎么知道？”
宋安一脸狐疑地看着宋宣，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小弟刚来，又没人给他介绍，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宋宣解释道：“我刚刚听服务员给其他客人介绍的，只要购买一定金额的布料，就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招手叫一个服务员过来确认一下。”
“不用了，那我去选一块吧。”
宋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宋宣的建议。
他心里算了算自己带出来的钱，觉得应该够买一块布的。
一块布料能让媳妇少点念叨，对他来说是很合算的买卖。
-
宋安想着媳妇最羡慕村长儿媳穿的花衣裳，便直奔碎花的确良布料区。
他在布料堆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只觉得这些布料花色都差不多，拿不定主意，连忙搬救兵：“小弟，快过来帮我看看，哪块料适合你嫂子？”
“你自己选。”
宋宣没兴趣帮大嫂挑布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啊！”
宋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纠结。
宋宣没再多说，直接朝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喊道：“服务员，麻烦你过来一下，帮他介绍介绍，选块合适的布料。”
宋安：“……”小弟可真能省事。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耐心地给宋安介绍起各种碎花布料。
-
宋宣算了算自己身上带的钱，随后拿着给爹娘挑选的布料走到柜台前找老板结账，顺带问道：“老板，您这儿有碎布吗？”
“你要碎布做什么？”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听见这话，疑惑地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想买点回去给我娘纳鞋底用。”
宋宣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用碎布做头绳的各种样式。
这种新鲜主意，他可不会说出来，免得被人抢了先机。
老板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有，七块钱一袋，一袋一百斤。”
宋宣追问：“袋子里的碎布颜色都一样吗？”
老板解释道：“碎布都堆在库房里，颜色混在一起，你要的话得自己去挑。”
宋宣又问：“装碎布的袋子是布店提供，还是我们自己带？”
老板觉得宋宣问题不少，要不是看他模样长得好，这会儿都懒得回话了：“我这里能提供袋子，但一个要收一角钱。”
宋宣没袋子，想要的话只能买：“行，那我要两袋。老板，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
“你老实跟我说，要这么多碎布做什么？做鞋底用不了这么多吧？”
老板狐疑地打量着宋宣，显然不信他说的做鞋底。
-
宋宣笑着说：“我们农村人干活磨鞋，确实需要不少碎布纳鞋底。”
“再说这两袋我们家用不完，可以分给亲戚，真不算多。”
“老板你要是肯便宜点卖我，以后我常来，说不定还能把你这儿的碎布全都包了。”
老板只当他是说笑，不过这年轻人长得俊，就算说玩笑话也不让人反感：“我库房里光碎布就有小半仓，你想包圆，难呐。”
宋宣笑了笑：“难不难你说了不算，我得先看看碎布的质量。要是质量真行，往后包圆也不是不可能。”
老板听了，觉得他这人怪有意思，也没再泼凉水，“我带你去库房看看吧，我这儿的碎布都是好料子剩下的，东西差不了。”
“你要是只拿两袋，我给你按五块钱一袋算，你真能包圆，价格咱们再好好谈。”
-
老板带着宋宣去库房，好奇地问道：“小伙子看着很面生啊，你是哪个地方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就附近村里的，不是做买卖的。我们那里消息闭塞，哪有您这样的经商眼光和实力啊，能盘下这么大的店子。”
宋宣淡淡，反问道，“老板你这布店开好些年了吧？是不是改革开放初期就做起来了？”
“……哪里有那么早唷，五年前开的。”这年轻人看着年纪轻，说话倒滴水不漏。
老板听到他的夸赞，心里既有些高兴，又有些无奈，试着问：“你们村离这儿远不远？平时买布在哪买啊？”
“不算近，我们在供销社买，来一趟城里太折腾了。”
宋宣话锋又转，“看您开这么大的店子，一定很挣钱吧？”
“我看您第一眼，就觉得您长着一脸富贵相，肯定能挣大钱，果然不出我所料。”
……
老板和宋宣唠了半天，没能从他嘴里套出半点儿底细。
宋宣既没说清是哪个村的，也没提家里有几口人，反倒是自己被问得说了不少。
老板见这年轻人看着和气，脑子倒精明得很，瞬间没了打听的兴致，甚至吓得冒出了不少冷汗。
这小子不简单，别是来探路的同行吧？
但同行也不稀罕她这点破布料啊？老板实在想不明白。
两人没再说话，走到库房门口，老板掏出钥匙开门，说道：“就是这里。”
她推开门，拉了一下灯线，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宋宣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子的碎布堆得跟小山似的，各色布料混杂在一起，从门口一直堆到墙角，壮观得让人瞠目结舌。
宋宣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原本还觉得老板说 “半个仓库” 是夸张，看着眼前的景象。
老板还真没跟他开玩笑，这碎布的量，比他预想的多了好几倍。
“你自己进去选吧。”老板随意地说道。
-
宋宣走进库房仔细查看，碎布都成条成缕地堆放着，无论是颜色，还是布料本身的质感都很不错。
他捻着一块浅粉色的碎布，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与其自己花钱买，不如换一个获取方式。
宋宣走回去，看着老板，开口道：“老板，您这些碎布堆在库房里也是闲置浪费，咱们做桩生意怎么样？”
“哦？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难不成真要把这些都买下？”
老板原本还漫不经心，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几分兴致，挑眉问道。
宋宣摇了摇头：“不买，但我能让您赚的钱，比全部卖给我赚的还要多一倍。”
-
“你说说看。”
老板认真起来，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宋宣：“我来帮您把这些碎布全卖掉，最后赚的钱，咱们按六四分成，我六您四，您看怎么样？”
老板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小伙子，这话可就没诚意了。”
“布料是我出的，你一分本钱不投，张口就要六成利，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宋宣也笑了，“大姐，您先别急。”
“我虽然不出布料的本钱，但后续运货要花运费，找人处理、摆摊付的人工费，到处跑销路也得搭时间成本，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所以我要六成利润，一点都不亏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拿四成，其实比现在卖给我划算多了。”
“你不给我，这些碎布堆着也是荒置，放久了难免发霉糟烂，就算您想批发给亲戚散卖，也卖不出多少价钱。”
“我猜您能囤下这么一仓库的碎布，也不甘心白白送给亲戚吧？”
-
老板：“……”当然不甘心，但白送这小子，她更不开心。
虽说这小伙子模样周正，可终究不是自家的人，看看也就罢了，想让她平白吃亏，门都没有。
宋宣看出她的犹豫，又补了句：“大姐，我这话不是说笑，你把这些布料交给我，我就能给你卖得一干二净，让你挣比单独卖更多的钱。”
“你好好想想，过了我这村，就没这店了。”
“……”老板沉默不语，他要六成利润，还是太多了。
宋宣把账算明白：“您是开布店的，当初进这些布料的本钱早已经赚回来了，这些碎布对您来说只是边角料。”
“不管我最后卖多少、赚多少，对您来说都是无本之利，没有半分实质性损失。”
“您的布店生意好，往后裁剪下来的碎布只会越堆越多，您不卖难不成还打算再租个仓库专门堆这些碎布？”
“你交给我处理，还能帮您清库存，省得占着空间。”
“我拿六成看着多，但还有其它开销，您拿的四成却是稳赚的，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所有风险都是我一个人承担，您不用操心怎么卖，就坐在店里等分账多省心？这不比您自己劳心费力找人批发、跟亲戚拉扯要划算得多？”
“我怎么信你？万一你是空手套白狼，把碎布拉走就跑，我找谁去？”
老板听完这番话，没再反驳，在心里权衡利弊，态度渐渐软下来，抛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宋宣见她态度没那么强硬了，继续说：“咱们可以签合同。”
“您要是认识警局、法院的人，找个人过来见证也可以。”
“我还会把家里的具体地址、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都留给您，我真拿货跑了，您既能起诉，也能报警抓我。”
“现在去拿都要开介绍信，跑不掉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留的地址是真的？” 老板还是不放心。
宋宣耐着性子解释：“所以我才说让您找个见证人啊！”
“我可以把介绍信给您看，上面有公社盖的章，这总不能是假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家就在西柳镇下的村子里，您随时能找到人。”
老板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行，先把你那介绍信给我看看。”
宋宣立刻从随身的行李袋里翻出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仔仔细细核对了上面的字迹和公章，确认没问题后，才站起身：“跟我来，到里屋签合同。”
-
宋安挑好布料付完钱，一转头却没了小弟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慌，生怕失忆的小弟被坏人拐走，吓得魂都快飞了。
直到看见宋宣从里边走出来，宋安才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双手拉着他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急切地问：“小弟，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宋宣把刚签订的合同放进行李袋，语气平静：“去办点事。你衣服买好了？咱们现在出去找辆车吧。”
“办什么事？你刚才是跟布店的女老板走了吧？”
宋安心里刚落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脸色瞬间发白，没想到小弟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宋安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手脚都有些发软，他回去该怎么跟爹娘交代啊？
“你想哪儿去了？”
宋宣一看他那副 “天塌下来” 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他想歪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气又好笑，“我是跟老板谈生意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是被那个……那个了吗？”
宋安面色苍白，目露惊恐，那几个烫嘴的字眼始终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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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宣没想到老实本分的大哥，脑袋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黄色废料，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要瞎想，我只是跟她谈了一笔生意，”
“……”
宋安面露怀疑，他们能有什么生意可谈？
宋宣见大哥还是怀疑自己跟老板有一腿，攥了攥拳头，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咬着牙警告：“再瞎琢磨，我就把你见到小姑娘脸红的事儿告诉大嫂！”
“……”宋安瞬间卡了壳，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好你个可恶的小弟，这招未免也太歹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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