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陈村长看见章小蕙就脑仁疼，在这个以劳动为荣的年代，能纵容小儿子长成游手好闲的懒汉，这样的女同志，能是什么讲道德、守规矩的人？
惹不起，总躲得起！
陈村长没多停留，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几个老人见章小蕙过来了，纷纷围拢过来搭话：“小章，你家买了啥东西啊？他们不肯说，非要让我来问你。”
“是啊，真看不出来，你家的家底还挺殷实！”
“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能不能打开让我们也开开眼？”
“……”宋宣听着老人们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无语。
这些人还真敢问啊！
宋安脸色微微一变，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对上母亲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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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蕙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当场发作，只冷冷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拿出来反倒脏了你们的眼，还是算了吧。”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兄弟俩，没好气道：“老大，小宣，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抬上车！”
“哎，来了！”
宋安和宋宣连忙应了一声，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脏什么眼？我们不介意。”
老人们见章小蕙似乎不太愿意将那些袋子打开给大家看，这反而让他们更加坚信里面装的肯定都是好东西，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
“我介意啊，你们年纪都大了，心脏也不太好，我担心你们会被吓出毛病来。”
章小蕙蹙着眉头，转身对着身后推着鸡公车的男人和儿子喊道，“你俩动作快点，来帮忙搬东西！”
宋志勇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自从他看到地上这十多个鼓鼓的袋子后，眉毛就再也没有舒展开。
这三天他们到底去做了什么啊？怎么能搬回来这么多东西？
宋志勇生怕哪天公安会找上门来，把这两个孩子给抓走。
宋康趁他们用车送袋子回去时，悄悄地走到了宋安和宋宣的身旁，轻声说道：“大哥，小弟，你们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呀？”
“你们一直都没回来，爹娘可担心你们了。”
宋宣回答道：“没去哪儿，就在县城里办了点事，药材那事儿已经搞定后，我们就回来等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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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又是哪儿来的？你们…… 你们该不会是去抢的吧？”
大哥和小弟身上大概有多少钱，宋康心里门儿清，凭他们那点钱，绝对买不起这么多东西。
“……”
宋宣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无奈。
自己长得很像干坏事的犯罪分子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他的东西来路产生怀疑呢？
原主虽说不着调、整天混日子，可也没干过偷鸡摸狗、拦路抢劫的勾当吧？
他没好气道：“捡来的。”
宋安听到二弟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才意识到，原来被人无端怀疑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之前他还误以为小弟和老板有一腿呢，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想法真是太可恶了。
宋安连忙解释道：“别瞎想，根本没有那回事儿。这些东西都没收钱，是别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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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不要钱？”
宋康压根不信，眉头拧得更紧，甚至觉得大哥是在故意骗自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意，还有点委屈，“你总不能跟我说，这些东西是捡来的吧？”
他们兄弟几个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以前那么亲厚，什么话都不瞒着彼此。
大哥现在怎么连实话都不肯跟自己说了？难道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就这样淡了吗？
宋安见小弟没有开口的想法，耐心地解释道：“不是捡来的，但也跟捡来的差不多，反正老板没要钱。”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她把货免费给了小弟，小弟帮她卖了一起分钱，就这么简单。”
宋康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不满地说：“大哥，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真的不用骗我，你欺骗我比不说更伤我心。”
宋安见宋康不相信自己，心里很无奈，解释道：“我真的没有骗你，就是这么回事。”
宋康一字不信，看向宋宣，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认同，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小弟，你说大哥是不是很过分？被我拆穿了还死不承认。”
宋宣看了看宋安，又看了看宋康，无情地说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宋康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宣，“小弟，怎么你也这样……”
“行了，你们三兄弟在后面嘀嘀咕咕什么呢？动作快点，上来替你爹推鸡公车，那么重好意思让你爹一个人推？”
章小蕙心疼男人，回头见三个臭小子在后面聊天，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母亲的催促，他们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应道：“……来了，来了。”
三兄弟匆匆忙忙地跑上前去，帮着父亲推起了鸡公车，不好再闲聊了。
-
回到宋家，宋志勇帮着把东西抬进屋，反手就关紧了门 。
特意隔绝了外头那些探头探脑的八卦目光，宋志勇面向两个儿子，语气严肃地审问道：“说吧，这些东西打哪儿来的？”
屋内此时显得有些拥挤，黑压压的全是人。
宋家的大人小孩都在，围着他们兄弟俩站成一圈。
那阵仗瞧着，有点像是古时候的三司会审。
“这是县城布料店老板的货物，我帮她卖货，等卖掉之后我们会一起分钱。”
宋宣没有把话说全，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他和布料老板签了合同，约定好在约定期限到达之后，他需要给对方支付原售价的一倍作为报酬。
宋宣心里很清楚父亲和家人最在意的是什么，解释道：“爹娘，您俩放心，我只是投入了时间和人力成本，并没有投入本金，等于没花钱。”
“这里面不会有诈吧？”宋志勇听了儿子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个谨慎的人，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本能地产生了警觉，质疑道：“哪有平白无故给你东西的道理？还一次性给这么多。”
“爸，真没问题，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宋宣赶紧把行李放下，迅速解开了布袋的绳索，好让大家能更清楚地查看里面的物品。
-
绳索一松，袋子口儿被撑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
“小弟，怎么全是碎布啊？这十几个袋子里装的，该不会都是这个吧？”
蒋红正揪着丈夫的耳朵小声数落，听见这话，立马停了嘴，凑过去扒开袋口看了一眼 。
果然，里面装的全是零碎布料，连块完整布片都难找，确实是不值钱的东西。
“没错，就是碎布。”
宋宣点了点头，语气倒挺坦然，“不然你以为，人家能平白让我把这么多布料带回家？”
“这碎布要怎么卖啊？能挣着钱吗？除了纳鞋底，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用处了吧？”
“咱们村谁家纳鞋底用得了这么多？这不是白费力气吗，你们还用货车从县里拉回来这得花多少运费呀？”
蒋红在口袋里翻找起来，试图从中挑选出几块还能用的布料。
然而，她挑来拣去，始终找不到几块能用的，心里觉得小弟花钱大手大脚，不是一般的浪费，更加疑惑他要怎么卖才能赚到钱。
“运费没花钱，我没打算用它们来纳鞋底。”
宋宣目光扫过在场的家人，补充道，“不过你们要是用得上，可以挑些黑灰色的碎布拿去用，布料有很多，我不差这么点儿。”
对于关照自己的人，他还是比较大方的，这点碎布还犯不着计较。
章小蕙听见大儿媳的话，也凑上前扒拉了两下，继续解开其他的袋子查看，“你想用来做什么？不管做什么，这么碎的布在咱们村都不好卖吧？”
“发饰。”宋宣回答。
章小蕙稀罕地看了看碎布料，又抬眸看了看宋宣，吃惊道：“发饰？这能做？”
宋宣微微颔首，“嗯。”
“为什么不要运费？”
宋康也挤过来瞧，刚才的委屈劲儿还没散，“小弟，那老板真甘心让你白拿？卖不出去，她会不会找你麻烦？”
宋康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
“县城有一家运输公司刚开业，我们运气好碰上公司做活动，享受了一次免费运输服务，省了回来的路费。”
宋宣早料到他们会有顾虑，不慌不忙地解释，“这些本来就是老板要处理的货，与其压在库房里占地方，她自己送人又舍不得，倒不如让我试着卖，能卖多少算多少，她也能回点本清一下库存。”
这话宋宣说的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老板愿意给货的原因，又避开了合同里的条款。
宋宣想把家人的疑虑先压下去，等真卖出去了再说具体情况。
不然，他们知道合同内容后反对意见会特别大。
宋志勇没凑上前看货，既然媳妇说都是碎料子那就做不了假。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过宋宣，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县里不声不响地干出这么多事情。
一时之间，宋志勇也不知道小儿子失忆是好还是不好了。
以前小儿子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失忆后小儿子自信满满，什么生意都想掺和一脚，偏偏他们因着小宣的病情，还不能随便打击他。
真是让人苦恼！
过了好一会儿，宋志勇才停下脚步，沉声道：“就算不要钱，也得有个章程。”
“你跟那老板约定怎么卖？在哪儿卖？这些货卖不了怎么处理？”
他考虑的比家里其他人更周全，怕儿子们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一时冲动接了货，最后砸在手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乡下人家经不起半点折腾，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呢。
“爸，我跟小宣去县城的时候，见过那个老板，她在县里开了一家很大的布料店，店内的布料比咱家粮仓的粮食还多，肯定不差这点货的钱。”
“咱们没投本金，就算最后真卖不动，大不了再把东西送回县城还给老板，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宋安之前误会宋宣跟老板有特殊关系，还瞎琢磨了一些有的没的，心里对他有不少亏欠。
如今见父亲有些犹豫，不太支持弟弟做生意的样子，自然要帮宋宣说两句。
更何况他觉得，这或许是小弟彻底 “变好” 的机会，试试也无妨，反正没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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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意外地看了大哥一眼，没想到他这次会主动帮自己说话，语气笃定道：“爸，不会卖不掉的。”
“我今天去批发市场特意看了看，那边的发饰样式都很老气，没什么新意。”
宋宣扫了一眼口袋内的碎布料，说道：“这些碎布颜色繁多，我用碎布料来做发饰，既能跟着布料花色变样，还能加一些小装饰，年轻人肯定喜欢。“
“学校的女学生，厂里的女职工，村里要出嫁的姑娘，她们都用得上。”
“就算本县消化不了这么多，我还能卖给县城的二道贩子。他们能往周边县城、地区卖，他们路子广，只要我们做出漂亮的发饰不愁销不出去。”
宋志勇听着儿子的话，眉头渐渐舒展了些。
他原以为宋宣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连后续销路都想好了。
“药材你不种了？你这次去不是弄这个吗？”
宋志勇想起他去城里是为了种药材申请那什么种植贷款，钱没看见倒是带回了许多碎布料，担心地说：“你之前说要贷钱种药材，这发饰生意要是占了你的精力，药材那边又该怎么办？不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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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两件事不冲突。” 宋宣赶紧说，“发饰是用碎布料做的，晚上就能做，不耽误白天的功夫。”
“等无息贷款批下来，我就先租犀牛山那片荒地，翻地、育苗这些活儿，我自己可以做，实在忙不过来，再找村里叔伯搭把手，给点工钱就行。”
“……” 蒋红听见小叔子的话，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怒火，忍不住想质问宋宣哪来的钱搞这些？
他说得倒是简单，平日里压根没干过什么重活，最后还不是得靠他们出钱出力？
可她眼角扫到婆婆坐在一旁没吭声，二弟妹也只是看着，没接话茬。
这种时候自己若是跳出来说这些泼冷水的话，婆婆指定要怪她不懂事，说不定还得挨顿排头，蒋红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待会儿回去和丈夫商议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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