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志您好，我是宋宣。”
宋宣应了一声，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你上次来局里提的药材种植项目，我们领导已经开会讨论过了！”
张同志的声音格外沉稳，“按规定，药材种植无息贷款应该与已承包的土地挂钩。但你提交的那份《药材种植计划书》写得很详细。”
“我们去县图书馆查过当地历史资料，也派人去村里核实过土壤条件，咨询了农业大学的专家，综合来看，这个药材种植项目确实能有效带动村民增收，且具备明确的开发潜力与推广价值，所以局长特批，你的贷款申请通过了！”
“……”
宋宣眼睛一亮，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认真听着对方说话。
张同志：“不过有个条件，这贷款得分两批发。第一批先拨四成，等你们把药地翻整好、药材苗全下地了，我们去现场验收合格，再把剩下的六成拨给你。”
“这么做也是为了确保资金真能用到种植上，避免资金被人挪动和浪费，这一点你能理解吧？”
宋宣心里一松，爽快地应道：“能理解，我保证每一分钱都会花在种植药材上。“
“领导们考虑得很周到，我想知道第一批贷款大概多久能下来？我好趁着这几天天气好，抓紧时间翻地、联系种苗。”
“明天。”
张同志也不知道这人是成局长的哪个穷亲戚，居然能让成局长开绿色通道。
他十分客气地说，“贷款额度成局长给你批了三千块，期限两年，利息全免！”
“你获得的这个贷款额度，是咱们县目前个人申请中药材种植贷款的首个最大额度。”
“明天记得带齐资料来局里办手续，包括身份证、户口本的复印件，还有你跟村委会签的药地租赁协议，别忘了让村主任盖公章！”
“要是材料齐全，当天就能把贷款手续办下来，不会耽误你种药材。”
“张同志，谢谢您！” 宋宣连声道谢，心里不由得激动。
身份证是去年乡里统一办理的，宋宣庆幸原主已经办好了，自己不用再花时间去办理，小小一张卡片，前前后后几个月才拿到手，自己时间紧张可等不了这么久。
“谢啥，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同志也知道计划书的内容，宋宣在计划书里面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过美好，要是河明县真能借着这个项目打出 “药材之乡” 的名号，让他们县在全国露脸，那可是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
他笑了笑道，“宋同志，你年轻有想法，好好干，要是种成了，往后咱们县推广药材种植，还要请你当示范户呢！”
“明天你早点来，局里上午人少，别耽误了时间。”
“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宋宣高兴地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村长一直没走，因为目前通讯技术水平有限，电话漏音厉害。
他虽听不清完整对话，却也隐约听到了几句。
见宋宣挂了电话后满脸兴奋，陈村长立马走上前追问：“什么贷款？宋宣，你上次去县里到底做了啥事儿？”
宋宣笑着解释：“也不算什么大事。我琢磨着在村里包地种药材，就认真写了份中药材种植计划书，带着去县农业局申请贷款。”
“成局长他们开会讨论后，觉得这项目可行性挺高，就把我的贷款申请批了下来，我明天要去县里办贷款手续。”
宋宣说完，又看着陈村长道，“村长，正好您在这儿，麻烦您帮我签了一份租赁协议呗？我就租荒山那片地，还得劳烦您帮忙盖个章。”
-
“租地钱的话，等贷款下来，我就立马给你。”
宋宣一脸认真地说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提出自己的要求有多离谱。
“……”
陈村长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宋宣说得信誓旦旦，但毕竟钱还没到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呢？
宋宣看着村长惊疑不定的样子，继续游说他，“不出意外，我明天就能拿到钱，所以您要不先把地租给我？”
陈村长心里只觉得这事儿荒唐，态度丝毫没松动，皱着眉反驳：“这不合规矩！”
“村里从来没有先租地后交钱的例子，你必须得先交了钱，我才能给你办租地手续。”
租地可不是小事，宋宣说的贷款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谁也说不清。
万一宋宣是跟外面的人串通好了来骗地，造成了村里的财产损失，他这个村长难辞其咎。
所以，无论如何，陈村长都不愿意冒险。
-
即便陈村长态度坚决，宋宣也没放弃，耐着性子继续劝：“陈村长，您放宽心，这次我是真的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让村里吃亏。”
“我要种的是经济价值很高的药材，只要种好了，收益绝对可观！等我赚了钱，可以带村民们跟着我一起种药材。”
“……”陈村长听后，不仅没安心，反而更加怀疑了。
宋宣连地都很少种，还会种技术含量高的药材？这不是开玩笑吗？
而且，以宋宣过去的表现来看，他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宋宣，你恢复记忆了？”
陈村长突然问道，目光犀利地盯着宋宣，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没有，要是真恢复记忆就好了，那样我就知道您喜欢什么，也好投您所好了。”
宋宣一脸惋惜地叹息着，仿佛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机会。
“……”
陈村长唇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还真是这小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宋宣有点不对劲，以前他虽说偶尔不靠谱，但绝不是会伙同外人来骗村里的人。
租地这事太重要了，他不敢轻易松口，就算同意租地，也需要开个会再说。
宋宣见他还是没答应，又耐着性子劝道：“村长，我要租的是荒地，平时根本没人看得上，荒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人来租。”
“您想，土地闲置着多浪费，浪费是可耻的事情。我租下来种药材，既能让地派上用场，还能给村里添份收入，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您看这样成不成？我先交两百块钱定金，压在您这儿。”
“等我明天去镇上把贷款手续办下来，就立马把租地的尾款结清。”
“我是土生土长的襄阳村人，父母孩子都在村里扎根，就算我想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再说了，我真想干坏事，哪会盯着一片没人要的荒地折腾啊？”
-
“……”
陈村长沉默不语，心里却有些动摇。
换一个人来找自己租地种药材，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犯难。
宋宣来找他租地，陈村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过去那些年，宋宣给人的印象就不怎么靠谱，实在是很难让自己对他交付信任。
见陈村长始终不松口，宋宣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村长叔不同意的话，那我也不为难您了，待会儿我去隔壁李家村问问，说不定他们愿意租荒地给我。”
这话一出，陈村长面色一变，顿时不敢再拿乔了。
那片荒地闲置多年，根本没人看得上。
除了长些野草，没半点用处。
要是宋宣真去别的村租地，传出去村里人该埋怨他私心重不干正事了。
陈村长心里本就有些动摇，这会儿被宋宣这么一激，反倒下了决心，板着脸道：“租地可以，但我警告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招。”
“你爸妈都在村里住着，闹出事来，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宋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依旧带着诚恳：“村长叔您放心，我怎么会耍花样？”
“我是真心想种药材，等我种好药材，就能带村民们发家致富。”
“别光说好听的！”
陈村长不吃他这一套，伸出手，“先把定金拿出来，我再跟你谈租地的事情！”
两百块钱的定金对农村人来说不算少了，多少能算个保障。再加上宋宣全家都在村里，就算真出了岔子，他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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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爽快地将钱给了出去，并且说明自己的要求：“村长叔，我想租我家后面那座五十亩的荒山。”
“这药材要是种成了，以后村里大伙都能跟着沾光，您看能不能给我算便宜点？”
“不管村里其他人愿不愿意信我，是否会跟着一起租地种药材，我承包下这么大片地，自家人忙不过来，到时候肯定要请人干活。”
“我会优先雇咱们村的人，不仅能增加很多工作岗位，还能让他们足不出村就能挣钱。”
“那座山的交通不太方便，去一趟得绕一段土路，唯一的好处就是离我家近。”
“可即便离得近，路也难走得很。您要是能把租金降点，我就多租几年，也省得您再费心找下家。”
“咱们村有经济实力包地的人没几个，与其闲置着不如先给我用。”
“……”
陈村长盯着宋宣递过来的钱，瞳孔地震，没想到自己竟然小瞧了他。
宋宣居然没有撒谎，他真能当场拿出两百块！
-
“你打算租几年？你这钱的来路正不正？”
陈村长怕有隐患，问得很清楚。
他们村没有人敢租地包山，也就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出去打工。
可他们出去后就没了音讯，人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有人包地给村里增加收入当然是好事，但这个人是宋宣就不一定了。
“这是我的分家钱，你可以去问我家人，你给我算便宜点，我就租五年。”
宋宣在心里算了一下账，三千块的贷款看着不少，可扣掉买种苗、置农具、买农药肥料、请人工的钱，能留给租地的预算其实没多少。
若不是成局长被他画的大饼香迷糊了，这贷款申请恐怕根本过不了。
-
“五年的话，最低也得按五块钱一亩算，再少书记不会同意。”
陈村长听了宋宣的话，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村长叔，咱们都爽快点成不？您看两块钱一亩怎么样？”
宋宣看着他，认真地说，“要是价格合适，等种的第一批药材卖了钱，我不仅能把租期续到十年以上，还会继续租村里其他的荒地种药材。”
陈村长蹙着眉头，坚决不肯答应：“这绝对不可能！你当租地是买大白菜呢？哪个地方都没有两块钱就能租一亩地的道理，这价连山上的野草都买不来。”
“……”
宋宣早料到他会拒绝，本来就是抱着坐地还价的心思来的，顺着话头往下说：“瞧您这话说的多夸张呀，白菜哪能跟地比？”
“您随便在村里找个孩子给他两块钱，他都能给你打二十斤野草，您若是不信可以去试一试。”
陈村长没好气地瞪他，“……少跟我扯东扯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能打了，他要是孩子也愿意挣这一份钱。
“那您觉得三块钱一亩怎么样？五块钱真的太贵了，五十亩地五年下来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我实在扛不住。”
他叹着气，又把自己的难处摆了出来：“我的贷款虽说批下来了，但不是一次性到账，得分两批发放。”
“我还得拿这钱买种苗、置农具……要是现在不省着点花，回头剩下的钱不够请人翻地、种药，之前跟您说带动村民增收的承诺，不就成了空话？”
“您就当支持村里后生创业，适当给些补贴呗。就算创业失败，债务也由我自己承担，跟你们没有关系。”
“即便药材没种成，我租了这几年土地，哪怕在上面种点粮食，也能还一部分钱。要是钱还不够，我就出去打工还债。只要人还在，困难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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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宣说的也没错，陈村长心里十分纠结，几秒后说道：“我给你算四块一亩地，不能再低了。”
3000 元贷款要分两批到账，第一批最多只能拿到一千五百元。
宋宣粗略一算，若是先从这一千五百元里拿出一千元付租地款，剩下的五百元，既要买药材种苗、肥料农药、添置锄头、镰刀这类农具，还得预留请人翻地的工钱，这笔钱根本不够用。
第二笔贷款农业局有明确要求，必须等药材种下去、顺利出苗后才能发放。
在没有正式租地协议的情况下，让他们破格同意他的贷款申请批下第一笔款项，已经是农业局考虑到项目能给村里增收，给县里带来新机遇，才做出的让步，想让他们放全款，基本没有可能。
这么一来，他要解决的资金缺口，只能从村里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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