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宣抬头看向陈村长，提议道：“村长叔，1000 块五年确实比之前的 5 块一亩省了不少，但我这贷款是分批到的，第一批只有 1000 块，能不能先付 800 块，剩下的 200 块等第二批贷款到了就补上？”
“我保证雇人优先找村里人，工钱一分都不会少。”
“四块钱我能接受，我也能付全款，只是付了全款可能会导致我资金周转困难。”
其实不用等这么久，只要他做的发饰能顺利卖出去，这笔钱很快就能还上。
可宋宣心里清楚，不论是村长还是村里人都不会相信自己那些 “碎布料” 能挣到钱，跟他们说靠卖发饰回款，根本没人会相信。
思来想去，宋宣只能跟村长说等贷款到账就还，只有这样他才会同意。
“行，就按你说的来，先付 800 块，剩下的 200 块我最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到时候你还不上，这租地的事就得重新算。你给了多少钱就租几年，若是你后续打算长租，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陈村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若是外村人敢这么跟自己讨价还价，他早就用棍子打出去了。
若不是看宋宣说的头头是道，村里也没人看得上荒地，他才懒得搭理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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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连忙点头应下：“谢谢村长叔，三个月时间够了！我明早就要去城里办事，您顺便帮我把介绍信开了吧？”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愿意做。好好干，等你真把药材种出来，咱们全村人都能跟着沾光！”
陈村长已经答应了宋宣延后付租金的离谱要求，自然不会在开介绍信这种小事上为难人，特意叮嘱他：“明天你把贷款办下来，记得把剩下那六百块租金交了，不然我没法跟村民交代。”
“你这次租地属于特殊情况，那六百块租金没交齐之前，你千万要沉住气，别见人就说你租了地。”
“家里人也得跟他们说一声，要是大伙儿都学你这样，钱没给就喊着要租地，到最后村里的账肯定一团糟，变成算不清的糊涂账！”
“您放心，我的嘴严实着呢！”宋宣当即应下。
其实就算村长不说，他也会守口如瓶 。
不管是贷款的事，还是租地的事，宋宣都没按正常流程走。
陈村长虽然态度不好，但还是同意了自己这个有些离谱的要求，并且愿意冒险帮他隐瞒这件事。
自己若是大大咧咧地宣扬出去，无疑会给成局长和村长添麻烦，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不会做。
姜祯见两人都看向自己，赶紧表态：“我也不会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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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遗失不补！”
陈村长从姜祯身上移开视线，很快起草好承包协议，又把开好的介绍信一并递过去。
宋宣接过合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协议里的亩数、租金、租期都没差错，便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村长拿出村里的公章，“啪” 地盖在签名上方，递过去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宋宣，这地我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希望你种出药材，真能让咱们村跟着沾点光。”
“会的！”
宋宣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怎么让村里沾光、能沾多少光，往后还得看药材种植的实际收益。
眼下先把合同拿到手，把地定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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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能拿到什么待遇，是由他说了算。
大家好好干活，宋宣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手下的人。
可要是有人偷奸耍滑、不好好干，别想从他这儿拿到半分好处。
“对了，宋宣，你最近这么忙，能应付得过来吗？”
“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货物，你有没有打算拿出来卖掉？”陈村长关心地问道。
其实，不只是陈村长对那些袋子里装的货物感到好奇，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对此颇为关注。
然而，宋家的人嘴巴非常紧，无论谁去打听，他们都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听见陈村长的询问，宋宣非常淡定，“村长，您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过些日子我就会把这些货物拿出去卖掉，绝对不会耽误我种药材的正事儿。”
“不过呢，这些东西我不会在咱们村子里销售。”
陈村长皱起眉，追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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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解释道：“主要是不合适。我这些货的定价不低，远远超出了村民们的日常消费水平。”
“在村里售卖不一定能卖得出去，万一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或是招来闲言碎语对我来说很麻烦，所以我干脆不在村里卖了。”
“村长叔，您看能不能帮我个忙，给我介绍几个针线活做得好的婶子来帮我干活？”
“我需要三个人，工钱就按件计算。您可以让那些针线活好、又想挣钱的婶子到我家里来谈谈，当然，最好找家庭比较困难，但人品没问题的婶子。”
年轻人的精力就是足，宋宣这小子可真能折腾。
陈村长点点头：“行，你婶子针线活就挺好，我让她帮你留意一下，她对这些女人家的事情更了解。”
话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家好好的，怎么突然分家了？”
“婶子想来也可以，多一个人我不介意。您放心，我家里人都在这儿呢，工资可能会延发，但绝对不会拖欠。”
宋宣交代清楚，才回答分家的事：“不突然，很正常啊，我们年龄都这么大了，孩子越大房子越挤，分了家才好攒钱盖房。”
“我娘一把年纪了，以前天天操心一大家子的生计，多累啊，现在也该享我的福了。”
“那我回去问问她的想法，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要是你说话不算数，不光村里乡亲们要议论，你爹娘脸上也挂不住。”
听着宋宣说让他娘享福的话，陈村长忍不住唇角抽了抽。
这小子，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嗯，我说话作数的，不说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宋宣小心地把承包合同和介绍信叠好，放进口袋内，转头对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姜祯说：“祯祯，走了。”
“好。”
姜祯快步跟上，目睹了全过程，心里满是震惊。
先前他还担心村长不会答应这种有风险的事，没想到宋叔叔口才这么好，竟然真的说动村长同意延后付款，还顺利把承包协议给签了，这比他想象中的要顺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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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了村委会，附近偷听的几人立马收回目光，假装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宋宣心里很清楚，自己租地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所以也不算是违背了对村长的承诺。
宋宣见姜祯沉默不语，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关切地问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刚才说话的样子给吓到了？”
姜祯连忙摇摇头，回答道：“没有没有，宋叔叔您真厉害！”
“五块钱一亩的荒地，您居然能讲到四块钱，而且还能分期付款，真是太厉害了！”
“村里其他叔叔们如果也有租地的想法，肯定没办法像您这样说服村长。”
宋宣被姜祯直白的夸赞逗笑，谦虚地说：“一般啦叔也没有很厉害，最主要的是我会画饼！”
“这地荒着也是荒着，除了长些草之外，啥也干不了。”
“但如果他愿意租给我种药材，不仅可以盘活村里的土地资源，让它们发挥出更大的价值，而且等以后药材种起来了，还能给村里增添不少工作岗位！”
“这么好的事情，只要我给出的条件合适，村长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啦，就算他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解决。真到那个地步，我就去煽动村民们一起来促成这件事情，由不得他同意。”
“不过呢，这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村里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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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姜祯面上不显，心里却想换成普通人，被拒绝两三次早就放弃了，说到底还是宋叔叔毅力过人。
眼前的宋宣，和他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宋宣”形象相差甚远，就像两个人一样 。
失忆真能让人有这么大的改变吗？姜祯心里对宋宣又多了几分好奇。
宋宣哪能没察觉姜祯打量的目光，想着接下来还有不少事要交给这小子做，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说，“做生意，脸皮得厚点，不然成不了大事。”
“我以前名声有多差，这些日子你大概也听人说了。但凡我脸皮薄一点，心气再高一点，拉不下脸去磨村长，能拿到这份承包合同吗？只怕对方刚说几句嘲讽的话，我就羞愤地走了，哪还能没交全款就拿到租地合同！”
这不仅是因为他把前景说得令人心动，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们家在村里人丁兴旺，就算分了家，在外人眼里还是一家人。
宋宣还不上自己的债务没关系，旁人认为他的家人会帮着还。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己真背债了，他那两个厚道的哥哥肯定会帮他还一部分。
就算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家人兜底，可他们毕竟是宋家的人，自己真遇上难处，哥哥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大嫂听说他贷了三千块，就闹着要分家，宋宣心里一点也不怪她。
毕竟，自己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确实可能影响他们在村里的安稳日子。
姜祯皱着眉琢磨了片刻，恍然点头：“看来做生意不光得有想法，还得有勇气和胆识。”
“不能怕碰钉子，也不能怕丢面子，不然再好的机会到了跟前也抓不住。”
宋宣听了，脸上露出点笑意，“没错。”
两人说着话，慢慢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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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回到家时，宋家人已经把饭做好了。
中午这顿散伙饭，大家还是坐在一起吃。
“回来了？刚是谁给你打电话呀？”
章小蕙给小儿子递了一双筷子，关心地问。
桌上其他人没开口问，但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好奇。
宋宣洗了手来到桌前，接过筷子，随口应道：“是农业局的工作人员，让我明天早上过去办贷款手续。”
蒋红坐在他对面，听到 “贷款” 两个字，心脏怦怦直跳。
她想起那笔不小的数额，就不禁庆幸家已经分了。
就算后续出了什么问题，也牵扯不到他们小家身上。
饭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轻了些。
章小蕙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满是惊喜，连忙问道：“真的吗？要不要娘给你准备些东西？”
小儿子回来后提过这事，之后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贷款的事黄了，私下里琢磨着怎么劝孩子看开些，没想到这会儿突然来了准信。
宋宣夹了口菜放进碗里，语气平稳地说：“工作人员说之前的材料都审得差不多了，明天过去签个字、填几张表就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自己准备就好。”
“等贷款下来，你就踏踏实实好好干，别干几天就嫌累，打退堂鼓。”
宋志勇目光落在宋宣身上，神色带着几分复杂，忍不住开口叮嘱。
他既欣慰儿子如今肯踏实做事，又怕宋宣犯了老毛病。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那笔贷款反倒成了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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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宋宣看向父母，开口问道：“爹娘，你们下午要是没事，能不能帮我个忙？”
“咱家后面那座山我已经租下来了，想请你们去看看，大概得请几个人，需要多少天能把山收拾出来？”
章小蕙闻言皱眉道：“请啥人啊？咱们自家人上手，几天就能收拾好！”
宋志勇原本也想应下，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现在家里已经分了家。
他们正在吃散伙饭，哪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给几个孩子派活儿？
宋志勇想了想，说道：“后面那座荒山上主要是杂草和矮灌木，不算难清理。你雇六七个熟手，最多十天就能清完，你娘说几天就能搞定那是吹的，不用当真。”
“……”章小蕙见他拆台，忍不住给了丈夫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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