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红听完他们说的话，心里更庆幸自己坚持分家。
要是没分家，公公婆婆肯定得拉着他们当免费劳力，哪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吃饭？
她越想越高兴，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宋宣考虑片刻，对宋志勇说：“爹，要不您帮我找七个人吧？工钱按一天 2 元算，我管三餐，而且每天中午有一盘肉。”
“您问问村里有没有人愿意来，尽快把荒山清出来，好赶着种第一批药材。”
“行，这事我来帮你问。”
“其实不用请七个，请四个就行，我跟你娘，再加上你大哥，咱们三个也算一份，刚好凑够七人。”
宋志勇应下，心里却盘算起别的。
小宣开的待遇在村里算不错的，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让家里人来做，还能让大儿子多挣点。
老二是村小老师，没法一直待在地里，没必要占据一个名额，占小宣的便宜。
而两个儿媳不提也罢，让她们来帮小儿子干活，他还担心她们在地里使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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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宋安立刻答应下来，不要钱他也愿意帮忙。
宋宣却摇了摇头，见大家都在看自己解释道：“娘那边我另有安排。”
“我之前从县里带回来的那些袋子，里面装的碎布得赶紧处理，早点把碎布做成发饰卖了，我也好回笼资金，接下来买药材种子、肥料都要用钱……”
宋志勇一听是为了回笼资金，便不再坚持，“那行，你的事要紧。”
“等吃完饭我就去村里问问，争取今天把人定下来，明天一早就开工。”
章小蕙也跟着说：“小宣，碎布处理的事你放心，下午我就把院子腾出来。”
“前两天我们已经把碎布按颜色、大小分好类了，做发饰的人你找到了吗？没找到我去给你找，家里这些琐事有娘帮你盯着，你只需要教会我们怎么做发饰就好。”
“这事我已经交给村长了，以后我要在村里种药材，多跟村干部打好关系总归是好的，至少他们能多照看几分，也能少些人在背后使坏。”
宋宣心里一暖，轻声道：“辛苦爹娘了，等后续药材种上有了收成，咱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宋志勇也赞同他和村长打好关系，“你心里有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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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红埋着头扒饭在旁边听着，心想真要是种药材成了，往后老四怕是要比她男人和二弟更有出息。
不过想想他那三千块的巨额贷款，她就不敢支持男人跟着他弟一起干了。
还好分了家，这笔贷款是宋宣自己贷的。
只要不连累他们家，宋宣好不好跟自己也没关系，眼下还是先顾好自家的日子要紧。
她偷偷抬眼瞟了眼宋宣，见他神色坦然，半点没提让她们帮忙的事，又放心地扒了两口饭。
宋宣自然察觉到蒋红的小动作，却没点破。
他看向章小蕙，开口说道：“娘，我今天下午要去山上整地。要是有村长介绍来的婶子找过来，您先把她们的名字记着，顺便跟她们说说待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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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做手工不包饭，按件算钱。发饰做工简单，没有技术门槛，一根头绳一分钱，做得越多，能挣的就越多。”
他带回来的布料太多，要是工资开得高了，手里根本没那么多钱发工钱。
好在村里能挣钱的路子少，这工价虽说不算高，但应该还是有人愿意来做，多少能补贴一点家用，至少比下地轻松。
章小蕙听完，立刻点头应下：“行，娘都记住了。”
宋宣说：“一会儿我把明天的饭钱给您，我明早一早就得走，怕是要到下午才能回来，肉菜您看看能不能跟人买点腊肉。”
“行。”章小蕙应着，心说到时候就拿自家的，担心他起不来误了正事，便说：“明早我给你煮两个鸡蛋，你垫垫肚子再出门。”
“……”
蒋红暗暗咬牙，悄悄瞥向二弟妹，见她只顾着往碗里夹菜，对婆婆说的话压根没放在心上，顿时气闷地移开了视线。
敢情就她一个人操心这些事！
苏小月这女人真会装好人，每次都躲在她后面捡便宜，坏名声都是自己背了，好处她倒一点没少占。
大人的事跟孩子们无关，发现分家后跟没分家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孩子们很快就恢复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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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伙饭吃完，章小蕙带着两个儿媳收拾过年前最后一次碗筷【分家不一起吃了】。
宋宣则回到屋里，翻箱倒柜找着明天需要用到的资料。
找齐之后，他又重新核对了一遍，防止到了农业局后才发现有些东西遗落在了家里。
饭后，宋志勇也没有闲着。
他听从儿子的建议，出门去找人帮忙。
最近村里的粮食基本上都已经收割完毕，剩下的部分由老娘和媳妇就可以完成。
这时候挣钱的机会少，农村里每个男人都面临着巨大的养家压力。
因此，很多空闲下来的壮劳力都会选择出去找些零活来补贴家用。
当宋志勇告诉大家帮忙干活，每天就能拿 2 元工钱，并且还管三餐，中午必定有一顿肉时，不到一个小时，就凑齐了五个人。
这些都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听说有这样的好活计，都愿意来帮忙。
宋志勇本身也是个干活的好手，所以他挑选人的眼光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些人得知明天干活才开始计算工钱，但他们并没有选择在家等待明天到来，而是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农具上山帮忙干活了。
他们非常积极地表现自己，希望以后宋宣种药材的时候还能叫上他们，毕竟做熟不做生嘛。
宋宣以前虽说不太靠谱，但村长愿意把地租给他，就说明这人不一般。
这会儿给他留个好印象，往后他要是再找人干活，肯定会优先想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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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趁着下午的功夫，又去后山转了一圈，在地上插了几根木棍做标记 。
哪里适合种金银花，哪些地方适合种玉竹，心里渐渐有了谱。
夕阳西下时他回到家，看见宋母带着人在院子里帮自己做发饰，又听宋父说人已经找齐，今天下午他们就上山干活了，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宋宣走进院子，跟帮忙做发饰的婶子们打了声招呼。
“小宣这孩子，脑子就是活泛。以前没觉得，现在看，他能找到做发饰这挣钱的路子，是真有本事，没白让他爹娘操心。
“是啊，原来小宣才是全村的希望。”
“我们真是有眼无珠，以前对你有些误会，多亏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们计较，还愿意带我们挣钱，以后谁说你不是，你告诉婶子，婶子帮你骂回去。”
……
婶子们纷纷夸宋宣有本事能找到挣钱的门道，至于他贷了三千块，大伙也觉得宋宣有能耐，有的人想贷款都贷不下来。
不过婶子们最关心的还是工钱，只要宋宣不拖欠工资，她们就能一直干下去，即使是睁眼说瞎话也无妨。
如今知道宋宣手里有三千块，她们就更放心了，压根不愁干了活拿不到钱。
“大家过奖了，我就是接了点代工的活，想赚点路费而已，挣不了什么大钱。”
宋宣笑着回应，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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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听了这话，也摸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
担心这活就做这一阵，下次就没有挣钱的机会了，几人手里的动作都不禁加快了几分，能多做一根是一根。
一天做四百根就能拿四块钱，这样的好事，平时上哪儿找去。
她们还听说，去山上帮工的男人们，要到明天才开始算工钱，今天算打白工，而她们今天做的发饰今天就能拿钱。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这活不能带回家做。
不过她们很快想出了对策，章小蕙说不能带回家，但她们可以叫家里人来这里做，到时候把她们做的记在自己名字就行了。
大家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有了打算 。
明天就把儿媳、孙女都带来，多赚点工钱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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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祯被宋宣安排当了小监工，下午哪儿也没去，一直守在院子里。
见宋宣回来，他立马小跑上前，跟着他进屋禀告：“宋叔叔，大家干活都很老实，没人偷懒！”
宋宣笑着说：“第一天干活，大伙都会表现得积极些，这是常情，往后就不一定了。”
“……”姜祯皱起眉头，确实如此。
宋宣见他眉头紧锁，便开口宽慰道：“不用担心，她们做得慢，影响的是自己的收入，不用太着急。”
“你主要盯着她们做的发饰质量就行，不能让她们为了多挣钱，反倒把质量给忽略了。”
“我明白了！”
姜祯心想是这个道理，面色轻松许多，“宋奶奶带着我检查过她们做的发饰，刚开始她们手生，做得不算好，后来上手了，就越来越熟练啦，现在做的跟宋叔叔您教的没什么差别了。”
宋宣听了更放心，走到院子里看了眼婶子们做的手工活儿。
竹篮里码着许多头绳，每根头绳的打结位置都很整齐，线头也收得干净，比他预想中做得好。
章小蕙见他过来，停下手里的活说：“小宣，这里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
“你说按件算钱，大家伙都卯着劲做呢，做的最慢的也有两百多根。”
“刚开始慢很正常，多练两天就快了。”
宋宣不觉得有什么，如果四五天后还是这么慢，就得重新招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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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蕙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布料。
这些发饰做工并不繁琐，内行人一眼就能看会，太容易被人模仿了。
儿子要想靠这个挣钱，必须得赶在别人仿制出来之前，多攒些量再卖出去。
否则，等别人仿制出来，不光发饰卖不动，还得把货都压在手里。
想到这儿，她眉头微微一拧，目光扫过那几个动作慢半拍的女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果决。
要是她们一直保持现在这个速度，磨磨蹭蹭耽误了出货，她就帮儿子把人辞了。
这事虽容易得罪人，但为了儿子的生意能成，章小蕙也不介意当这个 “坏人”。
有人吹捧道：“小蕙，说真的，咱们村还是你会教孩子！”
“你家小宣现在多能耐？又是租山种药材，又是找手工活给咱们干，哪像我家那俩小子，整天就知道鬼混，一点儿正事也不干！你到底是怎么让他迷途知返的？”
“哎呀，李婶，你可别这么说，都是孩子自己琢磨出来的，我哪里懂这些？”
“我和老宋没有特意教他，他是自己想明白的。”
章小蕙闻言抬起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手里的活计却没停，心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之前她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一群没事干的家伙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天天跟人嚼舌根，说她家小宣整天游手好闲的，跟街上那些混子没两样，将来指不定是吃枪子的料。
她这儿子算白养了！这辈子都别想有正经出路。
幸好这些人现在都识趣，知道儿子能给她们找挣钱的活，没敢闹出幺蛾子。
虽然嘴巴碎，但手里的针线活不差。
要是有人敢拿差活充数，或是端着饭碗骂娘，就算宋宣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不愿意赶人，她也得把人撵走。
儿子的生计，可不能毁在这些见风使舵的人手里。
李婶见她没接话，想再说些讨喜的话，却见章小蕙已经低下头，手指麻利地穿线、打结，动作快了几分，明显是不想再和自己聊的样子，只好讪讪地转回去，手里的活计比刚才认真了些。
其他人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让这家伙讨好了章小蕙，以后宋宣还有活，岂不是只会派给她？
宋宣很放心地将这里的事情交给宋母处理，转身去厨房找宋父。
姜祯从房里出来，继续监督大家。
“祯祯，到奶奶这边坐。”
章小蕙知道儿子还交代了祯祯，于是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姜祯婉拒了，“不了宋奶奶，我在附近转转。”
众人：“……”转什么转？这是监视她们有没有偷懒吧？
大家在心里嘀咕，更加专心地做发饰，生怕自己成为垫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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