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有什么建议？”
宋宣拿不定主意，询问道。
“父亲，您这次贷款三千，虽说前两年免息没有太大的压力，但免息期结束后，您每月就得固定还一笔贷款，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回笼资金，尽量不选生长周期长的药材种。”
小天：“我根据咱们这边的气候，以及您承包的山地环境，还有当下的市场行情，在能快速回款的中药材里，选出了以下几种药材，分别是白芷、桔梗、板蓝根。“
“白芷秋季播种正好合适，现在种下去，明年八九月就能收，生长周期为一年，而且这两年白芷价格稳涨，收了就能卖钱。”
“种植白芷刚好能赶在免息期结束前回款，帮您缓解还贷款的压力。”
“桔梗的生长周期不算长，通常一到两年就能采收换钱。”
“不过从收益和品质来看，我更建议您种植两年再收，只种一年，虽然能快速回款，缓解资金压力，但这时候的桔梗根茎长得比较细，整体产量也更低，单价和总收益都会差一些。“
“可若是种满两年就不一样了，这时的桔梗根茎粗壮，不仅总产量比一年生的高不少，就连药材里的有效成分含量也更高，品质能上一个档次。”
“收购商收这种优质桔梗时，给出的价格也会更可观。
宋宣认真听着，疑惑道：“板蓝根呢？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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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按照上辈子的历史发展，等海市甲肝疫情过后，明年的板蓝根市价就会出现暴跌，种板蓝根血本无归！”
“别看今年收购价高，但现在种下已经晚了，明年才能收获。”
“所以，我这边建议您先把白芷和桔梗种上，现在种明年就能卖钱，等后续回款、没有还款压力了，再根据市场行情灵活调整种植计划。”
“您可以把川芎、玉竹、黄柏、三七、云中香、金银花这些药材的种子先备好，到了合适的育苗时间，咱们有种子就能直接种，不用临时找种子耽误时机。”
“提前备好种子，后续要是想拓展种植品类、搞长期稳定收益，也能有更多选择。
宋宣算了一下身上的钱，现在的种子不算太贵，都要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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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娘见宋宣盯着种子袋沉默，手里的秤杆还悬在半空，又追问了一句：“宋同志？刚说的那些种子，您还都要吗？”
“要，刚说的我全都要。另外再给我加些板蓝根、白芷和三七的种子，要是您这儿还有别的药材种子，也都算上。”
宋宣不打算种粮食了，说道：“我名下有五十亩地，打算全改种药材。”
“其中桔梗和白芷要大面积种，这两种种子您多给我配些，各二十斤吧。其他品种的种子，每种给我来一斤就行。您算算，这些一共要多少钱？”
“你确定吗？”她放下秤，又确认了一遍：“这可不是小数目，真要一起拿？”
宋宣知道她的顾虑，笑着点头：“大娘您放心，我确定。您按我说的算价就行，钱我带够了。”
林大娘半信半疑，目光落在梁技术员身上，想着小梁不可能带人来耍她玩儿，于是转身去翻种子柜，一边找一边念叨：“这年头敢把地全种药材的，你还是头一个，以后不吃菜啦？”
“……我家人少，吃不了多少菜。”
乡下的菜非常便宜，宋宣还不至于吃不起菜，等发饰卖出去，想吃什么菜就吃什么菜。
林大娘唇角微微抽了抽，想着这是小梁亲自带来的人，体贴地说道：“最近药材种子价格涨得厉害，依我看，你还是自己育苗更划算些。”
“如果你不太会育苗的话，也可以托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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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桔梗来说，一亩地要是直接播种，得要两斤种子；可要是自己育苗的话，半斤种子育出的苗，就够三四亩地移栽用了。”
“白芷也是一样，直接种一亩地得要三斤半种子，自己育苗的话，八两种子就够了……”
林大娘指了指角落墙上贴的一张价格表，继续说道：“这上面就是今年的种子价格，你可以参考一下。”
按他说的量来配药种，所有药种加起来最少都一百二十斤起步，那得花多少钱。
几千块钱的种子，一般人家哪能掏得出钱买，宋宣好好考虑一下她再给他配药种，这样自己能少折腾一些。
宋宣闻言，快步走到墙边，仔细查看那张价格表。
这一看，好家伙，上面的数字看得他心里直发怵。
十多块钱一公斤的板蓝根算是便宜的，其他价格更是贵的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错了，这东西一点儿都不便宜。
不是乡亲们想不到种药材增收，而是这行当成本投入太过高昂。
光是买种子就得掏一大笔钱，后续的施肥、防病还得靠技术撑着，没经验的人根本摸不着门道，一般人家哪敢轻易碰。
他再想想自己，既没技术也没经验，就这么一头扎进药材种植里，简直像个睁着眼往深渊里跳的傻子，别人估计就是这么看他的，稍不留意，这五十亩地的投入就会打水漂。
幸好他脸皮够厚，拉下脸跑了农业局，不仅申请到了启动贷款，还让成局长帮着联系了技术员。
不然他自己瞎搞，怕是连苗出不出得来都难说，最后只会落得 “投入不少、收获全无” 的下场，连哭都没处哭。
宋宣吃惊地转过头，看向林大娘，问道：“大娘，我还以为您身后那些才是药材种子的价格表呢，这些药种咋这么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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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娘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顿时乐了：“这啊？都是五六年前的老黄历了！你没看见这纸都黄得发脆，边角都磨破了吗？”
“……”
宋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还想趁着便宜多买些种子，瞬间就被现实浇得透凉 。
他是真没想到，药材种子竟然能比肉还贵，赶紧在心里唤小天：“小天，你会药材育苗不？”
小天的声音透着十足的自信：“当然会！我可是专业的学习系统，手把手教您，保证您学会育苗！”
宋宣松了口气，却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信你，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您放心！有我的教导，您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药材种植培育大师！” 小天说得格外骄傲。
宋宣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大师倒不必了，你只要能保证我培育的种子都能顺利出苗，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很简单！” 小天立刻回应，“其实有我在，您根本不用找别人帮忙，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宋宣听得哭笑不得，回复它的异想天开：“我一个农村汉子，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药材，突然就啥都会了，这‘无师自通’的事，你觉得靠谱吗？“
“如果我光看几本书就变这么聪明，你觉得我父母能不起疑吗？”
宋宣觉得这个学习系统，似乎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忽然对它教自己培育种子，没有什么信心了。
自己要是按它说的来，最后苗没育好，家底赔光，还被家里人看出不对劲，那可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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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 好像是这样的。
人类狡诈多疑，不愧是它的父亲大人，即便失忆了，依旧这般谨慎。
宋宣没再搭理它，转而对林大娘说：“我要种 20 亩白芷、20 亩桔梗，还有两亩玉竹、两亩云木香……您帮我看着需要多少斤种子。”
林大娘爽快道：“行，我给你分装一下，都打了标记免得你回去分不清楚。”
宋宣看着她把种子分装成小袋，每个袋子上都写着品种和亩数，感谢道：“您有心了”。
林大娘头也不抬地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些种子一共229元。”
宋宣看着林大娘把种子袋过秤、算好总价，心疼地从包里掏钱。
他想起上次辛辛苦苦卖玉米，也才赚了几十块，当时还觉得自己赚了不少。
这会儿一看除了种地和卖普通农作物，干什么都是暴利。
林大娘收下钱，又把收据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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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你会配农药和化肥吗？”
宋宣接过来根本不敢细想农药和化肥又要花多少钱，看襄阳村的村民们全都用农家肥，就知道化肥有多贵了。
小天立刻答道：“会呀！我这里有上百种农药、化肥配方，能根据作物种类、病虫害类型、生长阶段还有环境条件，灵活选择和调整。”
宋宣连忙追问：“那有没有便宜又好用，基本不花钱的配方？”
小天也没料到，新世界的父亲竟拮据到这种地步，愣了愣才说：“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
宋宣长长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他提着装满种子的布袋，心想慢慢来，等出苗移栽后第二批贷款就下来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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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同志，这上面写着每种药材的播种深度、行距，还有什么时候施肥。你要是记不住，就来技术站找我，我可以去你地里看看。”
梁技术员掏出笔记本写下了注意事项，撕下来递给宋宣。
“谢谢。”
宋宣认真看了一会儿，小心地收好，塞进布袋里，又跟梁技术员道了谢。
梁技术员点了点头，“不客气。”
宋宣跟他们道别后，出了种子站。
午后的太阳有些晒人，宋宣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提着布袋，快步往车站走。
他不打算再逗留下去了，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再买别的东西。等什么时候自己的荷包鼓起来，再来购物也不迟。
小天在宋宣脑海里絮絮叨叨：“父亲，用草木灰混着腐熟的秸秆做基肥，既能防蚜虫，又能给作物补钾肥。”
“用辣椒水加肥皂水还能做驱虫剂，这些材料在村里也能凑齐，基本上不用花钱。家里没有肥皂，可以用猪油做，配方很简单……”
“没想到你懂这么多，我的农药和化肥，以后就指望你了。”
宋宣认真听着，脚步渐渐放慢。
这些方法听起来确实不难，自己做往后种药材能省不少钱。
小天听见这话，自信爆棚：“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传了过来：“让一让！快让一让！前面的人快闪开，我的刹车失灵了！”
宋宣猛地抬头，只见一辆自行车失控地朝自己冲来，车子行驶得歪歪扭扭，速度快得让人心里发紧。
车上的年轻男孩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车把，嗓子都喊破了，显然是真的慌了神。
宋宣手里提着价值几百块的种子，当然舍不得扔掉，没等他躲开，那辆失控的自行车已经 “呼” 地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他被自行车撞得整个人往后倒，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眼前瞬间黑了下去，连手里的种子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就重重地摔在了路边，意识跟着模糊起来。
晕过去的瞬间，宋宣的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碎片。
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看到自己带领团队研究具有自动迭代能力的学习系统，看到自己将终极版学习系统命名为“天”。
……
那些被 “失忆” 掩盖的过往，像潮水般涌进宋宣的脑海。
他不是襄阳村的普通农民，本该是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后来意外绑定了一个叫 “不当大冤种” 的系统，才开始穿梭在小侄女看过的各个年代小说世界里。
他的任务，是帮那些书里的炮灰男配扭转命运，不再做吃力不讨好的大冤种。
至于这次忘了自己是谁，是因为上一个世界结束时，小天在马赛克带自己进入下个世界时突然闯入系统内核。
那瞬间爆发的能量波动特别强烈，直接冲击到了宋宣的精神层面，连带着他储存自身记忆的区域也受了影响。
所以他醒过来时，不光忘了自己原本是谁，还把自己任务者的身份也忘记了，脑子里只剩下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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