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也教？我想给我孙女买一根。”
一位老奶奶举着红绳小花发饰，问道。
“教，包会。”
宋宣见她穿的不是很好，但衣服很整洁说道：“大娘，您拿的这个头绳五角，您看这花瓣边缘都锁了边，洗了也不会脱线。”
“您孙女儿多大啦？年龄不大，用这些带绒球的头绳扎辫子会显得特别可爱。”
老奶奶如实回答：“五岁半，她就爱这些粉粉嫩嫩的东西。”
“还有没有鹅黄色，好看一点的，不要那种屎黄色。”
“这里没有屎黄色的发饰，您放一百个心。”宋宣说道。
姜祯从布袋子里翻出一沓鹅黄色的发绳，连忙递到老奶奶跟前：“奶奶，您看看这些行不，价钱都一样。”
“可以。”
老奶奶伸手过去悄悄扯了扯，看这发饰做的还挺结实，不容易坏，满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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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摊上的头饰样式太多了，两个姑娘挑花了眼。
她们原本正拿着琉璃珠头绳互相比较，见姜祯递过去的黄发绳样式别致，也凑过来看热闹。
穿裙子的女生，指着发绳问：“这个怎么卖？我妹妹今年七岁，我也想给她买两根，让她开心一下。”
宋宣刚要回话，就见宋羲和非常积极地拿出许多发绳做介绍：“姐姐，你要是买两根，算您九角，比单买便宜一角钱。”
“我们这里红的、粉的、绿的、黄的、蓝的浅色的都有，要是给小妹妹挑，你可以多拿两种颜色换着扎也好看。”
“那我要一根嫩黄的、一根粉红的，小琳你要不要也拿两根？”
小琳手里还攥着琉璃珠头绳，犹豫了一下说：“我再拿两根这个珠珠的，刚才看你挑的黄发绳也好看，要不我再添一根黄的？”
“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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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已经挑好两根头绳，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结了账，拿着头绳认真说：“小伙子，我要学编发。”
宋宣微笑着接过钱，回应道：“学！您稍等会儿，五个人开始教，很快就能凑齐人数！”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
路过的人也陆续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漂亮发饰上。
见有人买完头绳还能学编发，不少人都凑上前，七嘴八舌问起价格和编发的事。
没过多久，宋宣的摊位前就变得热闹非凡，就连老奶奶摊位上的小镜子，也因为发饰的畅销而卖出去十几块。
她见宋宣忙着教人编发，旁边帮忙的两个孩子手忙脚乱的，赶紧过去帮着递头绳让小男孩收款。
许多女孩子买下漂亮的发饰后，便迫不及待地当场用了起来。
宋宣一个人编发根本忙不过来，两个孩子卖头绳也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法兼顾招待新客人。
宋宣当机立断，找了之前学会编发的五个老太太，出钱请她们帮忙给新客人编发。
有赚钱的机会，老太太们当然不会拒绝。
接下来，有了她们的协助，宋宣的生意就更红火了。
“买头绳包教编发” 的消息传得快，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从镇上其他地方赶过来，男女老少都有。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门手艺，学到就是赚到。
不到三个小时，宋宣袋子里的头绳就卖得一干二净，连最后几根素色的都被人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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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们走啦！”
宋羲和拿着父亲给的钱，准备跟姜祯去买雪糕，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老奶奶说。
“好，路上慢些。”
老奶奶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目光慈爱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
宋宣数了一笔钱出来，将工钱递给那几位帮忙编发的老人。
几个老人立马接了过来，仔细数了一遍，笑眯了眼，“小伙子，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们啊，我们就住在小学附近。”
“你们找人问王翠芳住哪，会有人告诉你的。”
“还有我，我也住那边，我叫张丹红。”
……
宋宣微微一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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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老太太，感激地说道：“大娘，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过来帮忙，我这儿指不定要跑掉多少生意呢！”
老太太连忙摆手，不愿意揽这个功，笑着回答：“哎呀，小伙子，你可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多大的忙。就算我不搭手，你们也能把这些东西卖掉，不过是慢点儿罢了。”
宋宣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颜色鲜亮的头绳，递给老太太，说道：“大娘，这几根头绳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您带回去给您的孙女或者亲戚用都可以，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您千万别嫌弃。”
老奶奶看着那几根精致的头绳，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客气，“这东西多好看啊，我哪儿会嫌弃。”
这会儿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头绳成本低廉，大娘帮着自己卖了不少头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肚子指定饿了。
宋宣没再多说，转身就去前方一个肉饼摊走去，很快就拎着几个油纸包回来。
他递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肉饼给她，说道：“大娘，您快趁热吃，垫垫肚子。”
“不用不用，有这头绳就够了，哪能再要你的肉饼。” 老奶奶往后退了半步，不肯接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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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往前递了递，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空袋子，语气格外真诚：“您就收下吧！您看，我这布袋都空了，说明您帮我卖了不少东西呢。”
“要是咱们住在一个村，我高低得请您回家吃顿热乎饭，这一个肉饼算得了什么。您帮我忙了这么久，总不能让您空着肚子走回家吧？”
老奶奶看着他诚心感谢，闻着肉饼飘来的香气，没再推辞，双手接过油纸包，忍不住感叹：“你这孩子，也太实在了。”
宋宣见她收下肉饼，便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口袋。
两个小孩很快买了雪糕跑回来，他们嘴里各叼着半根，手里还分别举着两根。
宋羲和把手里的雪糕递过去，眉飞色舞道：“奶奶，这是牛奶味的，可好吃了，您也来一根吧！”
老奶奶笑着拒绝，“奶奶不吃，羲和自己吃。凉东西对奶奶的牙不好，我这年纪大了，吃太冰的也受不住。”
宋宣收拾好东西，问道：“大娘，您打算多久收摊？我帮你收。”
老奶奶有了肉饼，就更不着急着走了，笑着说：“不用麻烦你们，我再摆会儿。前面厂子还没下班，等工人都走光了，我再收摊也不迟。”
“那行，大娘，我们就先回去了。”
宋宣挥了挥手，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
因为雪糕容易化，三人走得格外快，没过多久，一家人顺利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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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宣，你们这就卖光了？”
宋志勇正打算去找小儿子他们，看见儿子提着空袋子回来，脚步顿住，惊讶地问道。
“嗯，全都卖完了。”
宋宣把空布袋放在其他袋子上，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章小蕙脸上满是震惊，不敢相信道：“生意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会剩很多呢！”
“确实比预想中好。” 宋宣笑着解释，“我教了大家编发的手艺，很多人都是冲着学手艺来的。”
“奶奶，我们生意可好了，忙都忙不过来。”
宋羲和从姜祯手里接过一根已经开始融化的雪糕，小跑到爷爷奶奶面前递过去：“爷爷、奶奶，快吃雪糕！再不吃就要化光啦！”
章小蕙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汗珠，语气温柔：“谢谢羲和，奶奶不吃，你自己吃吧。”
“我已经吃过啦，您吃！”
宋羲和说完又把雪糕往爷爷面前递了递，“爷爷你吃嘛，牛奶味的，可香了！”
宋志勇看着孙女期待的眼神，没再推辞，接过一根雪糕，笑着说：“好，爷爷尝尝咱们羲和买的雪糕。”
他拿着雪糕没有吃，看向儿子身旁的姜祯，询问道：“祯祯你吃没？”
姜祯见宋爷爷特意招呼自己，连忙摆手：“爷爷，我吃过了，我跟羲和一起去买的。”
两人闻言便拆开包装，自己吃了起来。
宋宣笑着说：“天气热，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先找个阴凉地儿歇会儿，等会儿再找地方吃午饭。”
“我买了肉饼，咱们一人一个，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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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宋萍下班赶了过来。
她在附近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人。
宋宣眼尖，发现了她的身影，立刻挥手示意：“姐，我们在这儿呢！”
宋萍听见熟悉的声音，循着方向望过去，看到宋宣和章小蕙后，连忙跑着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早上就说了让你们先去家里等着，怎么就是不听呢？”
章小蕙笑着解释：“我们人多就不去给你添麻烦了，而且这些东西太多了，搬来搬去也费事儿。”
“添什么麻烦啊，我公婆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宋萍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东西虽多，我让宝根叫几个兄弟过来搭把手就行。”
“行了，你可别给女婿揽事了，人情是那么好还的？”章小蕙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
-
“……”宋萍撇撇嘴，看向宋宣说：“对了小弟，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同事看到了你给的发饰，有人想购买，你这边能卖多少，我那边大概需要四五十根。”
宋萍目光扫过堆在他们脚边的几个布袋子，从袋口内看清里面装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发饰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么多啊？你这是准备了多少款式？能卖掉吗？”
宋宣笑着说道：“我把家里的发饰全部带来了，打算拉去县里卖，应该不是问题。准备的款式多，大家的选择也多。”
“你那边有人要，我给你装一些，到时候卖掉，钱就算你的。”
“那可不行。”
宋萍立刻拒绝，语气认真，“我帮你代卖就行了，钱怎么能要你的？你忘了你还背着那三千块的债呢，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是你亲姐，哪能占你这个便宜。”
宋宣还想再劝，却被宋萍打断：“你别跟我争了，就这么定了。”
“你赶紧挑些好看的款式给我装起来，我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等急了再卖。他们觉得发饰好，说不定还能帮你多介绍些客户呢。”
“不用了，我这些带到县里，应该剩不下多少，等卖光了，我就不做这门生意了。”
宋宣看着三姐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她是真心想帮自己，心里不由得一暖，便不再推辞，接过袋子就开始挑选发饰。
宋萍还是有些忧虑：“可这么大的量，县里的人能吃得下吗？”
宋宣回答：“当然能，就算吃不下，我也能优惠点卖给二道贩子，让他们拉到其他地区去卖。”
“……”
宋萍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法子确实可行。
她忽然想起过来的路上听到的事，忧心忡忡弟说：“小弟，镇上最近来了个卖发饰还教编发手艺的人，他会不会也去县里卖？到时候岂不是要跟你抢生意？”
“姑，那就是我们弄出来的名堂！”
宋羲和听见这话，立刻走上前，在她跟前转了一圈，又问道：“您没发现什么吗？”
宋萍还真没注意到，目光落在她头发上，惊讶地睁大了眼：“你们从哪儿学来的编发手艺？”
“我以前出去玩的时候，跟一个剪头发的大娘偷偷学的。”
宋宣心里清楚，这事没法推到宁西身上，只好随口胡诌了这么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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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萍盯着宋宣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评估这话的真假。
过了片刻，她伸手拍了拍宋宣：“小弟能学到这手艺也是你的本事，只是那大娘没追究你偷师的事吧？可别为了这点手艺惹上麻烦。”
宋宣心里一松，知道宋萍是信了自己的话，连忙点头：“姐，那大娘人好着呢，知道我是想学门手艺谋生，后来还主动教了我几个简单的编发样式，没跟我计较。”
“……人确实挺好，那你得好好感谢一下她老人家。”
宋萍也觉得小弟运气好，这年头教手艺的师傅，大多都怕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传授时总会留一手。
可这位大娘人好，不仅不怪小弟偷师，发现后还主动教他手艺，说她是大善人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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