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前怎么不说？害得这些年我们大家都误会你了。”
章小蕙听着宋宣的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以为儿子是真出去鬼混了，没想到竟是偷偷学手艺去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为了维护儿子那点所剩不多的名誉，章小蕙这些年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和口舌。
要是早知道有这回事，当初回怼那些爱嚼舌根的长舌妇时，她也能更有底气。
宋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这事也没人能拆穿：“不能说啊！我又没给人家学费，要是知道的人多了，都找上门要学手艺，人家的家人要是知道我没给钱，来找我要学费怎么办？”
“……”章小蕙和宋志勇又羞又窘，赶紧捂住了脸。
这孩子怎么能在晚辈面前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他要是早点老老实实地回家交代，就算给对方点学费，他们也愿意啊！
“……”
宋萍也觉得无地自容，她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她见祯祯与羲和神色都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爹娘，小弟，还有祯祯、羲和，你们跟我回屋吃饭吧？我这就去叫人来搬这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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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烦了。”
章小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目光望向车子会经过的方向，“你弟已经叫了车，这会儿估计也快到了，我们没法跟你回去，在这儿等着，司机一来就能看见我们。”
她这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绵长的喇叭声。
章小蕙：“你听，肯定是车子来了。”
宋萍无语：“……”
宋宣走到路边去张望，很快就看见一辆大货车正朝着这边快速驶来，车身上还印着熟悉的‘顺风’货运标志。
他立刻回头说：“是陈师傅的车，爹可以把货搬过来了。”
宋志勇去扔垃圾的地方丢掉油纸，擦了擦沾满油的手，说道：“来了。”
章小蕙还没吃，见状决定一会儿上了车再吃，“羲和你帮我拿一下，你俩暂时先靠边站，守着这些袋子，我们搬好你们再过来。”
“嗯嗯。”宋羲和接过肉饼，听话地留了下来。
宋宣看向还没离开的宋萍，说道：“姐，你回去吧，我们上了车就走。”
“等你们走了再说。”
既然车已经来了，宋萍也不好再把他们叫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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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同志，好久不见，你最近可好？”
陈师傅停下车，从驾驶室下来，熟练地打开货车的后车厢门，笑着跟宋宣打招呼，过去帮忙搬东西。
“好着呢，人逢喜事精神爽。”
宋宣一边往车厢里搬袋子，一边和他说话，“这是我爹娘和我两个孩子……”
宋羲和：“……”这人还是老样子，当爹的感觉有这么好么，到处去认孩子！
姜祯：“……”宋叔居然占他便宜！
“……”
陈师傅心里猜测宋宣赚了不少所以这么高兴，却也没多问。
他先跟宋志勇、章小蕙打了招呼，目光又落在宋宣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笑着打趣：“宋同志，这俩孩子跟你长得真像，一样的好看。”
宋宣目光掠过姜祯和宋羲和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骄傲，点头应道：“好看的人，总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宋志勇唇角抽了抽，忍住了拆儿子台的想法，默默地加快了动作，不想再听他厚脸皮地吹嘘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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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路上堵了会儿车，耽误了些时间，我来晚了。你们急不急？要是急的话，一会儿我开快点，赶赶时间。”
陈师傅心想是这个道理，加快了搬货物的速度。
宋萍听到这话，走上前说：“这位师傅，路上还是稍微慢些吧，车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安全要紧。”
“放心吧大妹子！” 陈师傅爽朗地笑起来，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开了这么多年车，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保证稳当！”
他帮着把最后一个布袋子搬上货车，拍了拍手上的灰，便转身回到了驾驶室。
宋萍感觉有点不靠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他。
-
宋宣检查了一遍车厢里的东西，确认都放稳妥了，才回头对宋萍说：“姐，真没事了，您快回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别耽误了。”
宋萍点了点头，又看向章小蕙和宋志勇：“爹、娘，遇到事儿记得打电话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章小蕙挥了挥手，催着她回去，“萍萍，你也快回去吃饭，别在这儿耽搁太久。旺家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回去，他们会等你到家才开饭，别饿着孩子。”
她说完，便伸手扶着宋羲和与姜祯上了后车厢。
宋志勇早已提前上了车，伸手把两个孩子拉上来，又郑重叮嘱他俩：“一会儿车开了，你们俩可别乱跑乱闹，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啦。”
姜祯和宋羲和连忙点了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
两人都是头一回坐货车，车厢里的一切，都让他俩感到新鲜。
“姐，我们走了。”
宋宣跟宋萍说了声，便跟着上了副驾驶。
“好。”
货车缓缓启动，宋萍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货车的影子消失在视线内，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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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另一个还带着余温的肉饼，递过去，笑着说：“陈师傅，到中午了，您先吃块肉饼垫垫肚子吧，路上也能有力气开车。”
“谢谢，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陈师傅鼻尖萦绕着一股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接过来笑着说。
上午为了赶时间给人运货，他只啃了一个馒头。
送完货没多久，他又接到了宋宣的电话，怕错过这个订单急匆匆过来，路上又堵了车。
他怕宋宣他们久等，路一通就马不停蹄地开过来，根本没顾上找地方吃饭。
宋宣也拿出一块肉饼咬了一口，趁这间隙问道：“陈师傅，您这私人运输的生意，最近做得怎么样？”
陈师傅咬肉饼的动作顿了顿，原本想说不太理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说实话会让宋宣觉得自己这边不靠谱，万一以后宋宣不找他拉货了可就更没搞头了。
于是，他含糊地说：“还行，就那样吧。”
“刚开业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吧。”
宋宣看他眼神闪躲，神色不对劲，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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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公司刚开业不久，谦虚也不是这个谦虚法。
要是生意真的好，他说话犯不着这么含糊，不愿多说，反倒说明这阵子情况不太理想。
宋宣的药材生意还没开始，而且这点小打小闹不可能在公家的运输公司拿到合适的运输价格，所以不想他们这么快就倒闭了，语气诚恳地安慰他：“公家的运输单位毕竟运营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习惯找他们办事，觉得安全靠谱。”
“你们想从他们手里分走一杯羹，确实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积累口碑。等县城的人都知道你们价格实在、服务周到，运输速度快，不比公家单位差，就能把客户拉过来。”
陈师傅听宋宣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消散了，“你这小子，眼睛真毒，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不瞒你说，我们的生意确实很一般。开业活动结束后，我们公司只接了八单活儿，除去油钱和修车的费用，几乎没剩多少。我有时候都在想，当初是不是不该辞了运输队的工作，跟兄弟凑钱搞这个私人运输。”
宋宣听出陈师傅话里的挫败，怕他真打了退堂鼓，连忙安慰道：“万事开头难，您也别灰心。”
“我这次出来是卖发饰的，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也没几个人买，后来我说教所有购买的人编发手艺，生意才渐渐好起来。在你来之前，我将带出来的一袋子发饰全部卖光了。”
“我能把发饰卖出去，一是靠款式新颖，二是靠编发手艺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你们做的是运输生意，可以多站在客户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们最看重的其实就是四样：时效性、安全性、服务质量，还有价格合理。”
“您只要咬牙坚持做下去，维护好和客户的关系，口碑自然而然就慢慢起来了。”
陈师傅脸色稍缓，心里却满是无奈，遗憾地说：“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我们发工资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们都要养家糊口，本来家里就不看好，拿不回去钱家里指定得闹……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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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的药材还没长成，没法给他稳定的运输订单，只好换个思路建议他们利用现有车辆资源缓解短期资金压力：“你们手里有现成的车，其实可以先从本地拉些特产去外地卖，回头再把外地的稀罕东西拉回来转卖。”
“这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只要能卖出去，让你们公司撑上半年肯定没问题，就当是过渡，先把公司的现金流续上。”
“等以后不做这种倒卖生意了，你们手里攒下了稳定的货源渠道，还能给供需双方牵线搭桥。到时候，‘有资源、能对接’反倒是你们运输公司独有的优势了，肯定能让你们在县城的运输公司中站稳跟脚。”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陈师傅猛地睁大眼睛，心神巨震。
他从没想过还能这么做，可顺着宋宣的话仔细一琢磨，这法子的确可行，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同志，你真是我的贵人，你怎么这么聪明！”
“你这是当局者迷。”
宋宣没有承认自己聪明，但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陈师傅吃完手里的肉饼，见宋宣也吃光了，便发动车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是我夸你，你是真聪明。”
“我们公司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想出具体的解决办法，还有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劝我们把车卖了，加入另一家私人运输公司。”
“他们也不想想，人家真的是看重我们这些人吗？分明是盯上了我们手里的车！他们以为有发展好的公司接手员工就高枕无忧了？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等我们把车卖了，人家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哪还会管你以前在原单位是什么身份。”
从公家单位出来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旦现在的公司散了，大家便彻底没了退路。
“……”
宋宣听完后，怀疑他们公司那个提议卖车加入对方公司的司机，说不定早就被那家私人运输公司的人收买了，不然怎么会提出这么个杀鸡取卵的馊主意？
陈师傅激动地看向宋宣，眼里满是期待：“宋兄弟，你脑子活人聪明，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我们现在手里资金有限，该从什么开始入手才合适？”
“……”
宋宣没有把他们公司的事情大包大揽，倘若他们后续操作出了问题，到头来怪到自己头上就麻烦了。
他斟酌着开口：“你们要是有想法，不妨先试着做一做。尽量选老百姓日常用得上的东西来卖，这样的风险会小一些。”
“刚开始别拉太多货，先探探市场行情。要是卖得好，再跟供货的商家或者农户谈长期合作，这样既能把进货价压一压，利润空间也能大不少。”
“……”陈师傅本想追问一句具体该卖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很快反应过来，宋宣这是不想过多干涉他们公司的决策，卖什么最好他们自己拿主意，便也不再为难他。
自从有了解决办法，陈师傅脸上的愁云都渐渐散了些，伸手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后，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递给宋宣：“等我回去，就跟合伙的兄弟们好好讨论你出的主意。”
“宋兄弟，你这建议帮了我们大忙，这点钱你先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等我们公司把资金问题解决了，再好好感谢你！”
“陈师傅，您太客气了。”
宋宣连忙把钱推了回去，又多叮嘱了一句，“我也就是随口提了个思路，算不上什么大忙，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你们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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