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盼着你们运输公司能早点做大做强，往后我种的药材熟了要运货，还得靠您多关照。“
“你们跑运输的时候，不是经常要去各个市县吗？来回的路上多留意留意，看看当地缺什么，当地又盛产什么，把这些要点记在心里，往后倒卖货物就不愁没方向了。”
“宋兄弟，你不收钱，那这次我也不收你的运费了。”
陈师傅听他这么说，心里感动极了，把钱收了回去，拍板决定道。
“……”
宋宣这下算是明白了，他们运输公司赶上八十年代这个行业迅猛发展的黄金时期却赚不到钱的原因了。
每个司机都像陈师傅这样，动不动就免运费、讲人情，不算成本，能有利润才见鬼了！
不过，他也没再坚持拒绝免运费这事，“那我就先谢过陈师傅了。”
自己提出的点子，要是他们能采纳，真能缓解运输公司当前的资金压力。
宋宣认为自己拿这 “好处”，一点儿也不心亏。
路上，两人都在讨论如何缓解运输公司当前的资金压力。
经过这番相处，陈师傅这下是真把宋宣当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宋宣决定下次他还要给自己免费，就帮他解决目前运输公司面临的所有司机都“讲人情免运费” 的习惯问题。
这事儿不解决，公司资金缺口只会越来越大，必须从根上把这毛病改过来才行。
否则，他们有再多解决资金压力的办法，都挽救不了这个从内部开始瓦解的运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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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城，陈师傅问清楚他们在哪里落脚后，便直接开车把他们送了过去。
车子停稳后，陈师傅跟着下了车，绕了一圈走到宋宣面前，期待地问道：“宋同志，方便我留在这儿，跟你们学学怎么做生意吗？”
“当然可以。”
宋宣立马答应下来，自己这边多一个帮衬的人手，客人多起来就不会手忙脚乱了，“我们先去吃个饭，你要是真决定跟我们一起卖货，要不我先把这些东西放你车里？”
陈师傅一口答应下来，“可以，我上个锁就好。”
宋宣说：“等咱们吃完午饭再回来搬，省得来回折腾。对了，陈师傅中午饭我们请你，就当谢谢你送我们过来。”
“这可不行。”
陈师傅语气格外坚持，“我是来跟你学做生意的，哪能让你请客？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若不是害怕回去被媳妇骂，他都想直接把宋宣一家人领回家吃饭了。
陈师傅怕宋宣再推辞，又补充道：“你先别拒绝，县城我比你们熟。我知道一家新开业的菜馆子，店里的菜好吃还便宜，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宋志勇听后觉得这样不太好，在儿子开口答应前婉拒道：“陈师傅，你开了这么久的车送我们到城里，没收运费已经够麻烦你了，哪还能让你再破费？还是我们来请更合适。”
“叔，您这话就见外了！”
陈师傅急忙打断他，感激地说，“宋兄弟对我有大恩，这点饭钱算什么？他的建议真的能实行，就是救了好几个家庭，这顿饭说什么也该我来请。”
他不等宋宣的父母再次拒绝，拉着宋宣就往街边的方向走，还不忘回头对两个孩子招手：“小朋友，快跟上，叔叔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大恩？
宋志勇和章小蕙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带着几分疑惑。
小宣到底帮了他什么大忙，能让陈师傅这么郑重地说对他“有大恩”？
“爷爷奶奶，我们去吗？”
宋羲和拽了拽爷爷奶奶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道。
宋志勇夫妇还没从 “大恩” 的困惑里回过神，小孙女的声音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章小蕙揉了揉孩子的头：“去，你爸都过去了，当然得跟过去。”
夫妻俩一人牵了一个孩子的手，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身影。
陈师傅带他们去的馆子就在街角，不大的店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诱人的菜香飘出来，引得两个孩子悄悄咽了咽口水。
陈师傅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后，熟稔地跟服务员点了菜。
一碗红烧肉，一碗炒时蔬，还有一盆冬瓜肉片汤，以及一条清蒸鲈鱼，都是分量足又下饭的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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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服务员走了，宋志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陈师傅，你刚才说小宣对你有大恩，这孩子到底帮了你什么忙啊？我们怎么没听他提过。”
陈师傅听了这话，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宣，见他不介意自己说出去，这才对着宋志勇解释起来：“叔，您是不知道，我跟几个兄弟在县里合伙开了家小运输公司，这段时间正因为经营不善愁得睡不着觉呢。”
“现在公司的资金缺口越来越大，连司机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宋兄弟得知这件事后，就给我出了个能解决资金问题的好主意，所以我说他对我们兄弟几个都有恩，这话一点儿不假。”
“……”
宋志勇恍然大悟，没想到儿子竟然跟运输公司的小老板交上朋友了，这孩子真是长进了。
他该不会是受了对方影响，才萌生出做生意的想法吧？
宋志勇看着宋宣，眼里满是无奈，嗔怪道：“你这孩子，在外面办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每次都让我和你娘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消息。”
章小蕙认可地点了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小宣，你每次都这样，让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的。还好家里没人有心脏方面的毛病，不然啊，迟早会被你吓出病来！”
宋宣挠了挠头，笑着说：“也不是啥大事，只是给陈哥提了点小建议，事情还没有顺利解决，暂时没有说的必要。”
他连公司的问题都能解决？
宋羲和与姜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宋宣到底能给陈师傅出什么主意，心里好奇极了。
可惜两个大人都没有给孩子解惑的想法，继续和宋父、宋母说话。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还给在座的每一位客人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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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热情地给两个孩子夹了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说道：“快吃，这家店的红烧肉炖得软烂香甜，你俩肯定爱吃。”
“谢谢叔叔，我们自己来。”
两人也顾不上探究他们隐瞒的事情了，担心他又夹菜给他们吃，连忙端起碗自己夹菜。
陈师傅又给宋志勇夫妇添了几筷子肉，招呼他们吃饭，“叔、婶儿，你们别客气，多吃点，不够咱们再点。”
宋志勇：“你也吃，不用招待我们。”
宋宣看着这一幕，庆幸自己离陈师傅远，刚好能避免被热情夹菜的尴尬。
陈师傅确实动了给宋宣夹菜的念头，目光都落到了宋宣的碗上，发现两人中间还隔着人，伸手过去难免会影响旁人动筷，又遗憾地收回了手，笑着说道：“宋兄弟，你自己多吃点，别跟我客气。”
宋宣笑着应：“嗯。”
陈师傅又问道：“宋兄弟，你喝酒不？要是想喝，我让服务员上几瓶啤酒，咱们哥俩喝点。”
宋宣不假思索地拒绝：“不用了陈师傅，下午我还要去摆摊卖发饰，喝酒太耽误事了。”
“我做的是女人生意，要是喝得醉醺醺的，身上带着酒气，人家看到会害怕，哪还敢来买我的东西？”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陈师傅愣了一下，没想到宋宣这么体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还是你想的周全。”
宋兄弟看着年龄不大，做起生意来却比谁都务实，连 “喝酒会影响女顾客好感” 这种小事都考虑到了，难怪他能挣钱。
这样的人赚大钱，他不会眼红，好奇地问起宋宣的发饰生意：“宋兄弟，你这发饰生意做得怎么样？我看你这次带的货不少，县城里能吃下吗？”
宋宣如实答道：“还不错，我在镇上卖得挺好的。”
“……”
宋志勇见儿子面对陈师傅的喝酒邀约，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以前那个总是让他操心的小儿子，如今做事这么有分寸，看来是真的长大有责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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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桌上的菜全都被吃得干干净净，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一行人没急着回去，而是在馆子附近走了走消食。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才慢悠悠地回到车子旁。
现在是午休时间，路上没什么人。
“爹娘，趁着这会儿没人，我教你们编发的手艺，羲和，你过来配合一下。”
宋宣提议道，打算教会宋父、宋母编发的手艺。
宋羲和顿时紧张起来，担心头发掉多了会变成村里癞子那样的大秃子，连忙捂住头发，严肃地叮嘱：“你小心些，别把我头发扯断了！”
“放心，我哪次扯断过你的头发？”
宋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拆穿道：“上午那几根断了的发丝，分明是你自己乱动才弄断的，可别想赖到我头上。”
“……”
宋羲和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放下手，乖乖坐在袋子上当他的御用 “模特”。
宋宣拿着梳子，耐心地给宋父宋母演示编发步骤，从简单到复杂，一步步讲解手法和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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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祯见大人都在忙，便主动揽下了摆摊的活儿，对着宋宣说道：“叔，摆摊的事交给我吧，我在镇上我已经学会怎么摆摊了。”
“这里空间比镇上的摊位大很多，咱们可以摆得宽一些，把不同款式的发饰分分类，顾客一眼就能看清楚。”
“可以，你做主。”宋宣听见他的主意，没有拒绝。
“我来搬。”
陈师傅不好意思干看着，见姜祯要摆摊，立马上前帮忙：“这些袋子里装的发饰都一样吗？你要哪一袋？我给你递过去，这样你取货也方便。”
姜祯看陈师傅在一堆布袋子前犹豫，说道：“这些发饰还没完全分类，您随便拿哪一袋都可以。”
“……”
陈师傅愣了一下，也没多问，拿起一袋发饰就认真地帮忙摆放。
没一会儿，地上的摊位就被两人收拾得有模有样。
充满少女心的款式和基础百搭款放在最前排，保证能够让路过的女学生看一眼就能被牢牢地吸引住。
带亮片和串珠的发饰分左右两排铺开，旁边还特意放了一面绿色塑料小镜子，方便顾客试戴时查看效果。
宋宣教了宋父、宋母十多种编发手艺，还特意用摊位上的发饰做搭配，给宋羲和精心打造了一个造型。
保证能让路过的人第一眼看到宋羲和，就能注意到她头上的发饰。
地摊上再精致的发饰，都不如 “戴在头上” 直观。
宋羲和这活生生的 “移动样品”，比任何介绍都管用。
她遗传了父母的好样貌，这段时间吃得好，气色更是白里透红。
今日换上新裙子，又戴上了精致的发饰，更显得灵气逼人，让人看了心都要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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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羲和坐在摊位旁，照着镜子时不时伸手摸一摸自己头上的发饰，眼里满是喜欢。
可转念一想，父亲说不定早就给张圆编过同样的发型，心里的欢喜顿时淡了几分，嘴角也悄悄放了下来。
章小蕙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以为刚才他们编发的力气有点大，让她的头难受了关心道：“羲和，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
宋羲和抿着唇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没好意思说出口。
自己什么醋都吃，也太像个小醋鬼了。
她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他一定以为自己很在乎他！
章小蕙见宋羲和不愿说，也没有勉强她，看着孙女漂亮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咱们羲和这一打扮，就像观音座下的小仙童似的，谁见了都得夸两句。”
“奶奶你就别逗我了。”
宋羲和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宋宣看着宋羲和精致的五官，心想便宜闺女长得好看，就是在头顶披一块破布或者垃圾袋都好看。
他叮嘱道：“等会儿有人问你发饰在哪儿买的，你就指咱们的摊位，知道吗？”
“……”宋羲和点点头，摩挲着手指比划了一个要钱的姿势。
“放心，少不了你的。”
宋宣失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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