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完编发，走到摊位前扫了眼摆放整齐的发饰，满意地冲姜祯点头：“祯祯，你摆放的特别好，既清楚又显眼，顾客找款式也方便。”
姜祯听到他的夸奖，高兴地笑起来，“那我就安心了，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您一定要告诉我。”
“嗯。”
宋宣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跟大家分配起任务：“等会儿人多了，娘负责给顾客编发试戴，我来介绍款式和收钱。”
“爹，你负责补货，陈哥你也辛苦下，帮着递顾客看中的发饰。咱们分工明确，等人多起来就不容易乱。”
“行，就照你说的办！”
大家都笑着应下，眼里满是对下午生意的期待。
宋羲和听着父亲对大家的安排，好像没有自己什么事，心里的小情绪又冒了出来，大声道：“我也想收钱，我算术学得特别好，肯定不会数错钱！”
宋宣闻言，低下头看她，拒绝道：“这个真不行，你年纪还小，没办法妥善保管我们赚到的钱。”
“这里人多，万一咱们生意好，赚得钱多，歹人看到是你这么小的孩子负责收钱，趁人多手杂把钱抢走，那就麻烦了。”
“钱没了倒好，万一伤到你，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是一九八八年，虽说经历了三次严打，但还是有不法分子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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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知道宋宣不愿意让小孩管钱，帮腔道：“你爸说的没错，我们跑车的路上还曾遇见过路霸。他们跟建国前那些土匪没什么区别，拦路设卡抢财、杀人越货这些都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而且在街头犯罪里，这些不法分子最喜欢挑弱势群体下手，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小孩。”
“你们身材矮、力气小，真遇到抢劫的，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人家抢了钱就逃跑，身上说不定还带着弹簧刀这类危险物品。你若是阻拦他不肯松手，把他们逼急了眼，用刀子划到你哪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
宋羲和撇撇嘴，他们俩分明是一伙儿的，就是不想让自己摸清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
等卖了之后，宋羲和才发现有生意时，想要数清自己卖了多少根头绳，赚了多少钱有多难。
她和姜祯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盯着就能一清二楚。
哪知道人一多起来，眼前全是伸过来的手，有递钱的、有拿头绳的，乱哄哄一片。
最后她能把所有钱都顺顺利利收到手里，没少收一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哪里还顾得上细算具体的数额。
陈师傅见小姑娘还噘着嘴，还没放弃收钱的想法，想起之前在报摊上看到的新闻，又举了例子：“前阵子我在石油市的报纸上，还看到过两起案子跟这情况差不多。”
“有个小男孩家里长辈非常宠爱他，特意给他脖子上戴了条观音样式的金项链。结果有回他跟着他娘去菜市场买菜时，被坏人给盯上了。”
“当时菜市场里人很多，小孩娘正忙着跟摊贩讲价，没顾上孩子。”
“那小偷就趁这空档伸手一把扯住了男孩脖子上的金项链，那链子戴得紧，小偷一扯就勒住了男孩的脖子，小男孩当场就被勒红了脸，差点没喘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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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旁边有个买菜的大娘看出不对劲，大喊了一声‘抓小偷’，故意伸腿去踩了坏人的脚。”
陈师傅见大家都在看自己，说的就更起劲儿了，“也多亏这一脚，坏人没有把孩子勒死，只扯断了项链抓在手里就跑。”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也都围过来帮忙，他没跑多远，大家就合伙把那小偷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还把金项链夺了回来。”
“听说，那孩子的脖子都勒出血了，吓得哭了一整天，脖子上的印子过了许久才消，你说这多吓人。”
“……”
宋羲和默默听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陈师傅看向她，继续道：“那孩子要是再晚被救一会儿，说不定就出大事了。”
“所以呀，不是你爹小题大做，群众中有坏人，他们脸上也不会写‘坏’字。尤其是小孩身上戴贵重首饰、手里拿现金，最容易被这种人盯上。”
“还有一个老太太，戴了对金耳环去赶集，她也成为了小偷的下手目标。小偷生拉硬拽把老太太的耳垂扯得鲜血直流，这消息上报后吓得城里好多女人都不敢再戴首饰出门了。”
“那…… 那我还是整理发饰，帮忙卖货吧。”
听着陈师傅讲的案子，宋羲和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后怕，之前想负责收钱的念头，早就消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耳朵，仿佛能感受到案例里那种隐隐的痛感，真没想到外面还有这么吓人的事。
襄阳村虽然贫穷落后，却从没发生过这种恶性事件。
至于以前有没有，宋羲和不清楚，但至少她出生以后，村里一直安安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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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见她吓到了，语气温和了些：“这就对了，你看，连戴点值钱东西都有风险，更别说手里收着所有卖货的钱了。”
“你爹也不是不让你帮忙，我觉得你现在做这个就挺好，收钱这活儿对你来说，确实太不安全。”
宋志勇和章小蕙听完陈师傅的话，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了 一下 。
他们一直以为县城和村里差别只在生活水平上，没想到外面的世界竟然这么危险。
幸好陈师傅提醒了，不然真让羲和收钱，后果不堪设想。
章小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和丈夫说：“这也太吓人了！”
宋志勇认同地点点头，叮嘱她：“小蕙，以后咱们出了村子稍微注意一些，别戴贵重的首饰，免得惹祸上身。”
章小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就两个银镯子，平时都没往手上戴，哪用得着担心这个。”
宋志勇见状，声音放轻了些：“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也不用我养了，等过两年手头松快了，我再给你买些金饰。”
章小蕙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伸手扶着他的胳膊，笑着应道：“行，这话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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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见宋羲和被吓得不轻，在心里给陈师傅点了个赞。
这种话只有别人说管用，自己来说这丫头就算是为了跟他较劲儿，也会坚持要收款。
姜祯倒是没有太多感触，他流落在外时见过不少类似的事。
发现宋羲和吓得眼神都有些发愣，姜祯悄悄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她送去一点安慰。
宋羲和被姜祯温暖的手牵着，心里的恐慌慢慢散了些，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 ：“谢谢。”
姜祯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害怕。
这时街上已经有了活动的人，他们看到这边聚集了许多人，便好奇地过来看看在卖什么。
宋宣觉得一直吆喝太费嗓子，于是去对面的二手商店租了一个喇叭，对着喇叭录了段朗朗上口的叫卖声。
“南边时兴款，五毛就能买，买了不亏戴着还美，不买今天准后悔，快来来挑快来选……“
录完后，他便把喇叭放在摊位显眼处循环播放。
虽说喇叭声音有些聒噪，但却格外醒目，能省他不少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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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吆喝的问题，宋宣又琢磨着进一步引流，拉着宋羲和商量：“羲和，跟我出去溜达一圈好不好？”
“大家看到你头上的漂亮发饰，咱们摊位的生意就能更加红火，咱们早点卖完还可以在县城里逛一逛。”
宋羲和考虑了一下，卖不出去自己就分不到多少钱，点头答应：“行。”
父女俩就沿着街边慢慢走，两人样貌都十分出众。
宋羲和头上的发饰又格外惹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经过他俩时，目光很快就被宋羲和头上的精致发饰吸引了目光。
其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生停下脚步，弯着腰询问道：“小朋友，你头上的发卡真好看，是在哪儿买的呀？”
宋羲和与父亲并没有走太远，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自家摊位，脆生生地回答：“就在那里买的！”
“您循着喇叭的声音走，就能看见了，摊位非常显眼。这头发是我爹给我编的，我奶奶和爷爷也会编，买了发饰不仅能帮您编，还可以教您编发手艺呢！”
宋宣补充道：“这些都是南边来的时兴款式，不同样式价格不一样，具体价格可以去问摊主。”
“买了发饰，他们可以免费帮您编像小朋友这样的发型，也能根据您的脸型重新设计，保证好看又显气质。”
女生们听完，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说：“那我们过去看看！”
“行。”宋宣说完，又带着宋羲和继续在附近转悠。
他担心顾客太多宋父、宋母会招呼不过来，两人转了一圈便回去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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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刚走到摊位前，章小蕙就笑着迎了上来：“姑娘买发饰吗？你们随便挑随便选，我们这里的发饰款式多着呢！”
“买摊位上任意一款发饰，都能享受免费编发服务，我们还会把编发的技巧教给你们，以后自己在家也能编。”
圆脸女生犹豫地说：“我脸有点圆，不知道编什么样的发型好看。”
“……”
章小蕙卡了壳儿，她也不知道这脸型适合什么发型，儿子没教她这个啊。
宋宣回来就看到宋母急的满脸通红，问清楚什么情况后，从地上拿起一个发卡，接话道：“圆脸适合编蓬松的半扎发，再把发卡斜着别在头顶，这样可以将视觉重心上移拉长脸型，显得人特别灵动、精神。”
“娘，您给这位女同志试试？用我教你的第十种编法。”
“好。”
章小蕙见儿子回来了，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下，“姑娘这边坐，我先帮你梳理一下头发……”
其他女生见他说得很专业，能根据每个人的脸型，推荐适配的发饰和发型，不像是那些为了卖货，只会闭着眼睛夸忽悠人的卖家，便纷纷围过来，让他帮忙选一款适合自己的发饰。
不过也有一些人，对自己的审美很有自信，没有让他帮忙，自己蹲在摊子前认真挑心仪的款式，只有挑到拿不准的，才会抬头问宋宣两句。
宋志勇忙着给大家递发饰，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姜祯听多了宋宣的说话技巧，自己也能介绍不同发饰的搭配方法。
整个摊位忙而不乱，刚开张就有了不错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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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都别挤，想试编发的先买发饰，买了排队一个个来，你们可以挑挑喜欢的发饰。”
陈师傅帮着维持秩序，提醒大家别挤着在一起。
没过多久，第一个女生的发型就编好了。
她对着小镜子一看，惊喜地说：“好厉害，芳芳，我的脸好像真的显小了！”
“好像是哎，张璐，你这发卡也好看，我也想要这款，你会介意吗？”
张璐喜滋滋地说：“不介意，咱俩脸型差不多，可以戴一样的。”
两人爽快地付了钱，见买的人多了，害怕买不到了，于是继续挑选别的发饰。
喇叭循环播放着宋宣的叫卖声，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有去上学的学生，有去上班的工人，有逛街的老太太，还有带孩子的母亲，以及谈恋爱的情侣。
大家都围着摊位挑选发饰、咨询编发，附近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宋志勇热得满头大汗，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跟陈师傅感慨：“小宣这孩子，脑子真是活泛，一会儿一个主意，难怪这生意好。”
小儿子这生意头脑，比自己强太多了。
陈师傅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宋兄弟不光脑子活络有巧思，还能精准把握顾客心理，更好地满足顾客需求，帮女性解决困扰。“
“他处处为顾客着想，想不讨人家喜欢都难。”
陈师傅觉得宋宣就是‘妇女之友’，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哪个男人能这么懂女人的心思。
但凡来咨询过他的，基本上都在摊位上挑了一款发饰走，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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