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羲和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立马退后一米远，揉了揉脸问身侧的姜祯，“祯祯，你快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有指痕了？”
“有点红，没有指印。”
姜祯见宋羲和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心里有些受宠若惊，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小脸上，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此时的她皮肤透着水润的粉，就像一颗挂在枝头的水蜜桃似的，看得人想凑过去咬一口，尝尝那股甜到心口的味儿。
“他扯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我就知道你跟他是一伙的，不该来问你！”
宋羲和气得鼓起双颊，不高兴地瞪了姜祯一眼，回到爷爷身后，摸了摸脸想着父亲的警告不敢再胡咧咧了。
她不想变成大方脸，也不想叫宋小方。
宋羲和厌恶张圆、张方，不愿意和他们姐弟俩有相似的名字。
姜祯：“……”
-
“祯祯没有骗你，真的没有指印。”
宋志勇看着闷闷不乐的宋羲和，也不想让她怨上儿子，拍了拍孙女的肩膀上说：“你是他亲闺女，小宣怎么会用力掐你？”
“……”
宋羲和抿着唇不说话，他以前为了给张圆张方撑腰，下手打自己力气可不轻呢。
他失忆忘了一切，不代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
宋志勇知道孙女有很深的心结，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试图说服她，转而对宋宣说：“小宣，你把袋子给我吧，我把东西送回去，你带孩子们去玩儿。”
章小蕙点了点头，“我跟你爹回去就行了。”
“一起回去。”
宋宣知道他们回去了就不会出来了，所以不同意这个决定。
宋志勇、章小蕙对视一眼，满脸无奈：“……”有时候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最后五个人还是一起回了招待所，他们只要赶在十二点退房前回来就好。
-
宋宣将东西放在招待所，一行人简单休整了片刻，就出发前往游乐场。
路过二手商店时，宋宣打算进去租一台相机，交了四百块钱押金，租了一台海鸥 DF-1ETM。
这是海鸥厂八五年推出的内置TTL电子测光功能的单反相机，机身银亮，原主人保养得还不错，看起来挺新的。
前往游乐场的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今天是中秋节，游乐场门口挂满了红灯笼和五颜六色的气球，远远望去绚丽多彩，看起来十分有节日气氛。
门口的空地上，有不少大人牵着孩子的手排队买票。
有的孩子手里举着糖画，有的怀里抱着娃娃，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这里的节日气氛比其他地方要浓郁很多，充满童趣的音乐顺着风飘过来，就连空气里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宋宣看向用气球编成的大象、长颈鹿、老虎，心里感慨万千。
原来这时候的手艺人，就已经能够凭借精巧的手工技巧，将普通气球改造为各式动物与装饰品了。
他垂眸看向两个孩子，问道：“你们要不要过去和这些‘动物’合影？”
“要！”
两个孩子早就被门口的气球动物吸引了注意力，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应声。
“你们先过去等着。”
宋宣打开相机研究了一下，很快便摸清了这款相机的使用方法。
这里人多眼杂，宋志勇怕孩子被坏人拐走，连忙上去照看。
-
章小蕙一脸担忧地看着宋宣，询问道：“小宣，你会用这东西吗？可别给搞坏了，光是押金就要四百块，摔坏了还不知道要赔多少！”
“现在还不会。”
宋宣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会使用，原主不懂这些，他若说会用，反倒不合情理。
章小蕙无法理解，想起刚才在二手店，老板报出四百块押金时自己内心的震撼，忍不住追问：“不会，你怎么还要租这么贵重的铁疙瘩？”
宋宣神色自若，回答道：“不难，研究一会儿就会了。其实我教您，您也能学会，真的很简单。”
“别别别，我可不学！”
章小蕙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抗拒，生怕自己手抖把相机摔了，到时候还得赔钱。
宋宣见她不愿意，没有勉强，只说：“娘，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也过去吧？”
“走吧。”
章小蕙害怕他旧事重提，连忙答应下来。
-
母子俩大步朝着游乐园门口的动物气球走去。
宋宣先给宋羲和与姜祯拍了几张合影，随即目光转向宋父宋母，笑着招手：“爹娘，你们也过来站这儿。”
“我给您二老拍几张照片，正好用这些气球当背景。您看这些手艺人多心灵手巧，做的动物惟妙惟肖，跟真的一样。
章小蕙笑着往后退了退，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给孩子拍就好，我们凑啥热闹，满脸褶子拍什么照？浪费胶卷。”
“来拍几张，胶卷能值几个钱？我连租用相机的费用都出了，也不差这么点钱。”
宋宣拿着相机，看向宋父宋母语气带着几分坚持，“您跟我爹每天都在村里干活，大半辈子过去了，也没留下几张照片，不觉得可惜吗？”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全家人能吃上饭，我们能有机会上学就很不错了，所以我们都很少照相。”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就该多多拍照记录生活，记录下咱们现在的好状态，免得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章小蕙叹气，不赞同道：“你们年轻人是该多拍一些照片，但我和你爹都老了，就不用了吧？”
“娘，你这种想法不对，年纪大了就更应该多拍照。”
宋宣闻言说道，“咱们难得出来玩一次拍张照留着，以后翻出来看看，回忆回忆这会儿的日子多好啊。”
“爹娘，你们快过去站好吧。我想为你们照相，你们难道不想让我留张照片带在身上，想你们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吗？”
“……”
宋志勇看着妻子日渐衰老的面容，叹了口气，孩子大了他们也老了。
他和妻子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留下的照片还没有十张。
宋志勇拉了拉妻子的胳膊，率先走到气球旁：“小蕙，这是孩子一片心意，就听他的吧。他说拍就拍，你站我旁边。”
章小蕙点点头，笑着站到了宋父身边。
宋宣吩咐道：“爹娘，你们靠近一点。”
“羲和你们先靠边站，我先给你们爷爷奶奶拍，我说可以了你们再加入。”
-
“……”
宋羲和哼了一声，拉着姜祯走出了镜头的拍摄范围内。
姜祯也没抗拒，跟随着她离开。
章小蕙见羲和满脸郁闷的模样，赶紧打圆场，“没关系，小宣让他们一起来吧，人多热闹。”还省胶卷。
“我没事，奶奶，你们拍。”
“你别惯她，一会儿再合拍，我想单独给你们拍几张，刚刚他们已经拍过了。”
父女俩几乎同时出声，又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飞快挪开眼。
宋宣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件平常事。
宋羲和则带着点嫌弃，显然还在为他驱赶自己闹情绪。
“咱们先拍，待会儿再喊他们过来一起拍合照。”
宋志勇揽住妻子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章小蕙看了眼不远处的孙女，又看了看从容淡定的儿子，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宋志勇点了点头。
宋宣拿着相机找好角度，调整好镜头后对两人说：“爹娘，先别看我，看镜头，稍微笑一笑，自然点不要那么紧张。“
“爹，您的眉毛别老是动，呼吸也轻点儿，不然镜头里鼻孔看着特别大。”
“我没动。”
宋志勇绷住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这小子说话真讨打，一点不给他留脸面。
-
“……”
章小蕙嘴角使劲往下压，脸色憋得通红，肩膀还止不住地抖动着。
宋宣也没放过她，主打一个一视同仁，“娘，我知道你想笑，但是你先别笑。“
“你笑得就像有人在挠你痒痒似的，这样拍照容易糊。”
章小蕙：“……”这孩子还真疼他爹，为了替他爹挽尊，就不顾她的脸面了。
“噗嗤。”
宋志勇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被儿子 “吐槽” 的窘迫，这会儿全被妻子的尴尬冲淡了。
章小蕙听见笑声，立刻转头瞪向他，手快速伸过去掐住了丈夫的老腰，压低声音嗔道：“我让你笑，等会儿我就让儿子把你的大鼻孔拍下来留作纪念，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宋志勇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喊，只能凑到妻子耳边讨饶：“别别别，我不笑了，咱好好拍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羲和他们还等着和我们合影呢。”
“咱们下午就要回去了，至少得让孩子将所有的游乐项目玩一遍吧？”
“那你不许笑我了。”
“你也别笑我，别让孩子看笑话，咱俩谁也不笑谁。”
“行。”
……
两人签订了互不嘲笑条约，便‘稳重’地看向儿子。
宋宣举着相机，看着父母打闹的模样，也不由笑了。
他快速按下快门，拍了好几张表情生动具有活人气息的照片。
宋宣继续指导他们摆动作，“爹，接下来你看娘，目光温柔一点，就像平时看娘做针线活那样。”
“娘，您可以看镜头，也可以转头看我爹，眼神里最好带点崇拜的感觉，这样拍出来更有情调 。”
“……”
这话一出，宋志勇和章小蕙瞬间僵住脸，嘴角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还要做出这么 “肉麻” 的眼神动作，这也太难为情了！
周围路过的人听到宋宣的话，也都忍不住好奇地看过来，还有个优雅的老太太笑着议论：“这小伙子真会教，看来是真会拍照的，我也想叫他帮我拍一张了。”
她丈夫说道：“那我们留下来看一看，一会儿拜托他帮我们拍一张。”
“可以。”
-
“……”
宋志勇和章小蕙听见周围的议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根小刺扎在背上，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
章小蕙还悄悄掐了下宋志勇的胳膊，小声抱怨：“你瞧这孩子，净出些馊主意，多尴尬啊！我怎么表现出崇拜的眼神？我又不是专业的电影演员。”
宋志勇低声说：“你就想想你平时最敬佩的人，就用看他的眼神看我就行了。“
章小蕙：“我最敬佩的人是大领导。”
宋志勇接话：“那你就把我当大领导，用看大领导的眼神看我。”
“你还真会想，看把你美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章小蕙白他一眼，将脑海中的所有人和事都过了一遍。
过去那个艰苦年代，她把四个孩子健康养大，没让一个饿着冻着，全都送进了学校认了字，让他们都能写自己的名字、算明白账。
村里人常说她 “能干”，自己不就是个顶厉害的 “英雄母亲” 么？
这么想着，她嘴角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决定崇拜一下自己。
-
“……”
宋志勇看她不配合无奈地叹气，终究还是顺着儿子的意思，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
只是那刻意表现的 “温柔”，怎么看都透着股僵硬，也就离得远了，镜头里瞧不出这份不自在。
章小蕙倒是看得专注，目光落在丈夫略显紧绷的侧脸上，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都有这个人陪着，眼里渐渐多了几分暖意。
这辈子能和他一起把苦日子熬成现在的光景，也算是互相扶持、彼此成就了。
那时候家里公婆生病，外债压得人连喘气都费劲，但凡俩人里有一个性子软了、撑不住了，怕是早就跟村里有些夫妻似的，整天为钱争吵不休，为了生活琐事大打出手。
哪还有心思教养孩子，几个孩子的心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齐整。
现在孩子们孝顺又团结，都是因为当年两人家里家外一把抓，咬着牙扛过来，才没让家里散了架。
这么一想，她看宋志勇的眼神又软了几分。
宋志勇对上她充满亮晶晶的眼神，愣了一下，方才还觉得别扭，这会儿被妻子这么看着，倒有点不自在起来了，脸颊微微发烫。
咋了，这是又发现他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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