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章小蕙听宋志勇这么说，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虽说丈夫是在插科打诨，可这么一闹，她心里那份莫名的紧张，倒真的减轻了不少。
“奶奶，车来了。”
宋羲和听见汽车的鸣笛声，连忙回头提醒。
章小蕙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辆蓝色的客车正缓缓驶入车站。
她连忙站起身，招呼大家过去：“起来，咱们赶紧过去等着，排到后面就没座位了。”
说话间，候车区的其他人也都拎着行李站起来，大步朝着汽车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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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见人多，怕坐不到位置，就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宋志勇牵着姜祯的手，章小蕙则拉着宋羲和，快步跟着人群走。
“不用走太快，看着路，小心别摔了。”
宋志勇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人群把老婆孩子冲散。
章小蕙也把宋羲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小声叮嘱：“羲和，跟紧奶奶，别乱看，注意脚下。”
“奶，下午的第一班车人有点多，我们应该坐不上位置了。”
宋羲和乖乖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视线扫过拥挤的人群，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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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蕙看了眼车门口攒动的人群，对宋羲和说道：“有些人是赶去坐别的车，咱们的东西都在你爹那儿，身上没负担，站一会儿也没啥。等会儿车上有空座了，咱们再抢一个就是。”
“好吧。”
宋羲和小声应着，心里却有点失落。
她还想着上车能找个座位睡一会儿呢，没想到根本没这机会，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坐三轮车回去也不错？
可惜刚才奶奶没坐三轮车，不然自己说不定还能跟着一起坐三轮回去，不用在这儿挤客车了。
没等她再多想，远处的客车缓缓停稳，车门 “吱呀” 一声打开。
车上的乘客陆续提着行李下来，车门两旁早就挤满了准备上车的人。
大家你挨着我，我踩着你挤作一团儿，现场叫骂声不断，都想早点上去占个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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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探着半个身子从车门里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黑了脸，扯着嗓子大骂道：“都别挤，一个两个都赶着去投胎啊？先下后上，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见没人往后退，谁也不肯让步，她脸色更糟糕了，又提高了声量：“让车上的人先下来，要上车的往旁边挪挪，你们堵在这儿，人家怎么下去？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闹哄哄的人群，见售票员沉了脸，不想被骂个狗血淋头，总算识趣地往两边挪了挪。
不过他们的眼睛，还是紧紧盯着车门，生怕别人趁机溜进去。
宋志勇赶紧叫上妻子和两个孩子往队伍末端站好，小声叮嘱：“等会儿上去，你们先看看车内有没有空座，没有的话咱们就站最里边。”
“这样座位空出来，咱们能第一时间抢下来，还不用一直给上下车的人让位。”
“好的。”
宋羲和只想快点上车，没有任何意见。
“……”
姜祯微微颔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跟宋叔叔一块儿回去了，感觉这一路很难愉快。
没过多久，车上的人就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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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又对着人群喊：“好了， 要去马沟镇、河上镇、西柳镇……的人抓紧时间上车了！先买票后找座，带孩子的老人和孕妇先上！”
“没有买票的人，抓紧时间买票，人满就发车了。”
“逃票的人抓一罚十，谁也别想着钻空子！”
售票员嗓门大，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站在前排的人都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然而大家前后左右都是人避无可避，只能无奈地迎接她口水的‘洗礼’。
轮到宋志勇他们上车，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在客运站窗口买好的票，递到售票员手里，笑着解释：“这俩孩子都没到收费的身高，就买了两张成人票。”
售票员接过票，飞快地用检票钳在票根上打了个孔，又扫了眼宋羲和与姜祯的身高，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位置：“赶快进去吧，里面还有几个空座。”
“谢谢。”
宋志勇道完谢，连忙领着一家人往车里走。
刚踏入车内，一股混杂着汗味、孜然味、烟草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
“好臭啊。”
宋羲和闻着这股怪味，只感觉自己脑袋晕晕的，身心更不舒服了，小声嘟囔道。
章小蕙心疼地摸摸孩子的头发，劝说她：“忍忍吧，回去就好了。”
“……”宋羲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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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座位基本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有两个座位。
坐那里最颠簸，所以在有座位的情况下几乎没人会选择后排座。
还有的人把行李塞在座位底下，挡了不少路让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章小蕙瞧见最后排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空座，赶紧拉着宋羲和往那边走：“羲和，快，那边有空座！”
“咱俩先过去占个座，去晚了最后这俩座位也没了。”
宋羲和说：“奶，我和祯祯去吧，我俩个子小，容易挤进去。”
章小蕙想着车上人多，孩子在这也丢不了，爽快道：“可以，你俩先进去。”
宋羲和与姜祯商量好之后，立刻过去占下最后的两个位置。
宋志勇和章小蕙怕有人以大欺小，也没有落后多少，在他们占下位置后，也很快追上了他们。
又过了五六分钟，车上的座位彻底满了，过道上也站了十多个人。
“不上了，你们等下一班车。”
售票员害怕超载罚款，便不再让人上车了。
汽车站内不能超载，但出去后管得就没那么严格了。
有些急着回家的人见状，立马离开车站，准备出去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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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最后检查了一遍人数，确认没人逃票，才对着驾驶座的司机说：“王师傅，人满了，能走了！”
客车 “轰隆” 一声发动起来，缓缓驶出客运站。
宋羲和的位置靠窗，坐在奶奶腿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后退，心里突然舒畅起来。
虽然没有坐到单独的座位，但比起其他站着的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沉了下来，城里道路平坦，没多久就靠着奶奶的肩膀，轻轻睡着了。
姜祯今天跟着跑了大半天，体力消耗得厉害，这会儿坐在客车上，只觉得眼皮发沉，一阵阵困倦涌上来。
原本还想着找宋羲和说几句话转移困意，可他转头一看，宋羲和正靠在宋奶奶肩膀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睡颜恬静又美丽。
“……”
姜祯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悄悄调整了坐姿，尽量放轻动作，生怕闹出动静惊扰到她。
宋志勇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地动作，小声问：“祯祯，是不是困了？要不眯着眼睡一会儿？“
“现在还没出城，路还算平，容易睡着。等车子出了城，路就坑坑洼洼的，你想睡都睡不踏实了。”
姜祯闻言，连忙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用了宋爷爷，我不困。”
其实他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只是不好意思像宋羲和一样自在地靠在宋爷爷怀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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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勇瞧着他懂事的样子，也不勉强，“你要是撑不住了，就眯会儿吧，别硬熬着。”
姜祯心里微微一热，小声说了句：“谢谢宋爷爷。”
他又悄悄往宋羲和那边看了一眼，这会儿她睡得更沉了，偶尔客车颠一下，她会无意识地往章小蕙怀里缩一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可爱小猫。
姜祯看了一会儿，困意又上来了，渐渐闭上眼睛。
乘客们的交谈声，逐渐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乐。
没一会儿，他也跟着睡着了。
章小蕙见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一个靠在自己肩上，一个躺在丈夫怀里，忍不住放柔了动作，生怕惊动他们。
她转头跟宋志勇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如出一辙的温和。
客车快速驶出城区，渐渐开上了乡间的土路。
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开始剧烈颠簸起来，宋羲和被颠得晃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有了醒来的迹象。
章小蕙连忙伸过手，轻轻扶住人，帮助她稳住身形，温柔地拍了拍孙女的后背。
宋志勇也把姜祯往怀里揽了揽，用胳膊护住他的头，免得孩子被颠得撞到前面的座椅。
还好这颠簸没持续太久，客车很快又驶上了一段相对平整的路。
姜祯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又沉沉睡了过去。
宋羲和咂了咂嘴，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还轻轻翘了一下。
两人看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心里安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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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师傅的小三轮开得飞快，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把后面的车甩得没了影儿。
“张师傅，你平时也开这么快吗？”
宋宣坐在副座上，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感觉自己的安全没有任何保障，简直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差不多吧，早去早回嘛，这样一天能多拉几趟货。”
张师傅见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好，下意识放慢了车速，关切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一定要跟我说，我可以停靠在路边歇一会儿。”
宋宣点了点头，提醒他：“你可以稍微慢一点，我家乡这边的路况不太好，坑坑洼洼的，开太快了容易出事故。”
“行，你放心，不会有问题。”
张师傅爽快地答应下来，还带着点自豪地说，“我开这么多年车，从来没出过岔子。“
“坐我车的人不仅能体验飞一般的感觉，还能顺便练练心理素质，坐过我车的人，遇到再大的事儿，也能轻松应付！”
“……”
宋宣听他这话，眼皮不由得一跳，通常情况下立flag都会伴随着各种小意外。
生死之前都是小事儿，连命都玩过儿，当然不会被困难和挫折轻易打倒了。
张师傅好奇地询问他：“刚才老牛那脸色就跟被人抢了似的，你知道我来之前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宋宣开口解释：“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心疼钱吧。我在他那儿买了相机和缝纫机，砍了不少价，估计让他少赚了不少。”
张师傅闻言，惊讶地看了宋宣一眼，忍不住赞叹道：“可以啊，老弟！老牛那人精得很，平时一点亏都不肯吃，很少有人能从他那儿占到便宜，你这家伙是真有本事！”
“您过奖了。”
宋宣谦虚地说，“主要是牛老板大气，不跟我计较，才肯让这么多利。”
张师傅摇摇头，不认同他的观点。
老牛要是真大气，刚才就不会摆出那副 “死了亲爹” 似的臭脸了 ，现在怕是心疼少赚的钱，心疼得快滴血了，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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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村。
宋安从山上回来，额头上满是汗珠，热得口干舌燥，进厨房倒了一碗水喝。
他见苏小月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飘出的饭菜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问道：“弟妹，爹娘和小弟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呢。”
苏小月听到大哥的声音，手里的锅铲没停，依旧低头翻炒着锅里的土豆丝。
宋安心里咯噔一下，又追问：“那二弟呢？二弟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刚回来没多久，现在应该在屋里批改学生的作业。”
苏小月一边回答，一边把炒好的土豆丝装进大瓷碗里，“你找他有事？”
“嗯，有点事想问他。”
宋安喝完水，转身就往二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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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房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喊道：“二弟，我进来了啊。”
屋里传来宋康的声音：“门没锁，大哥直接进来吧。”
宋安推开门走进屋，只见宋康正坐在桌前，摊开好几本作业本，手里握着钢笔飞快地批改着，桌角还放着几摞没改完的本子。
他走到桌边，看着弟弟专心工作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二弟，爹娘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宋康停下笔，抬头看向大哥，摇了摇头：“没有，没说别的。”
他注意到宋安眉头紧锁，愁容满面，便放下笔，关切地追问，“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突然问这个，是在担心爹娘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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