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上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宋羲和挪开脚，‘一不小心’就把书给踢远了，一脸心虚地把手上的书丢在地上，说道：“真抱歉，我真是笨手笨脚的，总是给人添麻烦。”
“算了，我还是别帮倒忙了。”
“张圆同学，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气，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帮你捡书，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恶意，你可千万别觉得我是故意的呀，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宋羲和，你太过分了！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书而已，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故意推倒我的书？”
张圆听着宋羲和婊里婊气的话心里膈应，怀疑她在故意学自己说话，见大家都看着这边，立马委屈地掉起了眼泪。
“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呀？我这么真诚地给你道歉，弯下腰帮你捡书，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歉意吗？“
“为什么非要故意曲解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呢？”
宋羲和从小弟那儿学了几招气人的本事，见张圆被自己气得不轻，心里居然生出几分痛快。
难怪以前听张圆说话，她总是抓心挠肝地难受，心里火冒三丈，拳头都硬了，恨不得当场揍人。
可每次她想动手，人没打到不说，反倒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还得被那个死鬼爹揍一顿，心里可委屈了。
-
张圆见宋羲和装模作样，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没想到她这么无耻。
她难过地侧过身抹起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羲和，我说不过你，你说是就是吧……”
“张圆，你别哭！我们帮你捡！”
“是宋羲和太过分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她肯定是有意针对你！”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宋羲和就是故意的！”
“宋羲和，教室后面那么大地方能活动，你偏要凑到张圆课桌前活动，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几个看不过去的男生立刻蹲下身子，一边帮张圆捡散落在地上的书，一边讨伐着宋羲和。
-
宋羲和淡淡地瞥了眼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慢悠悠地开口：“啧啧，你们年纪轻轻的，眼睛怎么就瞎了呢？”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长了眼睛跟没长一样，不如挖下来扔了算了。”
听见宋羲和的话，帮着张圆捡书的男生们瞬间气炸了。
领头的高个子男生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呵斥道：“宋羲和，你怎么说话呢？”
“明明是你故意找茬，欺负张圆，还敢出口骂人？”
“我骂谁？我指名道姓了吗？”
宋羲和挑眉，目光扫过他们愤怒的面孔，眼神里满是不屑，“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干嘛要对号入座？”
“就凭着她哭两声，就认定是我故意的？说的跟谁不会哭一样，我才不会为了博取你们不值钱的同情当着你们的面哭，我的眼泪没那么廉价。”
“……我不是……没有。”
正在掉廉价眼泪的张圆听到这里有点哭不出来了，宋羲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她愣在原地，喃喃地否认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心里满是错愕。
张圆以前不敢明着跟宋羲和作对，只会趁人不注意耍些小手段。
这样既能让自己解气，又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宋羲和以前常被她这样暗地使绊子，吃了不少闷亏、受了不少委屈，却始终抓不到明确证据。
但她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一旦怀疑到自己头上，就会忍不住跟她动手，可每次都会被 “好心” 劝架的同学拦下来。
班上的人没看到前因后果，只瞧见宋羲和动手的样子，便觉得她喜欢欺负同学，渐渐地就对宋羲和产生了偏见，慢慢疏远了她，班上没人愿意再跟她玩儿。
张圆完美的达成了孤立宋羲和的心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哪知宋叔叔包山后，一切都变了。
大家对宋羲和客气了许多，经常去凑热乎，不再继续排斥她，甚至隐隐有捧着她的意思。
张圆气愤她们见风使舵、耳根子软，听从父母安排讨好宋羲和，但也无法制止这样的行为。
因为讨好宋羲和，她们的父母有可能得到工作，如果阻拦她们，就是见不得她们家里好过。
明明这样的待遇应该是属于他们姐弟的，怎么就变成宋羲和的呢？
“……”
班上另外几个女同学听见她这么说，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
她们恍然发觉，张圆好像确实挺爱哭的。
每次她一哭，大家就会觉得她可怜，又被宋羲和欺负了，于是纷纷站出来帮她说话，指责宋羲和做得太过过分。
宋羲和这话说的，让她们有种自己被张圆当枪使了的感觉。
-
宋羲和冷笑一声，“你没有？你就是，不用再否认。你把我书碰掉了我都没哭，我把你书碰掉了你就泪流满面，否认的时候先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好吗？”
“你会不会尴尬我不知道，反正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班上的男生不喜欢太过盛气凌人的女生。
其中一个男生听见这话，立刻反驳道：“有些人爱哭是天生的，哪能做到想哭就能哭出来？”
“咱们就事论事，宋羲和你别扯不相干的！”
“谁说不能想哭就哭？电影里的老戏骨就行，她这顶多算个‘小戏骨’。大戏没有小戏不断，天天在班上扮可怜骗傻子，偏偏还真有傻子吃这套！”
宋羲和攻击力拉满，毫不客气地将人一通骂：“教室是公用的，是属于大家的，这又不是你家或者她家，我在哪儿活动关你们什么事？难不成张圆的课桌前，还成了她的专属地盘了？她占地盘问过校长的意见吗？”
“我就说你们眼瞎吧，还是选择性眼瞎，她碰掉我的书就是‘无意’，我碰掉她的书就成了‘有意’，合着你们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轮到她碰我书的时候，干脆就把眼睛全闭上了是吧？”
男同学们无话可说：“……”
女生们：“……”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刚才张圆真的是 “不小心” 碰掉的吗？以前宋羲和说张圆经常陷害她，难道都是真的？
-
“……”
张圆见所人都看向自己，女同学们眼底都带着一丝怀疑，顿时有些慌了神。
她也做不到擦眼泪不哭，这不就证明宋羲和说的是真的，自己就是故意哭来博取怜爱的吗？
其他人知道后，会怎么看她？
张圆不想被人议论，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道：“我没有…… 我只是有点伤心，难过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
宋羲和听着她的哭诉，嗤笑一声，“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装委屈，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
“他们都是傻子，看不清你那点小心思，但你骗不过我的眼睛。我劝你少在我面前装相，看着就犯恶心，有本事用你平时对我的态度说话。”
张圆没想到她一点不饶人，不像以前一样一个人生闷气，化身炮仗一样见人就炸，打抱不平道：“……你说我可以，怎么可以骂他们是傻子？他们只是帮我说了一句公道话而已，你真是太过分了！”
“谁让他们眼盲心瞎还爱拉偏架，活该挨骂。”
宋羲和事事有回应，理直气壮地说：“这就过分了，他们莫名其妙地指责我就不过分了？那我还说你利用他们芝麻大的脑子更过分呢。”
张圆：“……”
班级周围渐渐围了不少其他班的学生，大家嘀嘀咕咕议论声越来越大。
“……”
那几个男生被宋羲和怼得哑口无言，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张圆，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帮下去。
家里长辈们都想去宋家干活，大家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为了张圆狠狠得罪她。
若是把人得罪狠了，她回家告一状，父母身边的人都领工钱了，他们家却因为自己的缘故去不了，回家肯定要挨揍。
-
“张圆你觉得我不好相处，就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权当你故意挑衅。”
“大家没事可以做个见证，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做朋友的可能。哪天我们发生矛盾肯定是她主动挑起的事端，不是谁哭谁就有道理。”
宋羲和懒得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尴尬对视。
围聚在班级门口的人不经意间和她对视，立马缩回了脑袋，不想被她盯上骂一遍。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围着张圆的人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上课铃声响了，没听见吗？还不赶快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回到座位。
张圆也连忙擦干眼泪，抽噎着喊了声： “李老师”。
李老师注意到她红通通的眼睛，走到张圆课桌前，语气严肃地问：“怎么回事？谁来说说？”
“我不小心碰到她的书了。”
宋羲和不想听其他人添油加醋的话，主动开口说明情况。
李老师微微一怔，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询问张圆：“是这么回事吗？”
“……”
张圆抽噎着，没回答，等着其他人开口。
可惜，这回大家都没有贸然出头。
-
高个男生心里嫉恨宋羲和骂自己傻子，告状道：“是宋羲和把张圆弄哭的，她故意在张圆课桌前捣乱，还把张圆的书弄掉了，我们说她两句，她还骂我们眼睛瞎！”
其他几个男生不是襄阳村的学生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宋羲和的 “过分”。
“老师，我…… 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宋羲和了，她突然就过来推我的书和桌子…… 我怕挨打，没敢跟她吵。”
张圆咬着嘴唇，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抹着眼泪说。
李老师转头看向宋羲和，眼神带着询问：“宋羲和，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宋羲和不慌不忙地与她对视，语气平静：“老师，我没有故意弄掉她的书，也没捣乱。”
“我只是在课桌间的过道上活动筋骨，不小心碰掉了她的书。“
“我第一时间就向张圆道歉了，还帮她捡了书，但她似乎不满意，莫名其妙地就哭了起来。这些人见她哭了，就开始指责我……”
“你胡说！”
王大柱急了，见老师看过来，说道：“我们亲眼看见你直奔张圆的桌子，你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看见什么了？”
宋羲和不以为意地说，“你们每次都这样，只要张圆出了什么事就怪我头上，我比窦娥姐姐还冤枉。”
李老师听得心烦意乱，皱着眉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各自回各自的座位去。”
“……”
宋羲和悄悄撇嘴，李老师跟宁寡妇是好朋友，这回她怕是又会偏心姓张的了。
见张圆脸上露出的失望神色，宋羲和心里很快就愉悦起来。
“这件事我课后再调查，不管是谁的错，在教室里吵吵闹闹，在课堂上影响课堂秩序就是不对。”
李老师看向张圆，温和地说道：“张圆，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如果确实受了委屈，课后可以单独找我说明。”
“……”
张圆脸色一白，不知道李老师这回为什么没有在课堂上教训宋羲和，课后再说有什么意义？
李老师没有过多关注张圆的情绪，又看向宋羲和，神色有些微妙，不过语气也不算严厉，“宋羲和，你先坐下，有什么话课后再说。”
“……”
宋羲和没再多说，安静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张圆投来的怨毒目光，还有周围同学好奇的打量，心里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以前自己就是吃了 “嘴笨” 的亏，现在跟着祯祯学会了反击，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信服，但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所有人误解，憋一肚子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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