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禾让巫祭在洞口晒着太阳, 又安排了人去找了蜘蛛网、粗藤蔓,还找了两根动物的胫骨让他们先洗干净放一旁备用。
然后自己又带了两个兽人下去找起了草药。
黎溪禾找了一圈,拔了一些新鲜的蒲公英、车前草回来, 其实要是有薄荷是最好的, 但是她没找到,只能先将就着用手头的东西。
她找草药的时候,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她:“黎巫医, 巫祭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不算生病吧,就是牙齿坏了。他这个年纪,牙齿多多少少会出点问题。”
众人一致点头, “是这样, 部落里有些老兽人牙齿都快掉光了。”
“下次还是给他们把肉打碎,煮肉丸子吃,这样就不会把牙崩掉了。”
还真不都是食物太硬的问题, 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刷牙。
她这几天都有用盐漱口, 但他们肯定是没这个条件, 有用清水漱口习惯的都没几个。
其实用盐漱口, 她也还是觉得没刷干净。
她平时都喜欢用薄荷味的牙膏,挤在软毛牙刷上, 里里外外,包括舌头舌根都刷一遍。
她记得古人好像是用柳条沾盐刷牙,如果要做带毛牙刷的话,应该是用猪颈部的鬃毛。
黎溪禾一边思索着,一边把需要的新鲜草药都找了回来。
所有草药都洗干净后。
黎溪禾让人把蒲公英根捣成了泥状,又加了点烧开的水调成了糊状,这是用来冷敷镇痛的。
镇痛的效果肯定很一般,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这个牙她必须得拔掉才行。
地锦草就直接捣碎,捣出足够多的汁液后,一部分放一旁旁边备用,一部分用来泡蜘蛛丝。
这个是用来消炎的,没有薄荷,只能先用这个。
至于山药和车前草,也被她一起混合捣碎后,调成了糊状。
黎溪禾让人燃起了一小簇的火堆,然后细心地挑选好手术工具后,将它们一一放在火上炙烤。
银白色的手术刀具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看起来就非常精巧锐利。
众人先前就偷偷讨论过她这个手术箱,此时好不容易又看见了,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黎巫医,这是什么做的呀?看着好锋利,但是比骨刀还薄。”
黎溪禾给手里的手术刀翻了个面,双手将手术刀端在了上方,朝向太阳的位置,一脸敬畏。
“兽神庇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我只知道,这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专门用来治病的东西。”
“我们部落人都说,这是兽神给予我们的家族恩赐,只有我们家族的人才可以使用。”
众人一听,当即郑重了起来,有人方才还忍不住探头探脑,眼下也立刻收敛了下去,满脸虔诚和敬畏地看着那柄手术刀。
是了,这样的工具一看就极其精巧,薄得像叶片一样,却露着寒光,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黎巫医的部落,肯定是格外受兽神眷顾的大部落!
“可以开始了。”
黎溪禾看着巫祭,细心地讲了一遍接下来的流程:“我待会儿会用刀化开脓肿的地方,放干净里面的脓血,然后拔掉那颗坏掉的牙齿,全部清理干净后,再敷上我配的草药。”
“拔牙过程可能会很疼,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您忍一忍。”
巫祭点了点头。
黎溪禾又递了杯温水过去,“您先用这个漱漱口,要吐掉。”
巫祭仰头一喝,下一秒,他神色微愣,这是,盐水?而且是含盐量极高的盐水。
黎溪禾见他没有反应,又说道:“您先吐掉,这个是给嘴巴消毒用的。”
这么珍贵的盐水,竟然只是给他漱口。要知道苍夜拼死去异林,也只挖回了几罐盐土。盐可是整片大陆上,像性命一样贵重的东西。
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黎溪禾赶紧说道:“吐出来,你嘴里都是细菌,绝对不能吃进去。”
这可是盐啊。
巫祭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在黎溪禾目光炯炯地注视下,心疼地将那口盐水吐了出来。
一口肯定是不够的,黎溪禾看了眼,就又让他继续漱口,最后一口让他含了几分钟,就在巫祭以为这次可以喝进去的时候,黎溪禾又让他吐掉。
巫祭闭了闭眼,认命似地将最后一口盐水也吐了出来。
基础消毒结束,他嘴巴里的腐烂味道总算减轻了不少,黎溪禾这才让他在阳光清晰的地方,变回了兽形。
不过片刻,巫祭便消失在了原地,变成了一条通体雪白的白蛇。
他的兽形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白色的鳞片甚至有些灰暗,但在阳光的映照下,依旧美得不可胜收,仿佛覆盖着一层莹润的珠光,不仅没有丝毫蛇类的阴鸷气息,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黎溪禾没忍住,偷偷摸了下他脖子后背的鳞片。
手感冰冰凉凉,但是摸起来粗糙还有点微微的干涩感。
巫祭微微侧头,眼睛里全是疑惑。
黎溪禾连忙说道:“我检查了一下您的鳞片,您现在因为营养不良,鳞片都暗淡了。等拔掉坏掉的牙齿,您再吃点东西好好补一补。”
蛇的鳞片就和人的头发差不多,都是由角蛋白构成的,所以得多摄入蛋白质和维生素才行。
“您张嘴。”黎溪禾拿了一条粗粗的藤蔓过来。
巫祭缓缓地张开了嘴,黎溪禾立刻将藤蔓放了进去,卡在了他上颚的两个尖牙之间。
黎溪禾对另一个兽人说道:“你拉住藤蔓,待会巫祭可能会很痛,但是如果没有立刻将牙拔出来,不能让他闭嘴。”
黎溪禾怕他痛起来影响到操作,所以防护措施一定得做到位。
她说着,又把刚刚洗干净的两个小骨头,卡在了巫祭的口腔里。
安全措施做好后,她又仔细地查看了起来。
果然还是动物的牙齿,她看起来比较有亲切感。
而且人嘴的话,里面没有特殊工具不好够到,蛇嘴就不一样了。把嘴巴张开后,那颗烂牙和红肿的地方,很自然就暴露了出来。
黎溪禾将浸泡过地锦草汁液的蜘蛛丝,细细地裹在了那颗坏牙松动的根部上。
蜘蛛丝遇到唾液逐渐收紧,竟然很快就将牙齿和牙龈之间分离出了一些缝隙。
肯定是很疼的,她能明显感觉到,巫祭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好在他能坚持住。
准备就绪,黎溪禾掏出了手术刀。
“别担心,一下就好了。”
在周围兽人的注视下,黎溪禾左手捏住了巫祭的下颌,右手拿着手术刀,在脓肿最薄的地方,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一股黄白色的、带着恶臭的脓血瞬间流了出来。
黎溪禾立刻捏着他的嘴巴往下,然后一手将芦苇管放进了他脓肿的伤口上,一手闭合住芦苇管的另一端,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水里。
水很快就变得浑浊了起来,直到里面出现了鲜血,黎溪禾才把芦苇管取了下来。
再看那个伤口,果然消下去了大半。
虽然还是红烂的可怕,但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鼓胀流脓、看着就触目惊心的样子了。
“你们看那水浑的,原来巫祭嘴里积了这么多脏东西!”
他们以往疼的不行,也会用烧热的骨针戳,但是往往脓包没戳烂,又添新伤口。哪里像黎巫医,样样事情都有好法子。
黎溪禾将刚刚调制好的蒲公英泥涂在了上面,巫祭瞬间变觉得舒服了许多,痛感也消失了大半。
“我现在给你拔牙。”
因为蜘蛛丝的缘故,牙齿已经稍微出来了一点。
黎溪禾又将细细的兽筋也绑在了那颗牙齿上面,她用的是活套结,套上去的时候是松松散散地,但只要往两端一扯,兽筋就会立刻收紧。
黎溪禾将兽筋的另一端给了另一个兽人。
“待会儿你直接用力拔,越用力越好。”
黎溪禾话音刚落,他就用力一扯,轻轻松松就将那颗牙直接扯了下来!
巫祭的身体猛地绷紧,上半身骤然弓起,却硬是没吐出半点声音,只有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映衬在巫祭白色的蛇鳞上,看起来格外恐怖。周围的兽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黎溪禾立刻对拔牙的兽人说道:“你做得很好,拔牙就是要这样才不会更痛。”
黎溪禾夸赞了他一下,又用镊子检查起了里面的细小的牙碎片。这些都得处理干净,否则后果依旧会很严重。
黎溪禾动作轻柔却很利落,到最后,全都彻底处理干净后,又将刚刚调制好的草药全部敷了上去。
“好了,结束了。”
毕竟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拔牙,结束了黎溪禾也松了口气。
她将两个骨头取了下来,又让他们松开了藤蔓。
巫祭原本直立的蛇头部分,立刻无力地耷拉下去,蜷成了一团,连带着周身的鳞片都在微微发颤。
“今天先不要吃东西,明天伤口恢复好了再吃,您先在这晒会太阳吧。”
“以后还是得天天刷牙才行。”
旁边有雌性立刻问道:“黎巫医,什么是刷牙?”
黎溪禾趁机科普起了刷牙的知识,“刷牙就是清洁牙齿,一直不刷牙,吃过的东西就会残留在牙齿里,就会变成细菌的食物,时间一长,牙齿就会又烂又痛……”
此时,几十公里外的山崖顶端,一道黑影,早已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下一秒,鹰翼展开,带起一阵劲风。
巨鹰振翅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
另一边的青崖部落。
二十个大陶罐的黑土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们面前,被众人一个个地绑在了身上。
陶罐粗粝的陶壁硌着皮肤,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身体发沉,但银山部落的人个个喜笑颜开,眉眼间的高兴藏都藏不住,有人甚至直接哼起了部落里的小调。
这可是免费的黑盐,是半条肉干都不用给,就能扛回去的黑盐!
哪怕他们一到青崖部落,对方就没给过好脸色。各个冷着脸,满眼冷淡讥讽,银山部落的人也丝毫不计较。
换作是他们,一下送出这么多珍贵的盐,怕是死了也能坐起来捶胸。
这么一想,银山部落的人更开心了。
青崖部落的人盯着他们那副高兴的模样,胸口的火气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没按捺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语气发酸又带着几分嫉妒地嘲讽道:“你们部落还真是好运,居然能拥有这么厉害的巫医。若不是你们巫医有法子,这盐土,你们半点都别想拿到!”
这话真是说到了银山部落人的心坎里了,他们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上次来,你们都没让我们进来。”
旁边一人一脸庆幸地说道:“幸好没让我们进来,不然还得掏那么多肉干换盐。”
青崖部落的人脸青一阵白一阵,银山部落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没听出他的嘲讽的意思吗?怎么反倒还顺着他的话,美滋滋地接了茬。
有个年轻点的兽人,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发作,立马被身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你想干什么?”同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忘了首领怎么说的?”
年轻兽人悻悻地停了下来,但心底有气没处撒,只能转头狠狠朝旁边踢了一脚。
苍夜自然知道,他们心底有多不情愿。
黎溪禾虽然救了他们,但如果不是她发现了盐矿的秘密,青崖部落是绝不可能给出二十大陶罐黑盐的。
临走之前,他让岩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了青崖部落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用藤蔓捆扎的兽皮袋。
岩昂首挺胸,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这是我们部落的的一点心意,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青崖部落的人本就被方才那番气人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难道银山部落也有什么稀罕物了?
一人上前打开了袋子。
里面,竟然是满满一袋的,散发着浓郁菌香的蘑菇。
青崖部落的兽人们瞬间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不是蘑菇吗?”一个狐狸兽人尖声开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瞳里满是惊疑不定,“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这种蘑菇雨后遍地都是,但因为大家都知道有剧毒,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吃。
还以为银山部落真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居然是想拿这种东西来糊弄他们!
“这种是没毒的,我们昨天吃过了,怎么做都好吃。”
“烤熟了吃满口留香,若是用来煮汤,那更是鲜得人能把舌头吞下去!想储存的话,切片晒干就能放很久。”
见青崖部落的兽人还是满脸的惊疑,眼神里的忌惮、愤怒半点没褪,岩也不废话了。
他伸手从袋子里拎了一朵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嚼吧嚼吧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香菇,直接吃也没毒。不过生吃肯定是没煮熟吃好吃的。
岩吃完后,特地顿了顿,又抬高了音量后一字一句道:“我们银山部落,愿意把这个食物的秘密分享给你们,作为你们给我们盐土的谢礼。”
这竟然真的是能吃的?!
青崖部落的兽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方才还往后缩的身体,此时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
银山部落居然愿意把这种能填肚子的食物秘密,分享了出来?!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发现的任何一种新食物,在尝试食用时都是可能危及性命的,何况是早就被认为是剧毒的蘑菇。
可他们居然从长得五花八门的蘑菇里面,找到了一种能吃的,还就这样告诉了他们。
一时间,众人竟然觉得这二十大陶罐黑土给的好像也不亏?
银山部落的人看着他们一脸震惊,也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岩还不忘提醒道:“我们要的大陶罐记得赶紧做好,十五天后,我们再来取。”
还得委屈黎巫医十五天呢,不行看看能不能给她挖个石坑,他们肯定把山洞和水都给她烧得热热的。
银山部落的人彻底离开后,青崖部落的人连忙把那袋蘑菇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这真的能吃吗?”
“你没看他都生吃了,要是有毒他不早就死了。”
“这个确实和那些又红又黄的蘑菇不一样,不然待会儿煮肉汤看看?”
……
兽皮帘后,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朵香菇,指腹轻轻摩挲着平滑的伞盖。
“银山部落,果然有一位好巫医。”
这边,众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银山部落。
他们依旧是特地挑了人少的路走,但饶是如此,苍夜还是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视线。
几人足足赶了一天的路,一路上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顺利地回到了部落。
黎溪禾此时正站在一块高石上,手里拿着一根被揉软了的藤蔓当牙刷。
她正在给部落里的兽人们讲解如何刷牙。
她昨天说要洗手之后,大家立马都注意了起来。有人忘记了想去摸熟肉的,马上就会被教育。
大家能把她说的话听进去,黎溪禾教起来也开心,所以干脆趁晚上人都在,教起了刷牙技巧。
没有牙膏,先用植物叶子代替也行。还有牙线,可以尝试用很细很细的兽筋或是小树枝剔牙,总之晚上睡觉前,一定要保持口腔干净,这样才不容易烂牙。
一群人里,只有洪是例外,他刚上完厕所,手指缝里都是黑泥,却直接用手抓了块还没完全烤熟的肉吃,“什么细菌,看不见的虫子,就是在这哄你们,让你们以为她很厉害。”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东西的,不都活得好好的,她说什么你们都信,哪天直接下毒,把你们毒死了都不知道。”
旁边的兽人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这样吃,摸你自己的肉就好了,别碰我的。”
洪的脸色一寒,眼神里又像是淬了毒一样。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昨天回部落的时候,狩猎队和采集队的人都没有说过二十大陶罐黑盐的事情。
但一早就知道他们是去取盐的兽人,此时都快步上前,帮他们把身上的东西取了下来。
领头的兽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一把扒开陶罐上的树叶和藤蔓,一大陶罐的黑盐便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你们今天没去打猎吗?”不知情的雌性好奇地问道。
“是盐,是青崖部落最好的黑盐。”知情的雌性们颤抖地说道。
“黎巫医昨天救了青崖部落的人,她没要自己的东西,而是让青崖部落的人给了我们整整二十大陶罐的黑盐。”
部落里的盐早就告罄了,那点从异林里取的,他们想留着过冬,根本不敢吃。
以至于一个个嘴里淡的发苦,又不敢和一样以前,乱喝生血。
可现在,二十大陶罐黑盐,就这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整个部落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狂喜之中。
一个年迈的雌性眼里满是感激和崇敬,声音哽咽,“黎巫医,你真是我们部落的救命恩人!”
“多亏有您,我们这个冬天大家都能好好活下来。”
这么多盐够他们安安稳稳熬过这个冬天,甚至还有富余。
而且今天他们外出采集,周围的果子又被清空了不少。
好在他们又找到了不少蘑菇、山药回来,山药可比那些酸果子填肚子多了。
黎溪禾也好奇,她伸手捏了块黑土在手里捻了捻,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所谓的黑盐,就是往黑土里加了盐。
但是,这哪里有盐,分明全是土,连点白色的盐粒都看不见。
青崖部落真是黑到没边了,早知道她就要四十大陶罐了。
“先抱回山洞放好。”苍夜沉声说道。
岩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被其他部落的人看见了。”
他们不怕一个部落打过来,就怕那些部落动了歪心思,联合起来动手。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到:“没事,我们食物这么充足,还怕他们?”
这话刚落,苍夜就抬眼扫了过去。
他没有高声呵斥,只是那双墨色的竖瞳沉得吓人,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警告声里充满了威严:“不要自大。”
简单四个字,瞬间将方才浮躁的气焰掐灭了不少。
黎溪禾也看出来他们心思有点活络了。
她跟在旁边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我怕,万一我被他们抢走了怎么办?而且我不想看着你们当奴隶。”
她是巫医,不仅不会变成奴隶,去了其他部落后,还能竞争上岗。
就像她和洪一样,谁更厉害谁当巫医。
事实证明,技术型人才到哪里都吃香。
但黎溪禾简单一句话,却直接让银山部落的众人如同五雷轰顶。
直到晚上睡觉,不少人想到黎溪禾会被其他部落抢走,都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黎巫医会被抢走吗?
他们太知道黎溪禾有多好了,任何一个部落知道她有多好,都会拼了命地想要把她抢过去。
万一她真被抢走了,他们能把她抢回来吗?
或者她去了别的部落之后,发现别的部落都比他们强大,比他们对她更好怎么办?
她这么好,去任何一个部落,都会得到无数人的喜欢。
众人真是越想越心慌,越想危机感越强烈。
第二天一早,洞外的晨雾还没散开,银山部落的人就早早地聚在了洞口,准备外出狩猎、采集。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必须变得更强,储存更多的食物,才能守护住黎溪禾,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